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人蹙眉不屑,“国事?你倒是说说看,怎么能算到国事上面?”
第47章
  薛凝对着永顺帝行礼,然后说道,“陛下,谢安县主,是在谢侯爷亡故,谢家满门战死之后,先帝怜惜,感念侯爷的忠烈,故而封谢安为县主。
  谢安县主,是上了皇家玉牒的县主,是钦天监选了日子,在城宣武大殿上,举行的册封。虽然她比不得嫡公主尊贵,但皇家玉牒已上,就说明谢安县主,皇室身份实至名归!”
  薛凝的话,让在场的人一片哗然,不少人确实是将这件事给忘了。
  但是,谢安就算是上了皇家玉牒,那又怎么了?一时间,不熟悉律法的大臣,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左大人跟宸王,此刻脸色却是一变!终于认真打量薛凝,这场交锋,他们不得不认真了,她还真的有点见识。
  薛凝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解开了所有人的疑惑。
  “左大人,大周律法,可有一条是忤逆皇室之罪,故意残害皇室成员受伤,其罪当斩,而导致皇室成员惨死,蓄意谋杀,其罪按谋逆论处,应判刑,玄武门车裂五马分尸之刑,让全城百姓围观!”
  卢远脸色骤变,“什......什么......薛凝,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竟然还想让我车裂分尸!你算什么东西,你空口白牙,就能危言耸听了?!”
  卢远越是表情激动,薛凝越是平静冷漠,“左大人,臣是否说错,大周律法之中,是否有这样一条?”
  左大人脸色难看僵硬,他跟宸王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永顺帝。
  “陛下,薛掌坛所言不错,大周律法之中,确实有这样一条。若是谢安县主真的上了皇家玉牒,那便算是正经的皇室......”
  永顺帝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毕竟是先帝册封的,他登基之后,早就将谢家抛诸脑后了。
  永顺帝面无波澜,“卢将军,既如此,你可还有什么辩驳?”
  卢远心中发慌,但嘴硬重复,“臣没有伤害谢安,更没有蓄意谋杀,臣只是跟谢安发生了口角,推了她一下,是她自己流产,身子弱,后面又郁结于心不吃药,这才亡故,臣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卢远开始装可怜,一副受害者姿态,他捂了捂脸,眼眶发红道。
  “说来惭愧,臣的家事,闹出了不少丑闻,谢安跟我府中的府医,关系不清不楚,所以臣才与她发生了口角,那日之后臣就没有再回府,京郊教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所以谢安死了,与臣根本没有关系!”
  左大人也反应过来,随后看向薛凝说道,“如今谢安县主的案子,既可以属于家事,也可以属于国事,两相放在一起看,卢将军跟她发生口角情有可原,后面虽然动了手,导致她流产......”
  “陛下,臣觉得,卢将军罪不至死,但该罚,却可以按照白银抵罪或者流放来罚。除非,薛姑娘有证据,证明谢安县主,就是因为卢将军害死的。”
  左大人这么一说,宸王跟卢远都放下了心,他们笃定,薛凝不会有什么证据。
  薛凝从袖中拿出了谢姐姐留给她的遗书,还有一张官书供词,上面也画了押。
第48章
  陈公公将两张纸郑重的呈上去给永顺帝,永顺帝看完之后,眸色变了变,随后一摆手,让陈公公将两张纸,公布于众,给在场的所有大臣看。
  仅是两张纸,可是却倒尽了无数冤屈不甘,全场哗然。
  这两张纸终于传阅到了宸王还有左大人的手中,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与此同时,薛凝上前一步,在此开口。
  她的眼眶,此刻才微微泛红,声音清晰透着轻颤,说出来的而话,却无不让在场的人动容。
  “谢家满门忠烈,当年漠北守城,大周闹了灾荒,没有银子援救。是谢家军,用骨血守住了雁门关,三千将士对战敌军万人,明知是死战,谢家儿郎却无一人当逃兵。”
  “这样忠勇的镇国将军,唯一留下的嫡女,却在嫁人之后,被奸佞磋磨致死,谢安县主到死,都在念着漠北,想要见她的父兄......”
  “而谢家的气节,谢安县主又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男盗女娼,鸡鸣狗盗的事情?!不过是有人既舍不得谢家在武官那边的威望人脉,不想让自己成了背信弃义之人。
  却又谋划了,妄图让区区一个罪臣之女的外室生下的孩子,将谢安县主的孩子调换,混淆皇室血脉,其罪可诛!”
  薛凝眸光一冷,看向卢远,“卢将军,谢安县主遗书,是你日日用相克的食物,将她的身子彻底毁了,此种行径,不亚于下毒谋杀!”
