现在姜晴午即便反应过来也是插翅难逃,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来救她。
  姜晴午晕晕乎乎的,清醒的意识似乎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拽离身体。
  沈皓凌把她放在床上,冰凉的手指一点一点抚过她的脸颊:“没事的,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姜晴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说好的好聚好散,别让我恶心你!”
  沈皓凌手上的动作一顿,脸色顺便变得难看至极:“你本来就是我的人,现在差的不过就是个仪式,这件事或早或晚都要发生,有什么好恶心的?”
  姜晴午别开视线,眼角有泪滑落:“我真是看错了你,这么多年算我眼瞎!”
  沈皓凌被她的话刺痛,伸手掐住她的下巴:“你不是最想嫁给我了吗?之前明里暗里的跟我提过多少次,一遍又一遍的问我什么时候娶你,现在终于要让你的得偿所愿了,你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
  姜晴午垂着眼睛根本不想看他。
  沈皓凌双眸赤红,鼻尖抵着她的,慢慢平复情绪:“你若是这么介意语嫣的存在,那我今后少跟她见面就好了,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不好?”
  姜晴午没有回答他。
  不说话也好,不说话就当她默认了。
  沈皓凌双手向下来到了她衣带上,轻轻一拽,细细的绳子便散开了。
  他努力让自己忽视姜晴午脸上的表情,正要脱掉她的外衣,肩上却蓦的传来一阵剧痛。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沈皓凌退开几步,看见她手里握着那该死的簪子。
  还是上次那根,这是她第二次伤他。
  姜晴午撑着床坐起来,眼中满是警惕:“你要是敢,那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沈皓凌踉跄两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应沈母吩咐守在门外的丫鬟听见动静立刻着急的询问:“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姜晴午讽刺的扯扯嘴角,鄙夷的看着他。
  原来早就计划好了,门外的丫鬟就是用来防止自己逃跑的吧?
  她死死的瞪着沈皓凌,可沈皓凌却不敢看她。
  顿了顿,他冲门外道:“没事,你去打桶水来。”
  丫鬟闻言,心头一喜。
  这么快就要水了,那肯定是成事了,得赶紧去禀告老夫人!
  “姜晴午。”过了好久,他终于开口:“你不是要退亲吗?我成全你。”
  他走到门口,打开了大门:“今天只要你从这里出去,我跟你就再无瓜葛。”
  姜晴午没有半分犹豫,铆足了劲儿就往门口跑。
  可是在经过沈皓凌的时候有被他抓住了手腕:“你想好了?当真要跟我一刀两断?”
  姜晴午甩开他:“一刀两断绝不反悔,谁要是反悔不得好死!”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沈皓凌一个人望着她的背影呆呆的愣在原地。
  他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很多画面。
  有姜晴午第一次为了他下厨,脸被烟熏的黑漆漆的样子。
  有她端着碗小心翼翼喂他喝药的样子。
  还有她见他胃疾复发疼的皱眉时心疼落泪的样子……
  一桩桩一件件,那些他从前已经习惯了且并不放在心上的小事,此刻却无比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一阵不舍跟失落涌上心头。
  沈皓凌想追出去,可眼前早已不见了姜晴午的影子。
  那个去通报沈母的小丫头去厨房要水回来的路上看到了扶着墙跌跌撞撞往外跑的姜晴午。
  她吓了一跳,赶紧大声招呼人过来:“不好了!姜小姐跑了!”
  动静越闹越大,最后惊动了沈母。
  沈母忙吩咐人:“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给我抓回来?”
  “都给我站住!”
  沈皓凌忽然出现,大声喝止了众人的举动。
  沈母皱眉不满的问:“你怎么回事?人都送到你面前了你怎么放她走了?”
  沈皓凌面色阴沉:“娘,这就是你说的办法?你给她下药?你怎么能这么做?”
  沈母怒道:“娘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你倒好,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就罢了,你还把她放走了,要是她回去告诉她爹,别说你乌纱帽不保,咱们一家都得跟着倒大霉!”
  沈皓凌咬牙:“您若是不多此一举咱们家就不会有事!”
  沈母气的直晕:“你现在这意思是怪我了?”
  沈皓凌没有说话,扭头就走。
  不就是一刀两断吗?她姜晴午能抽身而退自己为何不能?
  人人都说他是靠着姜丞相才有今天。
  那他就让那些人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离开姜晴午他也照样能被皇帝赏识重用。
  他倒要看看,姜晴午能硬气到几时!到时候不要哭着回来求他才好!
  姜晴午从沈府回来后拼着仅剩的一点清醒意识往回家走。
  但是那迷香的效用太强,她把自己的虎口都掐紫了还是抵挡不住。
  最后终于是倒在了大街上。
  意识消散前,她看到有人朝她跑了过来,嘴里还喊着:“是姜小姐!”
第19章
单相思上瘾
  薄相言从怀竹口中得知姜晴午高假去沈府退亲的事。
  沈家人什么德行,那个沈母又是什么货色他早就让人调查的一清二楚。
  要说沈家人会老老实实的答应退亲他是不信的。
  还特意挑在姜丞相不在的时候……
  他不放心,便找了过来。
  谁知道竟然看见姜晴午倒在路边。
  薄相言俯身把姜晴午抱了起来。
  惊鸿赶来了马车,问他:“王爷,现在去哪儿?”
  薄相言铁青着一张脸道:“去百草轩。”
  惊鸿收到命令,立刻驾车赶往百草轩。
  百草轩是上京最有名的医馆,馆主是当世神医李青寻,他与薄相言多年至交,也是薄相言最信得过的人。
  看到薄相言抱着一个女人进来,李青寻打趣的道:“头一次见你身边出现女人,稀奇稀奇!”
