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霆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字据,嘴角抽搐了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一向重诺,还是第一次有人不相信他,要立字为据。
目光不由得看向苏青璃,见她一脸期待,将呵斥的话吞了回去,沉默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在苏青璃的示意下,盖上手印。
“你既不相信本王,为何还要跟本王合作?”墨云霆看着手中的字据,语气冰冷,周身气息也愈发凌冽,这女子心眼多也就罢了,还不相信他。
“王爷,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不相信我自己。”苏青璃将自己的那份字据仔细的折好收起来,“合约,是用来约束自身的。”
“君子一诺,重于千金,我既给出承诺,自不会毁约。”墨云霆不解。
“王爷是君子,可我是女子,需要时刻警醒自己,信守承诺。”苏青璃笑意盈盈,除了她自己,她谁都不信!
墨云霆位高权重,他要毁诺,以她的本事也无力反抗,立下契约,不过是以此来提醒墨云霆,遵守承诺,护她周全,而她才会竭尽全力为他医治。
“心眼真多。”墨云霆收起契约,嘀咕了一句,明明是不信他,还说的这般冠冕堂皇,“对于千丝缠,你有什么想法?”
“在说之前,我可以先问个问题吗?”
“问。”
“王爷身上的千丝缠是谁下的?”苏青璃看着墨云霆,神色严肃,“这个问题,务必请王爷如实回答,这关系到我该采取何种解毒方式。”
墨云霆沉默的指了指天。
苏青璃虽然猜到了,但是得到墨云霆的确认,还是觉得有些心惊,苏相不喜欢她,可也未曾想用过毒控制她,皇帝是真的心狠。
“真是会给我出难题。”苏青璃头疼道,“又要解毒,又不能灭杀千丝缠蛊虫,还不能伤到王爷。”
“没有把握?”
“若是只解毒,我有十成把握,若要解毒且不伤王爷,我只有五成把握,可要在不伤王爷,确保蛊虫活着的情况下解毒,我只有三成把握。”
“三成已经很高了。”墨云霆端起茶盏,想喝口茶,茶盏却已经空了,苏青璃当即替他重新满上。
“本王能问问,你师承何人吗?”
“目前,我不想告诉任何人。”苏青璃坦然道,“我说过,我的秘密不会妨碍到王爷,而教我医术的人,我再也见不到了。”
墨云霆神色微动,郎焕拜师的愿望要落空了,教苏青璃医术的高人应该是去世了。
“你打算何时替本王解毒?”
“待我至少有八成把握的时候。”苏青璃眸光闪亮,“贸然给王爷解毒,只会将我们都陷入危险之中。”
“三成把握太低了,解毒成功,却会让那位对您生疑,再生事端,解毒失败,又会伤及王爷本身,都非我想看到的,请王爷暂且忍耐,我必会寻到两全之法。”
苏青璃又拿出两个药瓶,一个黑色,一个白色:“白色一日一粒,黑色毒发没有解药时吃。”
墨云霆将两瓶药收下,果然心眼多:“若是本王不与你合作,你会给本王解毒吗?”
“会!”苏青璃肯定的说道,“在庆阳侯府,若不是王爷伸出援手,我此刻早已经成了一缕冤魂,纵然王爷不与我合作,我也会想方设法为王爷解毒。”
墨云霆垂眸,心底泛起一丝暖意,离开时,留下一瓶药膏给苏青璃:“郎焕做的,不会留疤。”
苏青璃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这才想起,她的脸被苏相扔过来的信封划破了。
“多谢王爷。”
第101章
夫人,你可要努力啊
神武卫押着吕家的人进京的时候,没有丝毫掩饰。
吕侍郎看着被关押在囚车里,狼狈不堪的吕家人,心底恨意泛滥,却又无可奈何。
“殷将军,吕家尚未定罪,就用这样的方式押解进京,似乎不太妥当。”一名御史站出来,拦在殷泽的面前。
“疑犯也是犯人。”殷泽神色从容,语气冷然,陛下让他将吕振一行人押解进京,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殷将军就不怕冤枉了吕家主?”
“本将军只看证据,当前的证据证明吕家有谋逆嫌疑,庞大人阻拦神武卫办案,是何居心?”
