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之前也是随意出入的。”盖尔嘟囔道。
“如果他真的喜欢王,也该知道没有跟主人打过招呼随意进入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这是对王的不尊重。”爱尔兰知道他恐怕无法阻止王喜欢那位神明了,但是他能力范围内,绝不能让那家伙再那么轻易的得逞,“他要是随便进来,将他赶出去,王,从今天起你要好好跟我学习怎么提升自己的力量,等到你的力量达到最强的时候……”
“他会打不过我么?”唐兴奋的问道。
爱尔兰呃了一下。
原本的黑暗神特洛伊就已经强大到足以跟光明神势均力敌了,能够将原本的黑暗神打败的希欧多尔,拥有着起死回生能力的他,力量又该有多强大。
“至少不会被黑暗生物欺负。”爱尔兰说道。
“好,我要学。”唐兴奋道,“等我学到很强大,我就能去永夜森林找他了。”
爱尔兰突然有那么点儿不想教他了,教成了还是会跟别人跑,那家伙到底给他的王灌什么迷魂汤了?
其他的精灵也是似乎对他的敌意不太深,连他都在想如果希欧多尔一直是艾维该有多好。
精灵之森的森林外面被魔气环绕,或许也是这么多年来精灵之森一直没有别的种族再闯入的原因吧。
他给了王一个平安又快乐的童年……不不不,那是黑暗神,要想他有多么的邪恶,多么会用花言巧语拐带他的王,多么会让精灵们都对他怀着善意。
“回去吧。”爱尔兰祭司说道。
精灵之森的结界再次关闭,可在更远的森林之外的魔气却没有撤走。
林肃单腿屈膝坐在龙背上,以前只能自己跑,现在却算是拥有了坐骑,不得不说骑龙的感觉相当不错,至少从体型和外观上讲,他挺喜欢这种霸气的坐骑。
“很感谢您再次出手相救,上次说要报答您还没有付出行动,这一次又欠下了您的恩情。”安西尔在他的面前单膝跪下行了骑士礼。
他之前的确对黑暗神存在着偏见,至少上一任黑暗神绝对不像面前的这位有着这样的善念。
如果是之前,他也会想这位神明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但是见过精灵之森的一幕,同样经历过感情的人才能够看出眼前的神明对那位极为漂亮的精灵王是认真的。
那样温柔的只看着一个人的眼神,很难想象是属于这样一位冷漠的神明的。
“救你不是没有条件的,你应该察觉了你体内的力量全部转为了魔气的事实吧?”林肃看向了他道。
“是的,即使您不转化,我的心也已经背弃了光明。”安西尔原本清亮坚毅的蓝眸有一瞬间的阴霾闪过。
他那么努力的维护着珂兰王国的和平,保护着那里的人类不受黑暗兽的侵袭,可是他尊敬的国王,信任的友人却在背后给了他最狠的一刀。
“你要对付人类?”林肃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我只是不再觉得所有的人类都是善良的,我仍会保护想要好好生活的善良的人类,但是对于那些心里存着恶念的,我不会再放任。”安西尔说道。
他以前不杀人类,那是他的底线和原则,也是他对光明神最虔诚干净的心,可当信任被攻破,他才发现原来力量是不分善良和邪恶的,自诩正义的国王会杀人,而被所有光明阵营唾弃的黑暗神却会救人。
当背弃了光明,他竟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背叛过他的人,都要因为他们的行为而付出代价。
“不错的想法,不枉费我救你性命,但我想你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新的信徒身份。”林肃说道。
“多谢您的提醒,很难想象您是一位黑暗神。”安西尔看着他道,“您明明并不喜欢看到人类被侵袭,为什么还要放任黑暗蔓延呢?”
“安西尔,你知道魔气的来源么?”林肃轻声问道,“知道光暗阵营的由来么?”
