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主真是好气魄。”殷泽不得不承认，吕振这人心理十分强大，都沦为阶下囚了，还端着世家大族的架子，却不知，落入他手中的人，无一个能丝毫不损的走出去。
“殷将军，我们吕家不过是被人陷害了而已。”
殷泽笑了笑，吕家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当真厉害，若不是他提前带人潜入汝阳城，在出事前控制住汝阳城，勇毅侯就折在这汝阳了。
“勇毅侯状告你掳掠良家女，逼良为娼，私自开采盐矿，贩卖私盐，你可认罪？”
“子虚乌有！”
“吕振，本将军带人围住吕家的拍卖场时，你们正在拍卖被掳掠的少女。”
“殷将军怕是误会了。”吕振振振有词道，“拍卖场虽然是在汝阳，却并不是吕家的，掳掠良家女的也非我吕家人，我也是得到消息赶过去确认，将军抓错人了。”
殷泽被逗笑了，京中颠倒黑白的人他见的多了，被抓现场，还能继续颠倒黑白的不多，吕振算是头一个。
“希望吕家主的骨头跟你的嘴巴一样硬。”殷泽从一排排刑具旁走过，似乎在挑选趁手的刑具。
“怎么，殷将军要屈打成招？”
“吕家主身在汝阳，大抵是没有听过我的事情。”殷泽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落入我手中的人，不吐出点东西，是无法从我手中离开的。”
“殷泽，我儿子是户部侍郎，我女儿是当朝丞相之妻，你要想清楚了！”
“纵然是苏相落入我手中，也得乖乖吐出我想要的东西！”殷泽神色一冷，“来人，好好招待吕家主。”
大牢中惨叫声不绝于耳，殷泽坐在外间一边喝茶，一边翻看被解救的姑娘们的口供，口供指认的是汝阳有名的恶霸，梁盛。
唯有一人，尚未给出口供，那便是勇毅侯的外孙女，纪晓月。
“将军，吕振昏过去了，死活不承认跟拍卖场有关，拍卖场明面上的主人，是梁盛。”
“梁盛人在哪里？”
“梁盛，逃了。”
殷泽看向说话之人：“逃了？我不是让你们看好人吗？”
“本来人已经抓到了，突然冒出来一伙人，将梁盛劫走了，如今城门大开，梁盛怕是已经逃出汝阳城了。”
殷泽面色沉郁，抓人的是梁盛，姑娘们指认的也是梁盛，想要问罪吕家，太难，唯有抓住开采私盐，贩卖私盐这一条罪。
可吕家狡猾，私盐明面上的人都跟吕家没有关系，且吕家动手极快，有关人员死的死，逃的逃，迄今为止，他们手中没有抓到一个有用的人！
“吕振骨头硬，那就刑问吕家其他人，我倒要看看，吕家的人是不是都是硬骨头！”殷泽冷笑，陛下命他处理此事，若是他给出个与吕家无关的答卷，倒霉的就是他了！
第81章
关键人物
苏青璃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梁盛，嘴角勾出一抹笑容，这可是个关键人物！
“王爷是怎么抓到他的？”
“抓住他的人是神武卫，我只是派人将他从神武卫的手中抢了过来。”墨云霆温声道，梁盛是个极为关键的人。
汝阳到处都是吕氏的人，若是人落入殷泽的手中，梁盛迟早会被吕氏的人灭口。
“王爷拷问过了吗？”苏青璃好奇的问道，梁盛这么重要的人，墨云霆抓住了，不可能没有动作。
“什么都不肯说。”吕家能选中他来做这样的事情，必是对梁盛十分信任，而梁盛这人又是汝阳有名的恶霸，但是真正的弱点，却几乎没有。
“殷将军那边有收获吗？”
墨云霆摇头：“他们找到的所有证据都跟吕家没有关系，那些姑娘指证的也是梁盛，不过勇毅侯的外孙女还不曾开口。”
“纪姑娘不愿意说吗？”
墨云霆蹙眉：“她受了不小的刺激，人有些不清醒，勇毅侯为此大闹了好几次衙门，要殷泽处置吕振。”
“也就是说，纪姑娘是唯一的突破口，但是她病了，无法指证绑架她的人。”苏青璃眉头紧蹙，跟她最开始的预料差不多。
纵然纪晓月恢复正常，指证吕家，也不足以绊倒吕家，以吕家的手段，必然会将绑纪晓月的人推出来顶罪，然后吕家又可以逍遥法外。
“王爷，梁盛可有家人？”
“没有。”墨云霆不得不说，吕家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这梁盛没有弱点，落入他们手中，只要不开口，他们也无法杀了他。