  卢远脸色一白,薄唇紧抿,几次想要辩驳,可是谢安的遗书,就留在这里。
  “你......你胡说,这遗书,不可能是谢安留下的,对,不可能是她!她明明已经病的不能动了,又怎么可能有力气写字!”
  卢将军的话音一落,再一次让满朝堂的人倒吸一口冷气,甚至有人蹙眉摇头,心道这卢将军果然是武将出身,莽夫一般,几句话就被薛凝套了话,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薛凝说,“卢将军不在府中,又是如何得知,谢安县主不能写字的?知道先帝赐婚的县主妻子,病成这样,你却并没有回府照看,反而让人锁了院子,也不找太医,任由她自生自灭,看来卢将军早就存了谋逆皇室的心思,就等着县主身亡。”
  卢远大声高呵,“本将军没有!”
  他又对着永顺帝下跪,“陛下,臣没有,请您不要相信她的信口开河,这遗书无法验证真伪。”
  薛凝却说,“陛下,往日里,谢姐姐曾在天安寺亲手写下了佛经,一直放在天安寺祈福。而这遗书的字体,两厢对比,一验便知真伪!
  另一份供词,是将军府内,谢二小姐跟县主的贴身丫鬟的供词,陛下让人查验便知。”
  薛凝看向左大人,“大人,如今人证物证聚在,按照大周律法,又应该如何判刑?”
  左大人额角直接溢出了冷汗,他擦了擦汗,然后看了一眼宸王,只见宸王脸色难看的厉害,却威胁一般的看了他一眼。
第49章
  左大人心下一沉,看来宸王的意思,就是让他帮着卢远到底了,可现在若是帮了卢远,明日朝堂上的事传出去,别人还指不定如何说他这个大理寺卿,是个佞臣小人,不为谢家遗孤做主!
  “这......薛掌坛,人证物证在,可动机还不明,少了动机,是说不通的。卢将军也为我大周立下汗马功劳,又得先帝赐婚,他一向忠君,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区区外室,就残害高门显贵的妻子呢?”
  左大人磕磕绊绊的说完,在场的其他大臣,有的人却点头开口说道。
  “是啊,宠妻灭妻本就让人嘲笑,况且卢将军前程大好,总不能因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而舍弃前程吧?”
  卢远磕头说道,“陛下,臣冤枉,臣真的没有谋杀的动机......”
  宸王在这时候开了口,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父皇,儿臣觉得,卢将军在此事,就算有过,但也罪不至死,就当是功过相抵罢了。
  再者,食物相克这件事,当朝也没听说,谁因为这个真的吃死了,那谢安跟他成婚这么久,要是死早就死了,还能熬过这些年?
  不过都是危言耸听罢了,按照儿臣说,就应该像刚刚左大人说的那般,罚卢将军十年的俸禄,可好?”
  永顺帝眉心蹙了蹙,并不满意宸王的话,但眸底却透着一股无奈纵容,语气看似训斥,实则还是向着他。
  “审案岂能儿戏!朕看你还真是闲得慌,什么闲事都想管一管!这案子,是大理寺卿审理,决策还是得看左大人怎么说。”
  左大人心下一沉,看来陛下这是舍了他的名声,护住宸王了。陛下看来,并不想让宸王失去卢将军这个助力。
  左大人咬了咬牙,“陛下,依臣来看......”
  没等左大人的话说完,朝堂的一侧,忽然响起一道冷肆而又漫不经心的声音。
  “父皇,儿臣前日审了一个犯人,这个人在酷刑之下,招供了。张阁老的死因,就是他导致的,他不过是一个小厮,我当时还好奇,他武功都不会,往日里也恭敬,到底是如何行凶的呢?”
  封羡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走了上去,明明是笑着,却让人心底生寒。
  他看了一眼卢远,“结果审问之下,倒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此人名叫张间,跟卢将军那个外室,是亲兄妹,他说祖上有本奇书,写满了相克的菜谱。
  这菜谱吃上个三五年,身子就弱了下来,不出五年必死,若是中间受了伤,那死的就更快了......”
  卢远的脸色一变,彻底惨白,而在场的其他人,一个个也都心明镜了,这样来看,直接证据确凿了!
  封羡玩味的说道,“父皇,不若将卢将军那个外室送来,孤亲自给她轮上一遍酷刑,想必她也嘴硬不到哪儿去,立刻就能招了,也算是儿臣为你分忧了。
  毕竟,这登闻鼓的冤案若是处理不好,御史记录下来,可是遗臭万年啊。”
第50章
  永顺帝刚刚还面对宸王的好脸色,此刻瞬间冷了下来,肉眼可见的阴沉充满厌烦。
  “封羡,你可有把握,而不是屈打成招?”