“我很愿意听您的讲述。”安西尔恭敬道。
“神明诞生于所有物种的念头和信仰,光明善良的一面孕育了光明神,邪恶丑陋的一面则孕育了黑暗神,只要物种还有生存,就会有光暗两面,魔气之所以会蔓延的那样广,你觉得会是什么理由?”林肃说道。
黑暗不会被彻底的消灭,没有他还会有下一位黑暗神的诞生,生生不息,连绵不绝。
“这样的话换作我以前听到,一定会非常的绝望。”安西尔笑道,“但我现在有些庆幸是您坐在黑暗神的位置上。”
一位会对物种心怀着善念,会坐在所有物种的顶端去剖析光明和黑暗的由来的黑暗神,对善良的人类而言是一种好事。
伦纳德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会儿叙话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天之边际的永夜森林外,林肃打开那里的时候,神威降临在了永夜森林的上方,永夜城中所有的祭司不管在做什么,都纷纷跪下了身迎接着神明的归来。
“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劳拉,我可能还没有拿到龙骨架,就有可能自己被做成摆设放在中央广场上。”凯蒂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骷髅道。
黑龙再次从天而降,铺天盖地的风卷起了不少的黑暗祭司,然而他们落地之后,都是仰慕的看着那出现在巨龙顶端的神明,有仰慕,当然也有贪婪。
“永夜城的规则是争夺,争到了就是你的。”林肃从龙首处踏过,然后蓦然消失不见。
“谢谢您的提醒。”安西尔说道。
“那位骑士真的活了。”陶德站在窗边看着那相当威猛的龙道,“希欧多尔大人拥有着相当强大的力量,特洛伊,原来的你能够办到么?”
“还剩一口气的可以,但是死去的不行。”特洛伊眸色淡淡的看着那逐渐收拢为一个男人的黑龙和骑士道,“因为灵魂不是可以轻易捕捉的存在,如果可以无限的复生所有的信徒,我曾经的力量将远远超过光明神。”
可是那个男人却能够轻易的让一个人类复生。
“特洛伊,你变得胆小了很多。”陶德说道。
“不是胆小,你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恐惧,不知道当引以为傲的力量被人碾压剥夺的感觉,我劝你不要惹他。”特洛伊轻声说道。
他当然不甘心,但是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抵抗。
陶德笑了一声:“你觉得神明之前待在精灵之森是去做什么了,那里或许藏着什么相当有趣的东西,让神明在那里隐藏气息待了那么久。”
而在他的声音落下时,神喻降下,召大祭司凯蒂和陶德前往神殿之中。
陶德的脸色一顿,特洛伊的唇角微勾:“快去吧,陶德大祭司。”
神座之上银发的男人有些慵懒的坐在那里,陶德与凯蒂并肩进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他们恭敬的行礼,凯蒂天生带着轻浮,而陶德却显得极为庄重。
“黑暗神大人在上,不知道您召我们前来为了什么事?”凯蒂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精灵之森的?”林肃问道。
凯蒂本来就提的很高的心再往上提了一下:“只是上次分别时看了您离去的方向,担心您出什么危险,所以才跟过去看了一眼,知道是精灵之森的方向。”
“你倒是诚实。”林肃夸奖了一句,却让凯蒂的心悬的更高。
“希欧多尔大人什么都知道,我怎么敢隐瞒您呢。”凯蒂笑道。
“你是想看看精灵之森中隐藏着什么让我在意的东西吧。”林肃垂眸看着她道,“凯蒂,我最讨厌别人窥伺我的东西,你触碰到了我的底线,陶德……”
一旁行礼的陶德闻声应道:“很愿意为您效劳,希欧多尔大人。”
“听说你在转投黑暗阵营之前是一位医生,应该很擅长拿刀对吧。”林肃说道。
陶德恭敬道:“是的。”
“那么让我见识一下吧,将她分成均匀的三千份来看看。”林肃说道。
这句话一出,本来还带着几分笑意的凯蒂直接脸色苍白到像是一具尸体。
即使她的身体还能够再生,但是被分割成那么多块也会痛,痛到不能活,也不能死。
陶德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他抬头看着神座上冷漠的神明,突然明白了这是对凯蒂的惩罚,也是对他的警告。
精灵之森中藏着对神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不允许他们的窥伺。
他们的嫉妒,贪婪,掠夺都在神明的允许范围内,唯有那里是禁地。
“是。”陶德低头应声道。
这种事情其实可以让其他黑暗祭司代替,但选择了他,说明他们的想法顶上这一位都是知道的。
“切够九十九次。”林肃在他转身去拉凯蒂的时候补充说道。
陶德的呼吸颤抖了一下:“是。”
“希欧多尔大人,请不要这样对我!”凯蒂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求饶道。
“凯蒂,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考虑后果,不该碰的东西,不该说的话都要懂得克制。”林肃低头说道。
以前他对这些大祭司不加管束是因为没空,但是未来的某一天小家伙一定会踏进这片领域,之所以将他留在精灵之森,也是因为在这座崇尚力量的城池之中,会有人因为他漂亮的外貌和还没有达到顶端的力量而将他视作自己的玩物。
但他总有一天会来,而这些人即使心存贪婪,也要懂得忌惮,与其在他来了以后再整理,不如现在就处理干净。
陶德没有再说话,而是将她扶了下去,他们都知道,能够度过这个坎,他们能够活下去,度不过去,都得死。