“不，他一定有，只是藏的很好，无人发现罢了。”苏青璃心思转的飞快，“请王爷让人查一查梁盛有什么好友，或者相好之人。”
“你怀疑，梁盛有后手？”
“一个人做这等事，必然有所求，根据调查，梁盛好色、贪财，可他家中只有姬妾，没有子女，这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梁盛有孩子，但是被他藏起来了。”
“对，他的孩子不会在汝阳城，他替吕家到处掳掠貌美女子，培养成瘦马，赚取大量金银财宝，可在他府中并未发现多少金银财宝，那么这些金银财宝去哪里了？”
“玄一，立刻去查。”
“着重查梁盛经常去的地方。”苏青璃提醒道，“若是我所料不错，梁盛应该在汝阳外有一个家，若是能找到他的家人，他或许会开口。”
“苏姑娘，如何确定梁盛经常去的地方？”
“蠢！”墨云霆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玄一，“着重他看掳掠的女子是什么地方的人，哪个地方的抓的人多，就是他经常去的地。”
“他养在外面的家人，有可能是他经手的瘦马，可以问问那些被抓的姑娘，被抓之人，是否有半途失踪的。”
玄一去查线索，苏青璃也不想干等着：“王爷，我想见一见纪姑娘。”
“勇毅侯不让任何人探望。”
“这个任何人，必然不包括大夫。”苏青璃肯定的说道，纪晓月病了，勇毅侯虽然不愿意让人知道她曾落入吕氏手中，被培养成瘦马，却也不愿意让她永远病下去。
“你想做什么？”
“纪姑娘无辜遭难，我想帮帮她。”
第82章
治不好不收钱
勇毅侯打算带着纪晓月尽快回京，寻御医替纪晓月治疗，但是没有纪晓月的口供，殷泽不让离开。
让神武卫将勇毅侯暂住的宅子保护了起来，天天派大夫上门，替纪晓月诊治，希望纪晓月能早日康复，亲口指认掳掠她的人。
纪晓月被救下后便疯了，只要看到男子便会吓得尖叫逃走，大夫根本近不得身，偏生汝阳连个女大夫都没有。
勇毅侯又急又恼，偏生又无可奈何，只能让侍女将纪晓月迷晕之后，再让大夫诊治。
然而药灌下去不少，人丝毫不见好，反而疯的愈发严重，一时之间两人都犯了难。
“侯爷，门外来了个老婆子，说是大夫，要不要请进来？”
“请进来看看吧。”勇毅侯看着疯疯癫癫的外孙女，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他的妻子被敌军杀害，他的女儿英年早逝，唯一的血脉，如今成了这样，一时之间悲从中来。
苏青璃扮成个老太婆进了勇毅侯的小院，勇毅侯抹了一把眼泪：“老人家，你是大夫？”
“我的出诊费很贵。”苏青璃慢悠悠的说道，“三千金。”
勇毅侯一听，三千金，怎么不去抢，话到嘴边，还没出口，又听得苏青璃说：“治不好不收钱。”
“大夫，请！”
苏青璃猜到纪晓月的情况有些糟糕，可真见到人时，发现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纪晓月竟疯癫了。
勇毅侯不敢靠近纪晓月，怕她激动，只能躲在门外，看着苏青璃一步一步接近纪晓月。
纪晓月生的极美，肌肤吹弹可破，此刻的她坐在地上，正在玩布娃娃，心智俨然成了一个孩童。
“老婆婆，你是谁啊？”
苏青璃在纪晓月的身边坐下：“我瞧着你一个人在这，便来看看你。”
“看我做什么？”纪晓月一脸好奇的问道，眸子中满是好奇。
“看看你在做什么。”苏青璃如同变魔术一般，变出一个草编的蚂蚱，纪晓月的眼睛都亮了。
苏青璃将蚂蚱递过去：“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了。”
“喜欢，但是爹爹说，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
“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的朋友啊。”苏青璃的声音轻柔，温和，让人不由自主的卸下心房，“朋友送你礼物，不可推辞。”
纪晓月拿着手中的蚂蚱，觉得昏昏欲睡，片刻之后，头一歪，都倒在了苏青璃的怀里，苏青璃抬手示意勇毅侯不要着急。
随即取出银针，替纪晓月行针，睡梦中的纪晓月眉头紧蹙，仿佛想到痛苦的事情，神色颇为痛苦。