  朝堂大臣,都能听出他对废太子的不喜。
  可偏偏封羡本人,却仿若没有察觉,不甚在意,嗤笑了一声,“父皇,这大理寺里,屈打成招的人还少吗?也不差儿臣屈死的一两个臭虫吧?
  况且,薛掌坛的人证物证聚在,儿臣不过是锦上添花,想着尽快破案,毕竟谢安之死,全京城的百姓都在关注,想来流言蜚语,不日就会传到漠北边城......”
  永顺帝瞳孔顿了一下,即使再看封羡不顺眼,眼下也不能再明目张胆的帮着宸王。
  因为漠北的百姓都给谢家的人立了长生碑,若是知道谢安之死,恐怕边城会乱。
  天子威严,拍的龙案一响,众人纷纷低垂着头。
  永顺帝冷声说,“来人,将那外室女送去大理寺,由封羡亲自审问,至于卢远,废除将军名号,同样关入大理宸王有些着急气愤,“父皇!”
  那卢远是武官又有兵权,他刚好可以用来跟封羡的锦衣卫抗衡,若是失去了卢远这个助力,他确实损失惨重。
  永顺帝却没有再向着宸王,“待大理寺查清之后,卢远若是如同薛掌坛所言这般,蓄谋残杀皇室成员,那么,就按照大周律法判刑吧。”
  “陛下......”
  卢远刚刚还意气风发,此刻却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完了,一切都完了......
  “宸王殿下,救......”
  卢远剩下的话没等说完,就见皇上不悦的摆了摆手,陈公公立刻会意,然后一行人捂着他的嘴,直接拖了出去,他的脸上,终于满脸死灰,绝望瘫软。
  他被拖走的最后一刻,眸光狠毒的看向薛凝,忽然迸发出一股戾气,他知道陛下这是让宸王舍弃自己了,他没有活路了。
  既如此,与其五马分尸,不如杀了薛凝这个仇人报仇,来的痛快!
  “薛凝!”
  薛严跟薛有道,一直注意这边的情况,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众人眼瞧着卢远,宽大的手掌直接对着薛凝纤细的脖颈抓了过去,想要直接将人拧死!
  可是陛下,却并没有示意御前侍卫去帮薛凝,只是眸光沉沉看向她这边。
  薛有道一向揣摩圣心,心中一沉,看来这个女儿,即使是登闻鼓出尽风头,答应了官司,却也只能舍弃了,因为她已经碍了陛下的眼,陛下心思深沉,却暇眦必报。
  就如同,当年陛下登基稳定朝中局势之后,第一个灭的,就是封家。
  薛凝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可是她并不会武功,身子直接退到了柱子上,磕的背脊发疼。
  可薛凝面对卢远,却并没有胆怯,而是平静的,毫不后悔的冷意。
  “薛凝,我就算是下地狱,也不会放过你!你不是跟谢安好吗?那我也送你下去给她做个伴儿!”
  卢远恶狠狠,“你现在就是后悔,也晚了!”
  凭什么他要狼狈赴死,明明有大好前程,他真的恨不得给薛凝千刀万剐!
  可那双要人命的手,却并没有落在薛凝的脖子上,卢远一声惨叫,紧接脖子就被一根琴弦缠住勒紧。
  “啊——”
  薛凝眸光睁大,是封羡!
  她这是第二次看见,封羡用琴弦杀人了。
  与此同时,周围的大臣们,站在朝堂上,看着卢将军原本那样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却在几个呼吸间,封羡好似并没有怎么用力,而是居高临下的,欣赏着人死之前绝望挣扎的样子。
  他的脸上还带着两分薄凉的笑意,让在场的所有人胆寒!
  整个大周,也只有废太子封羡,能这么疯,在朝堂上一言不合就杀人!
  永顺帝脸色难看,尤其是在看见他最偏心的儿子宸王,此刻竟然被封羡吓得脸色发白,他更是心中有了一股怒意。
  “封羡!快点放手!朕还在此,你就这般草菅人命,你到底想要作何!”
  而冲过来的而御前侍卫,刚靠近封羡,就见他松了手,只不过卢远在他松手的同时,已经彻底瘫在了地上,虽然眼睛还睁着,可几乎没什么气息了。
  封羡唇边带着一抹厉色,“卢远刚刚所为,已经招供,儿臣不过是先行一步行刑罢了。”
  “诸位大人都在,难得人齐,孤提议,直接将这逆贼送到玄武门,五马分尸,刚好大家也都能看个热闹再退朝。”
  永顺帝眸光扫向薛凝,沉声说,“薛大人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薛有道冷汗直流,“陛下赎罪......”