他们之前以为他很仁慈,现在才发现那是没有踏在他的底线上,一旦踏过,仁慈的那一面就会彻底泯灭。
第201章
生命树下生命果(11)
黑暗神降下的神罚并没有隐瞒任何人,
三千多份,九十九次,即使是最残忍的黑暗祭司在听到这样的神罚时都觉得毛骨悚然。
神罚是在中央广场进行,
刚开始还有人看着热闹,可是到后来,
连陶德都忍不住呕吐了数次,脸色苍白难言,
冷汗一滴滴的顺着脸颊滑落,
直到浸湿了整个衣服,
但他拿刀的手并不敢停下,直到一个月后将这件神罚进行到底,
才两眼翻白躺在了地上。
“我说了不要随便惹他,
这就是不听老人言的下场。”特洛伊坐在窗口处看着下方正在逐渐恢复的凯蒂说道。
虽然身体能够复原,
可是一个月的时间,血液流淌的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冲天而死,那样残忍的画面足以让永夜森林所有的黑暗生物畏惧那个坐于神殿之中的神明。
他在警告所有人敢于冒犯的下场,这样的警告刻骨铭心。
甩着黑色长尾的少年坐在他的对面,双腿双脚都搭在椅子上,像只猫科生物一样蹲坐着:“你不觉得希欧多尔大人很帅气么?”
“贝克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强者。”特洛伊看着对面的少年道,
“我不帅气了么?”
“我只会记得第一是谁。”贝克咧开了嘴,
露出了一双小小的尖牙。
安西尔与伦纳德从头到尾观看了这场神罚,
真正待在永夜城中才会发现这里的争夺有多么的惨烈,
黑暗生物即使对上自己人也是毫不留情的,
而只有观看了这场神罚,才知道高高在上的黑暗神有多么的不好惹。
“真是可怕的神明。”伦纳德说道。
“不,我倒是觉得他在为那位来到这里做着准备。”安西尔笑着说道,
“只有彻底的畏惧,才会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黑暗生物的掠夺是天生的,除非杀掉所有的黑暗生物,否则还是会有新的觊觎者上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产生畏惧的心理,才不会伤到那只纯粹漂亮的精灵。
“没有想到黑暗神也会爱上一个人,哦不,精灵。”伦纳德从背后抱住了他。
“爱情本来就是很神奇的,就像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小时候救起的小怪物会长成一头巨大的黑龙,一切都很神奇不是么。”安西尔摸着他的脸颊道。
“我不是小怪物!”伦纳德反驳道。
“是是是,已经长成大怪物了。”安西尔笑道。
“安西尔!”伦纳德有些气急败坏。
“好了,不要生气,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安西尔说道,“神罚已经结束了,伦纳德,我们该去为珂兰王国的事情做一个了结。”
伦纳德的神色变得很冷,竖瞳之中是冰冷的杀意:“希望那把火没有将国王烧死,这样你就可以用你的剑亲自穿过他的心脏。”
“也许看见还活着的我他会先吓死。”安西尔笑道。
在向神殿报备过后,他们一起离开了永夜森林,直接朝着珂兰王国的中心飞了过去。
精灵之森中仍然一如既往的太平,只是以往载歌载舞的精灵们却是有很久没有再歌唱和跳舞了。
他们接纳了一个黑暗神待在精灵之森中作为了他们的朋友,可是这位明面上的坏家伙却是好好照顾着王,让精灵们穿上很漂亮的丝绸,什么坏事也没有做。
“我很难相信艾维祭司是黑暗神。”爱格抱着腿坐在草地上,“不知道该怎么相信。”
“爱格,他不是艾维,他是希欧多尔,最开始想要抢走王的果实的希欧多尔。”另外一个跟他坐在一起的精灵说道,“他就是个坏家伙。”
“可是如果他真的想要将王带走,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将王留下。”爱格说道,“事实上他很关心王,没有让他受过一点点的委屈。”
在他们对王的眼泪束手无策的时候,只有艾维祭司能够照顾好王,他为了他做了那么漂亮的房子,找来了他们见都没有见过的鲛绡和鲛珠只是给王做衣服和玩具。
“可是他是黑暗神……”另外一个精灵也有着垂头丧气,“明明歌也唱的很好听,舞也跳的很好看,为什么偏偏就成了黑暗神呢……”
要是他是精灵,也许他们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精灵们对外族很冷淡,可是对于跟他们相处了很久的林肃却没有办法一下子扭转到敌对的印象,这样的纠结也让精灵之森难得安静了下来。
精灵们还能够闲暇的纠结,唐却是每天一大早就被爱尔兰祭司守在门口等他醒来去学法术,生长法术,囚禁法术,攻击法术,净化的法术……各种各样的法术足以占据唐大量的时间。
精灵王天生的力量足以让他轻松学会这些法术,但是想要熟练运用还需要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唐没有觉得苦和累,只是所有的时间都被占据了,想要见林一面都没有功夫。
“爱尔兰祭司,晚安,您快点回去休息吧。”唐站在门口笑道。
天上的星星已经挂了满天,精灵之森整个都快陷入沉睡的时候唐一天的练习才结束。
“王,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早起。”爱尔兰看着他不断打着的哈欠温柔说道,“今天辛苦了。”
“嗯,爱尔兰祭司也辛苦了。”唐朝他挥手,“您快点回去吧。”
爱尔兰转身,唐在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后将门关上,扣上了照明的石头,又在藤屋里坐着等了一会儿后打开了门,就在他出门想要往外走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句问询:“王,您不睡觉要去哪里?”