最后一针，苏青璃有些迟疑，不知道要不要扎下去，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遭遇这样的事情，已经足够击垮一个人的心智了，她强行唤醒她，让她去面对血粼粼的过往，真的好吗？
“你的外祖父，是一名铁骨铮铮的将领，你的母亲面对千万敌军无所畏惧，你的父亲也是人人称赞的大英雄，拥有如此强大的血脉的你，不要认输。”
苏青璃终究还是落下了最后一针：“我知世道艰难，女子求生不易，我终是不愿你见浑浑噩噩渡过余生，要知道，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迫害你的人。”
“你所遭受的痛苦，我能理解，我希望再也不会有姑娘遭受这般折磨。”苏青璃的声音宛若春风吹进熟睡之人的梦中，“请你为那些正在遭罪，或即将遭罪的姑娘出一份力吧。”
第83章
纪晓月
纪晓月醒了，真正的清醒了过来。
勇毅侯得知纪晓月恢复了正常，几十岁的人了，哭得跟个孩子一般。
纪晓月看着面前陌生又慈爱的老人，哽咽出声：“外公。”
“哎，好孩子，我是外公，我是你外公！”
勇毅侯以为，他这辈子都听不到这句外公了，不曾想，他竟能听到外孙女唤他外公，喜不自禁，又哭又笑。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稍后，我会让人将双倍奉上诊金。”
纪晓月的目光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青璃：“外公，能让我跟大夫单独说会儿话吗？”
勇毅侯看了看纪晓月，又看了看苏青璃，连忙点了点头，将人都叫了出去，只留下两人在房间中。
“你是谁？”纪晓月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现在不便透露身份，不过，纪姑娘回京后，我们会再见的。”
“你是京中之人，你想让我帮那些正在受难或即将受难的人，可我要如何才能帮她们？”纪晓月神色为难的问道，她有心帮她们，可她一人又能做什么？
“姑娘可记得是谁绑架了你？”
“记得，是吕家二爷，吕青。”纪晓月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却在苏青璃握住她的手时，冷静下来。
“此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我家住抚州，父母早逝，与祖母相依为命，三个月前祖母去世，我父亲有个妹妹，嫁去了扬州，我前往扬州投靠姑姑。”
“刚到扬州就遇上梁盛了吗？”
“不，我是在扬州姑姑家遇上了吕青。”
苏青璃神色微变，难道纪晓月是被她的亲姑姑出卖了？
“你是在你姑姑家被人掳走的？”
“不是，我是出门逛街被人掳走的，等我醒过来，见到的就是吕青，他……他……”纪晓月哽咽无法言语，苏青璃拍了拍她的手。
“不用勉强自己。”
纪晓月摇了摇头：“若是我不站出来，他们是不是就会逍遥法外，会有更多女孩遭受这样非人的折磨？”
苏青璃肯定的点头，她需要纪晓月站出来，需要勇毅侯那天不怕地不怕干预闹事的性子。
“纪姑娘，你被关押期间，除了吕青，还见到其他人了吗？”
“除了吕青，还有梁盛，与我一起的姑娘，大多是梁盛或买，或骗，或掳来的，我们被关在城中一处花楼后院，每日里会有个妈妈来调教我们如何取悦男子……”
苏青璃听着纪晓月说着她这段时间遭受的一切，终于抓到一个关键点：“花楼？可记得那个妈妈长什么样子？”
苏青璃根据纪晓月的形容，将画像画了出来：“是这样吗？”
“是，就是她，她每日来调教我们，若不肯学，轻则打骂，重则……”纪晓月眼眶又红了，可见受了不少折磨，“原本与我一样反抗的还有好几个姑娘，最终她们忍受不了非人的折磨，屈服了。”
“纪姑娘放心，他们都会为他们做下的恶事付出代价！”苏青璃目光坚定，语气温和，“无论是勇毅侯，还是殷将军，亦或者是我，都不会放过背后黑手。”
说出这一切，纪晓月整个人放松下来，又有些紧张的抓住苏青璃的衣袖：“只要我站出来，就能将凶手绳之于法吗？”
“我不能给你保证，但是我会竭尽所能，将凶手绳之于法。”
纪晓月挣扎了许久，终于是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第84章
