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出去吧,这些话不用再说了......”
  温氏却不依不饶,还哭了起来,抬手想要捶打薛有道的心口,却被薛有道挡住,一把推开,险些将她推到了地上。
  温氏踉跄了一下,看着薛有道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难以置信。
  薛有道说道,“还不出去?难道夫人想让我喊人,将你请出去,脸面才好看吗?”
  “夫君,你......你怎么能这样待我!”
  温氏直接捂着脸,不能接受一般,哭着跑出去了。
  她不是不想继续质问,薛有道是什么意思,但今日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她已经没有勇气,再追问薛有道一个答案。
  实在是薛有道太冷漠了,若是薛有道真的后悔了,想要纳妾了,那她要怎么办?
  等温氏走了之后......
  屋子里,只剩下了薛有道跟薛明珠。
  薛有道挥手,让下人都出去了。
  随后薛有道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香囊,递给了薛明珠,那香囊在薛有道的手里,又被他反复摩挲,显然是不舍。
  “明珠,你娘亲给我绣了一个香囊,先放在你这里,我不想被你母亲瞧见了,到时候万一给扔了,可就不好了......”
  薛明珠眸光动了动,随后满脸孺慕的收下,抬头满脸关切的问道。
  “父亲是去瞧娘亲了吗?娘亲身子如何了?”
  薛有道眉心蹙了蹙,有些担心道,“每逢大雪天,你娘亲就生病,就算我找遍了京都城的名医,也只能缓解,却也治不好。”
  薛明珠抹了抹眼泪说道,“娘亲之前与明珠说过的,说是以前在内宅的时候,一次发生了争执,故而被罚站在院子里,故而才......”
  薛有道脸色难看,五指紧了紧,眼里也是有愧疚在的,随后看着薛明珠说道。
  “明珠,你放心,我定然会保护好你娘亲,也会保护好你的,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个家中,你才是最重要的。日后万不要再因为旁人,而去做今日这样的傻事,知道吗?”
  薛明珠点头,“知道了,父亲,明珠都听你的,只不过母亲跟兄长他们对明珠那般好,明珠实在是不忍心......”
  薛有道沉声说道,“他们若是真心对你好,今日就不会让你过去给薛凝磕头赔罪,我看他们是脑子不清醒了,也不知道怎么忽然一个个,都开始对薛凝那个逆女好上了!”
  薛有道起身,“好了,你好好休息,父亲就先走了,有事让人来前院找我。”
  “是,父亲。”
  薛有道走了之后,看着雪天,看着雪地里站着的,有些冻僵的两个儿子,蹙眉抬手,这才让他们两个回去。
  薛有道回前院的一路上,脑中想着的,都是薛明珠的亲生母亲,陈婉宁。
  这个人,也是他原本的二嫂。
  薛有道想到他刚娶温氏回家的时候,两个人是恩爱的,但他对于他这个二嫂,却百般看不上,误解颇深,一直帮着温氏针对。
  那次陈婉宁被罚站,也是他帮着温氏出口气,故而让母亲罚了陈婉宁。
  可是后来,一次意外,薛有道被丫鬟下了药,结果误在假山里,跟陈婉宁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事后陈婉宁想要一死了之,而薛有道则是愧疚又不敢面对,最后两个人在这个家中,却逐渐日久生情。
  后来,二哥出了事,原本的官职没了,还被发配到了边疆流放。
  陈婉宁原本也应该跟着二哥一起去流放,死在路上的。
  温氏跟他收养了薛明珠。
  可薛有道这些年,早就把陈婉宁养在了外面,这些年一直养着陈婉宁,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因为陈婉宁见不得光,不能再回薛家,当他的女人。
第558章
  在这些年里,薛有道心中,对陈婉宁早就不单单是二嫂那么简单,一开始两个人错误的开始,就让他心猿意马了。
  原本,他是只有温氏一个女人的,也以为跟温氏的感情,其他女子再也越不过去。
  故而,一开始他跟陈婉宁假山那次之后,他心中对温氏充满了愧疚,对陈婉宁见面的时候,也多次冷漠,甚至在温氏面前,故意用对陈婉宁的不好,厌恶,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可是后来,终究是一点一点的,爱上了一个,原本自己以为会讨厌的女子。
  薛有道想到陈婉宁最近几日,身子很弱,更是半夜睡不着觉,这个旧疾,都是因为温氏而导致的。
  所以,薛有道急匆匆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已经在心中怪上了温氏,再想到他临走之前,陈婉宁跟他说的,让他一定要照顾好明珠。
  这么一想,薛有道更是连带着温氏,加上两个儿子,瞧着都不顺眼了。
  “老爷,柳嬷嬷来咱们院子,侧面打听了一下,似是想要知道,今晚老爷睡在哪儿,要是回夫人的院子,那......”