“啊!”唐听见声音时吓了一跳,在看清旁边站着的爱尔兰祭司时瞪大了眼睛道,“您,您不是走了么?”
“我只是想起有话想跟你说又回来了,”爱尔兰祭司看着他道,“王这是要去哪里?”
“突然睡不着,想去跟爱格一起抓萤火虫。”唐弯起眼睛笑道,“爱尔兰祭司要一起去么?”
“一起去吧。”爱尔兰祭司说道。
唐硬着头皮道:“爱尔兰祭司,这个时候爱格也许睡了,要不然改天再一起抓吧。”
他练习了一天早困的没有什么精神了,强打着精神就是想要去见林一面,现在去抓萤火虫怕不是要原地睡着,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法收回来,要不然就是说明他在撒谎。
“嗯,王回去睡觉吧。”爱尔兰祭司看着他道,“我就守在门口等你睡着了再走。”
“好吧,那辛苦爱尔兰祭司了。”唐退回了自己的屋子,屋子里摆着两张床,按理来说他是应该邀请爱尔兰祭司进来休息,可是一个是他的床,一个是林的床,哪个都不方便给睡。
唐躺在了林肃的床上蜷缩起了身体,枕头上还留着林留下来的味道,让精灵觉得很安心,他一定要熬到爱尔兰祭司离开了,然后再去见林。
他的意识很清醒,一直等到爱尔兰祭司离开,然后飞出了精灵之森,见到了那等候在森林外面的人。
“林……”唐叫了一声,然后朝着他飞奔了过去。
拥抱变得理所当然,心理也觉得特别的满足,终于见到他了,好想跟他分享这段时间练习的成果。
星光笼罩着精灵之森,躺在床上的精灵抱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只是即使睡得昏昏沉沉,嘴里也反复嘟囔着那一个字。
“你就这么喜欢他么?”爱尔兰祭司是听到他的呼唤进来的,本来以为是那家伙来了,没想到只是王的梦话。
爱尔兰祭司坐在了床边,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看着他在睡梦中也是快乐的模样,手指却是握成了拳头。
他在想他是不是做错了,他明明答应了生命之树要让王一直很快乐,他会一直守着他,也守着精灵之森,让他们都不会受到伤害。
可是爱情来的那么猝不及防,王刚刚长大,就爱上了那个将他宠大的黑暗神,他们那么的不合适,可他却让王那么开心。
他那么认真的去练习法术,即使安排很多很多的任务也没有叫苦,但是偶尔出神的时候总是喜欢摸着手上那枚戒指出神,要么就是喜欢看他的小屋子,连梦里梦到他都会觉得开心。
他那么想见他,对于阻止他们见面的自己却没有什么怨恨的念头。
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微微的风从门口处吹起的有些微妙,爱尔兰扭头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口处的男人时眼神有些微冷:“你怎么来了?”
“他想我了,所以我就来了。”林肃踏进了屋子,在靠近的时候被爱尔兰用法杖指住了心口处,还有一寸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你伤不了我。”
他们也算是认识了很多年,但认识了多久便被欺骗了多久,爱尔兰是真的拿他当可以信任的朋友,越是信任,那原来的欺骗就越显得可恶:“如果鱼死网破,你跟王再没有在一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