  薄相言道:“少废话,帮她看看。”
  李青寻让他把姜晴午放在里面的床上,洗干净手后过去帮她诊脉。
  薄相言看他就这么把手搭在了姜晴午手腕上,眉头皱起:“你就这样帮人看病?”
  “怎么了?有问题?”
  “不需要垫块儿帕子?”
  李青寻无奈叹气:“人命关天,我上哪儿给你找帕子去?”
  “我有。”薄相言掏出一方手帕盖在了姜晴午手腕上。
  李青寻简直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他是个大夫,又不是个看见漂亮姑娘就动歪心眼儿的登徒子!
  更何况这女人还是他带过来的,自己就算是再饥不择食也没到了对朋友的女人心怀不轨的地步!
  忍住想把人赶出去的冲动,李青寻为姜晴午把脉。
  薄相言抿唇看着床上的姜晴午,神色难辨。
  过了会儿,终是忍不住,他问:“她怎么了?”
  李青寻收回手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中了迷香,只不过这迷香有催情之效,她一时顶不住这才晕了过去。”
  他说完,眼见着薄相言的脸黑了下来。
  “这人到底谁啊?瞧你这紧张的样子,你喜欢她?”
  难得啊难得!铁树开花,真是当世奇景。
  薄相言站起身:“这迷香对身体有害吗?”
  “没什么害处,就是醒来过后会头疼干呕,但是过个一天也就好了。”
  “恩。”薄相言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你有办法让她醒过来的吧?”
  每次他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总会有人倒霉。
  李青寻心中暗暗替那人捏把汗,你说你惹谁不好你惹他?
  这不是找死吗?
  “让她醒过来是不难,但是你总得告诉我她是谁吧?”
  “姜晴午。”薄相言回答。
  李青寻“啧”了声:“她就是姜晴午?难怪……”
  这模样,难怪让他惦记了这么多年。
  李青寻给姜晴午配了药,从药房出来的时候看见薄相言正在跟惊鸿交代什么。
  他走过去把手搭在薄相言肩膀上,冲他挑眉笑道:“人家现在退亲了,可给你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是吧?”
  薄相言把他的手拿开:“一会儿她醒了不该说的别说。”
  “你喜欢她还不告诉她,这是什么道理?你单相思上瘾?”
  “滚。”
  ……
  姜晴午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沈皓凌的房间,当即松口气。
  可周围陌生的环境又让她瞬间警惕起来。
  李青寻进来查看她的情况,见她醒了,笑眯眯道:“醒了?还有哪儿不舒服的吗?”
  姜晴午看到桌上的剪刀,立刻拿起来对准了李青寻:“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李青寻后退两步对着门外喊道:“她醒了!”
  难道还有同伙?
  姜晴午打量周围环境,心中飞快思索着脱身之法。
  然下一刻,薄相言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她面前。
  姜晴午一愣,随后卸下防备:“王爷?”
  看到她下意识信任自己的动作,薄相言的面色也柔和不少:“你醒了?”
  “您怎么会在这儿?我们这是在哪儿?”
  “这是医馆,你在大街上晕倒了我正好碰到,就把你送到这儿来了。”
  姜晴午垮下肩膀,松口气道:“多谢王爷,我又欠了您一个人情。”
  “我今天去找你师傅,他说你告假去沈家退亲,怎么会忽然晕倒在路上?”
  这是她的私事,薄相言是王爷也是个外人,不管是哪一种身份,跟他说都不合适。
  姜晴午按下心中万般思绪,勉强挤出个笑来道:“可能是昨夜有些着凉染了风寒吧,没什么大事。”
  她不说实话,不管是有所顾虑还是难以启齿,薄相言都没有理由再继续追问。
  “没事就好,时辰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姜晴午闻言,立刻摆手:“不,不用了。您今天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就不麻烦您了,我自己能回去的。”
  薄相言却道:“我跟你爹关系不错,算得上是忘年交。”
  言外之意就是不麻烦,送她回家完全是看她爹面子。
  姜晴午听他这么说也不再推辞,跟着他出去上了他的马车。
  她在马车上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看起来情绪十分低落。
  薄相言看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有种想要把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三年前他回京复命,宫宴上听姜丞相跟同僚抱怨,说女儿识人不清,爱上个不中用的男人。
  本来就是一嘴闲话,他也没放在心上。
  可后来却见到了姜丞相口中那个不成器的女儿。
  她被家丁堵在街上,家丁哀求让她回去,她却护着身后的男人坚定的说:“我不回去!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就不回去!”
  他就当看了个乐子,心里还笑,真是够蠢的。
  可又一次,他在二楼看戏,无意一瞥,又看到了她。
  沈皓凌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想要为她买一根簪子被她委婉拒绝,她指了指卖糖葫芦的小贩说:“我不喜欢簪子,你给我买个糖葫芦吃吧。”
  还说:“我相信你,这次你一定能高中的,就算不中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又是傻话。
  薄相言生在人情淡漠的皇宫中,宫里充满了算计,人人都为自己计较打算,只有姜晴午毫无保留,
  她把自己的一颗心掏出来,倾尽一切不求回报。
  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起初,他嘲讽她的付出,因为早就看透沈皓凌,也预见了她这样的付出终究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后来,他竟贪婪的想要她那一份傻傻的真心。因为在阴冷的地方待的久了,窥见了温暖就迫切渴望拥有。
  “王爷。”
  姜晴午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
  薄相言抬眸看着她。
  姜晴午道:“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第2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