不记得了
“殷将军，你这是做什么？”门外传来勇毅侯的怒斥声，“这是我的私宅！”
殷泽神色如常：“勇毅侯，本将军带了大夫来看纪姑娘。”
“不用了，我们已经请了大夫了。”
殷泽不为所动的往里走：“正好，都是大夫，可以一起看诊，说不定能寻到治疗纪姑娘的法子。”
“她已经恢复神智了，不需要大夫了。”
“这是好事，既然纪姑娘恢复了神智，还请勇毅侯让我见一见纪姑娘，询问一些事情。”殷泽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她刚恢复，需要静养……”
“凶手可不会给她静养的时间。”话语间，越过勇毅侯径直推门走进来！
“放肆！”勇毅侯拔刀就砍，他在京中被人说成是滚刀肉，是因为他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纵然在皇帝面前，他也是敢撒泼打滚的。
殷泽虽然知道勇毅侯是个滚刀肉，可没怎么接触过，他自成为神武卫大将军起，还没有人敢当面拔刀砍他。
“老子在沙场上杀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勇毅侯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外孙女的闺房，是你想闯就能闯的吗？”
苏青璃放下帘幔，快步走出去：“侯爷，快快住手，纪姑娘请殷将军进屋说话。”
勇毅侯劈向殷泽的刀，生生变了方向，劈在门柱上，勇毅侯神色自若的将刀扛在肩膀上，仿佛刚才要砍人的不是他：“晓月没事吧？”
“侯爷安心，纪姑娘已经冷静下来了，侯爷也一起进来吧。”
勇毅侯挤在殷泽前面跑进去，如同个门神般守在床边：“晓月，你放心，有外公在，谁都别想欺负你。”
殷泽的目光扫过苏青璃，只觉得这老婆子的眸色真干净，丝毫不像是个老人应该有的眼神。
殷泽朝着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便去询问纪晓月，而苏青璃则是悄无声息的离开，刚出门，苏青璃就发现她被人跟踪了。
神武卫远远的辍在后面，跟了一条街后，见苏青璃进了一家成衣店，便守在外面等候，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出来。
神武卫追进去，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殷泽在纪晓月处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神武卫又跟丢了人，心中火大，却也强行压下，吕振不认，吕家的人一问三不知，倒不是吕家的人真的骨头硬，若是吕振根本没让他们参与进来，是真不知道。
至于纪晓月，殷泽更觉心情郁闷，无论他问什么，纪晓月都说不记得了，分明是不愿意站出来指证吕家，就连是谁绑了她，也不愿意说出来。
“将军，纪姑娘什么都不说，勇毅侯又格外护短，这可怎么办？”
“吕振做事滴水不漏，纪晓月只怕真不知道是谁绑架了她，估摸着跟那些被绑的姑娘知道的差不多。”殷泽满心忧虑，本以为能从纪晓月的口中得到不一样的消息，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将军对待吕家的手段，颇为柔和。”副将小心翼翼的说道，殷泽手段向来狠辣，可是在对付吕家时，却有些束手束脚。
殷泽神色微变，是啊，他在对付吕家时，确实手段过于温和了，以至于吕家上下，一个个都不将他放在眼中。
“传令，将所有涉及私盐开采，买卖，掳掠良家女的人，全部捉拿下狱，严刑拷问，彻查吕家家产，不得放过一分一毫来路不明之财。”
第85章
主审官苏青璃
苏青璃回到墨云霆的小院时，暗卫正好送消息回来。
“可有收获？”墨云霆见苏青璃一身少年郎打扮，英姿飒爽，一时之间看得晃了眼。
“有，梁盛将抓来的姑娘关在城中一处青楼中。”苏青璃将画像拿出来，“画中人是专门调教她们的人。”
“去查，找到后，立刻将人控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