  没等管家的话说完,就听见薛有道回了一句。
  “不必了,今晚我就睡在书房里,你们都退下吧。”
  “是,老爷。”
  薛有道睡在了书房里,脑子里想的都是陈婉宁,他看着书房墙上挂着的画,是他以前为温氏画的,还写了诗。
  当时这幅画,是在宴席上做下的,无数人赞叹过,都说他跟温氏,是这京都城里,最恩爱的夫妻。
  如今,薛有道瞧着这幅画,也有些碍眼了。
  “来人。”
  小厮规矩的跟来,“老爷请吩咐。”
  薛有道抬手,指着墙上,“这幅画,拿下去收起来。”
  小厮听话,抬手摘画,却在看见画中人是夫人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顿。
  饶是这府里的小厮,都有些诧异。
  这幅画,整个薛宅,没有人不知道这画的重要性。
  “老爷,这画小的是收起来放在书房里,仔细收好,还是......”
  没等小厮的话说完,薛有道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手。
  “直接将这画,收到库房里便是,不用再拿出来了。”
  小厮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老爷这是真的跟夫人发生了不愉快了,竟然连两个人恩爱的象征,都收起来了,也不挂在书房里。
  “是,老爷。”
  小厮拿着那幅画,一路跑出去之后,出了院子,转角瞧见了柳嬷嬷,还等在哪里。
  小厮打了招呼,“见过嬷嬷。”
  柳嬷嬷一脸着急道,“怎么样了,你可是与老爷说上话了,说没说夫人生病了,却还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喊着老爷的名字......”
  小厮摇头,“嬷嬷,这些话小的都没来得及说......”
  柳嬷嬷一阵蹙眉,“那你进去作何了?”
  小厮手里拿着一幅画,然后给柳嬷嬷递过去,小声说了一句。
  “嬷嬷......我刚刚进去,老爷就将这画给了我,让我摘了下去,送到库房里,那意思是说,这画以后都不用挂出来了......
  这画,就是当初老爷给夫人画的画像......”
  柳嬷嬷一阵眩晕,“什......什么!”
  两眼一黑的程度,让柳嬷嬷也顾不得其他,一路跑着回了温氏的院子里。
  瞧见温氏的时候,温氏还在床上哭着,额头上盖着帕子,像是怕受风。
  这一副病弱的样子,她还在等着薛有道来看她,跟她求和,这些年来,两个人也不是没有争吵过。
  但只要是她病了,那薛有道总会妥协,会跟她消除隔阂,说没有什么比她身体重要。
  可是今日......
  温氏并没有睁开眼,故而不知道急匆匆进来的人,是柳嬷嬷,并不是薛有道。
  温氏透着一股哭腔说道,“你还来找我作何?你若是想要纳妾,那就不用再管我的死活了,当初说的那些话,我就当是自己盲了心......”
  温氏的话没等说完,柳嬷嬷就开口打断了她。
  “夫人......老爷没来......”
  温氏‘腾’地一下,从床上做起来,这才看过去,果然,只看见了柳嬷嬷的身影,并没有瞧见任何人。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不是让人告诉老爷,我病了吗?”
  温氏这些年,一直在薛有道的小厮那边做手脚,安插了几个人。
  柳嬷嬷一脸为难的说到,“夫人,小六子说了,老爷让他进屋子里,他压根没有开口说您病了的机会,就被老爷使唤做了一件事。
  然后,小六子就急忙出来了......”
  温氏蹙眉,“何时能让你们两个,都这样慌慌张张的,都这个年岁的人了,怎么办事还这样不稳当。”
  柳嬷嬷垂眸开口说道,“夫人,老爷将书房中,给你画的画像,摘下来了,让小六子收起来,放到库房里,那意思,是不会再挂出来了......”
  温氏整个人踉跄了一下,“什......什么......”
  她的脸色彻底苍白,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原本爱着她的夫君,就要这样对她!