“本官只是问一句,何曾阻拦殷将军办案?”庞御史正准备让开道时,人群中飞来一个鸡蛋,砸在吕振的头上。
吕振颇为震惊的抬头摸了一下,谁知接二连三的鸡蛋砸在囚车上,糊了吕振一头一脸,吕家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夫人看着备受屈辱的家人,急得红了眼眶,又不敢出去阻拦。
殷泽淡漠的看着这一幕,示意神武卫继续前行,突然,殷泽感受到一道视线,当即看了过去,便看到苏青璃立在一旁酒楼的窗口,神色淡然的看着这一幕。
被殷泽发现,苏青璃朝着殷泽点头算是行礼,殷泽没有说话,他从苏青璃的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看来神武卫有一点还是没有查错,苏青璃十分怨恨吕凤,她去汝阳,是为了报复汝阳吕氏。
“爹!”哭喊出声,吕振在囚车中,看到人群中的大夫人,朝着大夫人摇了摇头,示意她赶紧离开。
大夫人悲悲戚戚的往家里赶,正好遇上苏青璃回府。
“夫人。”
大夫人扬起手就朝着苏青璃的脸上扇去,苏青璃侧身一让,大夫人险些闪了腰。
“你还敢躲!”
“夫人,我若是你,在这个时候,就会低调做人。”苏青璃轻笑道,“毕竟吕家摊上的事情可不小,听闻是谋逆,一旦坐实,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苏青璃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夫人,你是外嫁女,不用担心被牵连,可吕侍郎就不一定了。”
“苏青璃!”大夫人上前抓打苏青璃,却被苏青璃抓住手腕。
“大夫人,吕家若是获罪,你可成了罪臣之女,父亲身为当朝首辅,若是有个逆臣之女为正妻,恐会被人嗤笑,与其在这里为难我,夫人还是去想想办法,如何证明吕家无罪吧。”
“苏青璃,我是你母亲!”吕氏咬牙切齿,“你不尊嫡母……”
“我可不是你花钱买回来的小妾,我是相府嫡长女。”苏青璃甩开吕氏道,“我的母亲姓秦,她被人毒杀了。”
吕氏脸色微变:“秦氏是病死的,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苏青璃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曾想竟真的诈出来了,秦氏的死果然有端倪,估摸着是吕氏暗中动的手脚。
苏青璃抬腿往里走,经过吕氏的身边时,小声道:“夫人,你可要努力啊,一定要为吕家平反。”
“不需要你假好心。”
苏青璃微微一笑,好心的提心道:“夫人,您若是成了逆贼之女,一向势力的赵王府怕是会把对付我的手段全部用到二妹身上,夫人纵然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二妹、三妹竭尽所能啊。”
第102章
求援无门
吕氏被苏青璃的话气得心肝肺疼,却又不得不承认苏青璃说的是事实!
赵世子之所以对青玉青睐有加,看重的是她身后的吕氏,若是汝阳吕氏倒了,赵世子必然毁诺。
偏偏赵世子骗了她女儿的身子,一旦赵世子毁诺,她的女儿下半辈子就毁了!
“相爷回来了吗?”吕氏心慌的很,她与苏雍和多年感情,苏雍和不至于这般狠心对她,可她又无法说服自己。
“相爷还未回来,夫人别担心,家主跟舅老爷定然能逢凶化吉。”
“让人看好青玉,不许她踏出院子一步,也不许外人进去,尤其是苏青璃。”吕氏生怕苏青璃去苏青玉的面前挑唆,到时候苏青玉闹起来,只会叫人看笑话。
“夫人放心,二小姐最近都很安份的待在院子里。”
吕氏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绝不能自乱阵脚,吕家谋反一事,交由三司会审,刑部是三皇子的人,父亲进了刑部,必不会受苦,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立刻去准备一些干净的衣服,吃食,送去刑部大牢,再打点一番牢里的人,让他们多关照我的家人。”
“是,夫人。”
吕氏在屋中来回踱步,她虽然看不惯苏青璃幸灾乐祸的样子,但是苏青璃的话却没有说错,吕家一旦倒了,那她什么都不是!
当年,她仗着身后的吕家,强势嫁入相府为平妻,这些年苏相对她百般疼爱,也是因为她背后的吕家,与在朝中为官的大哥。
“马上给陈夫人、杨夫人、李夫人送拜帖过去,就说明日我在府中备下小宴,请她们过府一聚。”
吕氏一边吩咐人去送拜帖,一边吩咐人准备明日的小宴,京都城中,在外做事的是老爷们,但是府中管事都是这些夫人。
这几人都是平日里与她交好的朝臣夫人,得通过她们请各位大人替吕家求情。
送拜帖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却无一人答应前来赴宴,吕氏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平日里一副为她鞍前马后的模样,真出事了,一个比一个躲的快!
“我爹还没有定罪,他们就开始躲着我了。”吕氏冷笑不止,“待我爹平反出来,我倒要看看,她们有没有脸上相府的门。”
“夫人,要再去请吗?”