  永顺帝拂袖离去,朝堂散了,明显登闻鼓这件事,后续他也不想管了。
  封羡的副将邵晟,带着锦衣卫直接将卢远捆住拖了出去,动作粗鲁,丝毫没有将他当人看。
  薛凝从靠着的柱子上起来,娇躯轻颤了,劫后余生。
  封羡嗤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薛五姑娘,今日胆子倒是挺大,命也大,要是还能走的话,可以亲眼看见卢远被行刑,但你若是害怕那五马分尸的场面......”
  薛凝行了礼,郑重说道,“殿下的恩情,薛凝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报答。”
第51章
  封羡用锦帕擦了擦琴弦上的血迹,漫不经心的说,“孤若是没记错,薛姑娘已经欠了孤五条命了。”他笑了一下,看着她说,“那薛五姑娘的命,就留好了,孤随时都可能来取。”
  薛凝不知为何,此刻却并没有怕封羡,若是之前,她也许会人云亦云,觉得他嗜血暴戾。
  可现在,薛凝却总觉得,封羡也许跟她一样,都是被名声所累罢了。
  至少今日在薛凝眼里,他是个好人,因为他帮了谢姐姐报仇,也救了她自己。
  薛凝见封羡要走,她上前几步跟上,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艳阳之下,像只偷偷跟着影子的小猫儿。
  封羡忽然顿住脚步,薛凝差点撞在他的后背上,引得薛凝脸上一窘,封羡却嗤笑出声。
  “五小姐就这般急着送死,想把命给孤?不然一直跟着孤作何?”
  薛凝垂眸,“殿下,我想亲眼看着卢远,被五马分尸。”
  薛凝这话一出,倒是让封羡沉默半晌,眸光落在她身上,“不怕吗?”
  薛凝看着他,“不怕。因为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他该死,这世间,如他一般的人,也都该死。”
  封羡忽然笑了,那张俊美的脸,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五小姐还真是有趣,这话说得,孤甚喜,你说得对,这天下间,有些人,无论死的多残忍,也都是他们应得的。
  如此,那便跟过来吧。”
  ......
  薛凝跟着封羡,一路顺利的登上了城楼,站在城楼上,俯瞰宫门口。
  此刻,玄武门聚集了不少百姓,甚至刚刚退朝的不少大臣,还真有几个人,可以放慢了步子,显然就是想要在这里看个‘热闹’。
  薛凝看着卢远,被人绑住了四肢还有头颅,五匹战马拖着麻绳,有人拍了马鞭。
  马声嘶鸣,而五匹马疯了一般向五个方向跑去......
  卢远痛苦挣扎的惨叫,却并没有来得及喊出来。
  玄武门血迹一片,
  京城的百姓一阵惊呼,有的人甚至看完之后,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而一些大臣们,则是脸色惊变,眸光看向城楼上,漫不经心,看着众人像是在看着蝼蚁的封羡。
  他们心中惶恐不安,在今日后,他们会更加惧怕封羡,连陛下都对封羡退其锋芒,有所顾忌。
  所以,若是有一日废太子封羡真夺了这天下,恐怕大周要变天了!
  他一定会是个暴君吧,简直是个疯子!
  薛凝看见卢远彻底死了,眼眶这才泛红,身子轻轻颤动。
  封羡撇了她一眼,“怕了?”
  薛凝那张昳丽的脸抬了起来,看着封羡,眸子发红,她却在摇头。
  “不,臣女是高兴。高兴罪有应得之人,受以极刑,谢姐姐在天之灵,终于能安息了。殿下,不知张家外室女,你还会否捉拿审问?”
  封羡挑眉,“你倒是记仇,孤还没看出来,你也是个瑕疵必报的,怎么,卢远死了还不够,那个外室听说还怀着孕,你也想让孤杀了?
  五小姐瞧着娇柔,倒是个心狠的,还真是让孤,刮目相看。”
  薛凝却说,“殿下,臣女只是想知道,害谢姐姐这件事,她有没有参与,若是她参与了,还提供了相克的食谱,那她也同样有罪。”
  封羡见她,明明娇弱昳丽,受委屈的时候跟个小猫儿似的,可此刻说出来的话,却并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柔弱。
  亦如,她用最纤细的胳膊,敲响了登闻鼓,勇气可嘉,胜过了世间男子。
  薛凝眸光看向不远处,“殿下,若是有人害了你的至亲,你会妇人之仁,放她一马吗?”
  薛凝之前无限包容薛家的人,是因为她觉得欠了三哥,是全家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