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来,江家破产的时候,他就说过,这还只是开始。
  他还说,他恨不得让江家消失。
  所以,他口口声声说只要她给柳烟下跪认错,实际上不过是个幌子!
  江沐歌心头似有无数鼠蚁啃食,钻心般的剧痛。
  他骗她,以母亲的生命去骗她给柳烟下跪!
  她死死咬住唇瓣,直到口腔了尝到了血腥味。
  她回头望了眼病床上血淋淋的母亲,踉跄着跑了出去。
  她要去找顾烨问个清楚!
  可到了泰和别墅门前,门铃按了一遍又一遍,任凭她怎么哭喊,都无人理她。
  佣人站在别墅一角,像是看疯子一样,对她小声指指点点。
  江沐歌忽然瞥见墙角的茶花树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不见了。
  她陡然明白,多年痴缠爱恨,都是她一厢情愿,顾烨半点也没念及他们的旧情。
  她笑着,忽然没有了一点力气,狼狈地倒在地上。
  江沐歌指甲死死抠住地面,压抑得声线只剩痛楚:“顾烨,你骗我骗得好苦!”
第六章
  连日来的春雨停了,天终于放晴了。
  江沐歌却依旧穿着冬装,静静地看着墙角的山茶树,和偶尔落在上面的飞鸟。
  门口传来刹车声,紧接着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不一会,院子里响起了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渐近。
  江沐歌没有转头,好似没听见一般。
  一旁的王妈见顾烨来了,有些着急。
  那假的王医生,有人护着他出境了,她们不能拿他如何。
  那人是谁,不用猜都知道。
  如今江家破产,催债的人到处都在找江沐歌。
  如果顾家不再护着她,以后怕是更难过了。
  王妈想要劝江沐歌低头,可看着满眼毫无生气的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想到老爷太太的下场,对顾烨的恨意,她不比江沐歌少。
  顾烨进来,瞧见这情景,不悦地皱了皱眉。
  “江沐歌你倒是脾气越来越大,知道我来了,就当没看到!”
  江沐歌这才回头,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顾总今天竟然有空来这,可惜,我这连像样的茶也没有,顾总自便吧。”
  顾烨看着靠在躺椅上的江沐歌,只见她面色苍白,单薄消瘦得好似一阵风便能吹走一般。
  他心里竟有些闷闷的,语气烦躁朝王妈吼道:“你是怎么照顾她的,江沐歌怎么病了这么久也没好!”
  王妈屈身道歉:“是我不好,没有伺候好太太!”
  江沐歌皱了皱眉,冷冷道:“药太苦了,我不想喝。”
  顾烨脸色一沉:“去把药煎了,我看着她喝!”
  不一会儿,秘书端了一碗苦黑的药来,放下就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顾烨端起药,冷冷道:“自己喝还是我来。”
  江沐歌别过脸,不去看他。
  害她母亲,又骗她,已经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她爱了半生的男人了。
  这一动作,一瞬激怒了顾烨!
  她总是这样清高自持,一句软话也不肯说!
  “江沐歌,少在我面前拿江!”
  他一把钳住江沐歌的下巴,捏开她的嘴,也不管药是不是烫就往下灌。
  滚烫的汤药下喉,江沐歌下意识挣脱,汤药洒在了顾烨身上,而后剧烈咳嗽起来。
  顾烨被烫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感觉不对劲。
  见她痛苦的模样,心像是被什么刺过一下。
  他面上划过一丝心虚,下意识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沐歌被呛红了眼,泪花挂在眼角,字字撕心道:“顾总也知道,对不起我?”
  顾烨很讨厌她这倔强的模样,又冷下脸:“江沐歌,你别不知好歹,我对你,已经足够宽容!”
  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