“再去,将往日里与相府交好的官员夫人都请一遍,我爹是进去了,可我男人还是当朝首辅!”吕氏恶狠狠的磨牙,她倒要看看,这些人是不是连相爷的面子都不给。
吕氏一生顺遂,年幼时,倍得父母疼爱,长大后,又嫁给一朝首辅为妻,在这京中,谁不捧着她?
如今,她父亲尚未定罪,这些人就开始不待见她,甚至苏青璃那个小贱人都敢嘲讽她,哪怕吕家真的倒了,她吕凤也还是这相府的女主人!
她要想弄死一个黄毛丫头,易如反掌!
“奶娘,你来。”吕氏眼底闪过一抹狠毒,“你让小四去一趟伯勇侯府,请伯勇侯相助,我父亲平反之日,我就将苏青璃送去伯勇侯府做妾!”
第103章
登闻鼓响
皇帝命三司会审吕家谋逆一案。
吕振拒不认罪,当堂喊冤,斥责殷泽屈打成招,案情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三司以证据不足,上折子要求释放吕振,勇毅侯便在早朝上哭闹打滚,将吕振对他要打要杀的事情揭露出来,还直言谁帮吕振开脱谁就是同谋。
皇帝被勇毅侯的大嗓门吼的脑子里嗡嗡响,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安慰,毕竟勇毅侯为了天元王朝付出了所有。
“勇毅侯,此事朕已经交由三司会审,三司绝不会徇私舞弊。”皇帝好声好气的宽慰他,“纵然你不相信三司,你总该相信殷泽吧?”
勇毅侯想到殷泽,就觉得寒毛直竖,这位天子近臣,端的狠辣无比,当日闯进吕家拍卖场,当场斩杀数名吕家护卫,让吕振不敢造次。
“陛下,不是臣不相信他们,而是臣委屈啊。”勇毅侯坐在地上,抹了一把眼泪,“吕振拿刀架在臣的脖子上,说天高皇帝远,他就是杀了我,也没有人能把他这么样。”
“勇毅侯,你莫要倚老卖老,在这里肆意诋毁……”
“诋毁?”勇毅侯立马看向说话的人,“你问问殷将军,我这话是不是诋毁,当日若不是殷将军来的及时,我这脑袋就被人卸下来了!”
“回陛下,末将赶到时,吕振正要杀害勇毅侯。”殷泽出列,肯定勇毅侯的话。
“陛下,你听到了吧,微臣是陛下亲封的勇毅侯,他却枉顾陛下天威,试图杀害微臣,他还私藏大量兵器,意图谋逆,陛下,此贼不除,天理难容啊!”
皇帝神色凝重,汝阳吕氏乃是世家大族,他这次之所以动吕氏,是想杀鸡儆猴,警告其他世家安份点,并不想将吕氏覆灭,以免引起其他世家反弹。
正当皇帝迟疑该如何处理此事时,却听得咚咚的鼓声传来,声音震耳欲聋,皇帝猛的从龙椅上站起来,满朝文武也是一脸惊色。
有人敲响了登闻鼓!登闻鼓一响,这京都之中必起风云!
殷泽立刻退出议政殿,前去应天门,看看是何人敲御鼓,告御状!
应天门外,通天台上,一名女子,用尽全力的将手中鼓槌砸向大鼓,沉闷的鼓声响彻整个皇城!
“何人敲响登闻鼓?”殷泽领着神武卫上前。
那女子回过身来,白衣胜雪,容貌出众,身姿风流,确是勇毅侯的外孙女,纪晓月。
“胡闹,你敲鼓做甚?”殷泽认出纪晓月的瞬间,立刻斥责道,“这登闻鼓是能随便敲的吗?”
“我有冤屈,无处可申,唯有敲这登闻鼓,直达天听,方能伸冤!”纪晓月神情决绝,面色冷然。
“纪姑娘,你之冤屈,勇毅侯自会为你讨公道,你何苦自讨苦吃?”
殷泽神色冰冷,当初他去寻纪晓月,纪晓月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回京之后,却又敲响登闻鼓,分明是不信任他。
“外祖父心忧我的名声,不愿将实情说出,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凶手逍遥法外,让更多无辜女子落入凶手魔爪!”
“今日,我敲响登闻鼓,状告汝阳吕氏吕青,掳掠良家女,逼良为娼,杀人害命,户部侍郎吕骁,纵子行凶,灭人满门,吕家家主吕振,开采贩卖私盐,心怀叵测,用精心培养的瘦马,监视控制百官!”
第104章
告御状
皇帝领着文武百官站在玉璧前,看着被锁来的柔弱少女,不怒自威。
勇毅侯惊叫一声,直奔下去:“殷泽,你这是做什么?”
殷泽瞥了一眼勇毅侯,朝着皇帝作揖:“陛下,敲鼓之人带到,乃是勇毅侯的外孙女,上将军纪微的遗孤,纪晓月。”
皇帝神色微变,无论是勇毅侯府,还是纪家,都是满门忠烈,两府之间,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苗!
“纪晓月,你有冤屈,为何不去顺天府,不告诉你外祖父,却去敲响登闻鼓?”皇帝朗声问道。
“回陛下,民女之冤屈,顺天府不敢接,外祖父不敢言,民女不愿同等惨事再发生在其他女子身上,故敲响登闻鼓,请陛下为民女做主,为无数受害百姓做主。”
“晓月,你闭嘴!”勇毅侯恨不能上去捂住纪晓月的嘴。
神武卫连忙将人拦下,勇毅侯恨不能将殷泽踹下阶梯,这人怎么敢将他家晓月锁拿进来。
“外祖父,晓月知道您心疼我,若是我为了保全自身,沉默不言,任由凶手逍遥法外,继续迫害无辜女子,我良心难安。”
纪晓月朝着勇毅侯磕了三个头:“外祖父,以我性命,换万千无辜女子平安,晓月死而无憾。”
苏相看着这场面,心底隐隐不安,目光看向隐藏在百官之中的三皇子,见三皇子神色自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一个小姑娘而已,能知道什么滔天的秘密?
“陛下,民女纪晓月,状告汝阳吕氏吕青,掳掠良家女,逼良为娼,杀人害命,户部侍郎吕达,纵子行凶,灭人满门,吕家家主吕振,奴役百姓开采贩卖私盐,汝阳吕氏心怀叵测,将掳掠来的无辜少女培养成瘦马,用以监视控制百官。”
“污蔑,你这是污蔑!”有与吕侍郎交好的官员,当即开口呵斥。
“这位大人反应这般激烈,莫非也有参与?”纪晓月反问道,“陛下,吕青在扬州看上民女容色,强行掳去,以各种手段强逼民女成为瘦马,为其笼络朝中重臣,民女不从,便对臣女各种折辱。”
皇帝神色不变:“纪晓月,你可知污蔑朝廷重臣,乃是大罪。”
“回陛下,民女有证据!”纪晓月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这是吕家培养瘦马,送入京中的账册,以及吕家收买百官的证据。”
大太监胡安连忙小跑下去,从纪晓月的手中接过账册,仔细检查没有问题之后,这才递给皇帝。
皇帝乍看之下不以为意,可是越看越是心惊,本以为吕氏只是贪钱,可这看下来,纵然是皇帝,都觉得脊背生寒!
一个远在汝阳的世家,竟然悄无声息的掌控了朝中大部分大臣,俨然成了这天元王朝暗中的皇帝!
百官都察觉到帝王的怒火,纷纷缩起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生怕成了皇帝的出气筒。
这时,御史台的庞大人开口了:“陛下,敲响登闻鼓,需受脊杖三十。”
三皇子瞥了一眼庞大人,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纪晓月一个弱女子,三十脊杖下来,必定死于非命,纵然有这账册,可死无对证,只需说,这是伪造的,便能将吕家摘出来。
“庞御史说的对,敲响登闻鼓,需受脊杖三十。”皇帝的声音不轻不重,勇毅侯咯噔一声,正要开口替孙女受刑,就听得皇帝继续道。
“纪晓月身子弱,就由庞御史替她受这三十脊杖吧。”
第105章
怀疑的种子
皇帝坐在高台龙椅上,龙目中满是寒意,扫过底下文武百官,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这满朝文武还剩下几人,与汝阳吕氏没有关系。
三司之中,收受贿赂与瘦马之人,大有人在,难怪在早朝上会奏请吕振无罪释放!
皇帝的目光看来看去,最后落在墨云霆的身上。
“云霆。”
“臣在。”墨云霆出列,他本不用来早朝,奈何苏青璃恳求他去早朝上看好戏,他便来了,果然是一场好戏。
“纪晓月状告之事,交由你来查,殷泽从旁协助,不得徇私。”
“臣遵命。”
“将吕家一干人等,全部转去神武卫大牢,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皇帝的目光落在一众大臣身上,“真相未明之前,有任何人求情或干扰尔等办案,同罪论处,退朝。”
三皇子的后背满是凉汗,吕振不能留了,父皇已经动了杀心,若是知道瘦马案是他在背后操控,父皇必然会废了他!
苏相只觉得头重脚轻,险些踩空滚下御阶,殷泽从旁拉了他一把,他才避免出丑。
“相爷,小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