第559章
  假千金闯祸,两个兄长为了救她,逼我替假千金喝下毒酒,却无人信我酒中有毒。从那天开始,我寿命不到一年,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欲,再不会围着他们转,掏心掏肺对他们好了。兄长却笃定我心机深沉,在耍性子跟假千金争宠,不必哄我,过段时间我就好了。可他们错了,一年时间本就不多,我都快死了,根本不想再认他们。
  当他们又一次因为假千金斥责我时,我没有丝毫急切,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像是在看陌生人,我漠然转身,没有回头,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着急辩解,生怕他们不喜欢我。
  这样陌生而又漠视他们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让二哥薛玉朗心里一阵生气,却发堵难明找不到出口。
  2
  我是全家的罪人,因为我五岁落水时,三哥为救我死了。
  他们抱养了堂姐,疼爱如同掌上明珠,却对我厌恶至极。
  堂姐闯祸被罚跪赐酒,两个兄长心疼她,便压着我替她喝下。
  我说酒中有毒,二哥是神医,却笃定我说谎,无人信我。
  那天我中了情丝蛊,命不久矣,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欲。
  在我失去喜悦,被赶去佛堂,再不会笑时,他们在笑着给堂姐压惊,将我的院子留给她练琴。
  在我失去悲伤,被纨绔羞辱,再不会哭时,他们在哄堂姐出嫁别怕,说薛家永远是她的后盾。
  后来,我不会哭也不会笑,没有喜怒哀乐,只剩下冰冷麻木,对他们如同陌生人,他们却慌了神,开始找我。
  可都我快死了,我不要他们,也想不认他们了。
  我死那天,他们哭得撕心裂肺求我活。
  母亲说她错了,她不能失去我。
  兄长跪着扇自己,说因为毒酒此生内疚。
  未婚夫求我再看他一眼。
  而我说出唯一的遗愿,他们却疯了,“只愿下辈子与你们再无瓜葛。”
  3
  假千金落湖,被纨绔抱了起来,一夜之间,尚书千金失了清白的名声,传遍京都城。
  母亲将我喊到院子里,对我百般示好,温柔慈爱的样子,是我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母爱,以前我只在她看着假千金的时候见过,我羡慕不已。
  可没等我高兴,母亲却与我说,“你姐姐自小就是京都贵女,却因为这糟心事,影响了名声,实在是可惜。但你不同,你不在我身边长大,名声莽撞任性,本来也不算好。
  所以,那被纨绔抱过的名声,可否对外说是你,而非你姐姐?”
  我心中刺痛到麻木,这就是母亲对我慈爱的代价?
  “好,但我有个条件,将我的名字从族谱划掉,我再不是薛家女,至此还清生恩养恩,互补亏欠。”
  母亲震惊,父亲愤怒,兄长奚落,他们说我以后一定会后悔,哭着回来。
  可没人知道的是,我不会后悔,因为我中毒快死了,也没有以后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却没人想到,那天宫宴上,京都城最不好惹,人人畏惧的废太子封羡,大殿求娶,最声名狼藉的我。
  我出嫁那天,与全家断绝关系。
  封羡待我极好,我认出他就是年少时救过我的少年郎,我没什么舍不得,唯独舍不得他。
  我快死那天,有热泪灼伤我的脖颈,他双眸通红哽咽,“凝凝,不许死!”
第560章
  从不信神佛,浑身戾气的封羡,一夜跪上三千台阶挂经幡,佛前祈求,吾妻长生。
  4
  我是不得宠的真千金,跟假千金同时被马贼绑票,未婚夫陆怀瑾带兵剿匪,被马贼威胁。
  “陆世子,这两个女人,你只能救一个!”
  假千金哭的楚楚可怜,“世子,我成全你们,你救妹妹吧,我死不足惜。”
  而我此刻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言未发。
  陆怀瑾咬了咬牙,在马贼的刀落下的瞬间,立刻指向假千金。
  “放了她!”
  陆怀瑾带着假千金离开前,他看着我眸光郑重,“她身子弱又哭的厉害,但你没哭,一向坚强勇敢,定能等到我来救你,别怪我。”
  我看着陆怀瑾抱着假千金,头也不回的离开,我看着靠近我的马贼,害怕到全身颤栗。
  陆怀瑾不知道的是,我之所以没哭,是因为我不会哭也不会笑了。
  半年前,在他离开京城时,假千金在宫中闯祸被罚,两个兄长为救她,压着我替她喝下了毒酒。
  那天我中了情丝蛊,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欲,寿命不到一年,再不会爱任何人,我快死了。
  后来,陆怀瑾亲眼看着我,麻木空洞的,看着刀剑毫不躲闪,他却眼眶发红用力将我推开。
  他轻颤着问我,“为何不躲?”
  我只是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为何要躲?死了便死了。”
  我快死那天,陆怀瑾疯了,哭着跑去竹林,拼命想要找回,当初那个,在他被毒蛇咬伤昏迷,背着他走出竹林的我。
  第三人称,汇总
  5
  我是被接回来又不得宠的真千金,秋日宴上他们都想看我笑话。
  在我坠马的时候,怕的厉害,直到我看见了我自小疼爱的弟弟,着急的奔向我。
  我的手指被缰绳磨的血肉模糊,满怀希冀的对他伸出手。
  在他要拉住我的那一刻,不远处的假千金惊呼出声,却也同时坠马。
  他立刻将我推开,随后头也不回的救了假千金。
  事后,他理直气壮的与我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阿姐身子矜贵,不像你,自小在庄子长大,摔一下也没什么!”
  我心脏刺痛到麻木,多年的掏心掏肺,就当喂了狗。
  而全家所有人都不觉得他做错了,因为对他们而言,假千金永远比我重要,甚至觉得我无理取闹。
  “你又没死,你这般小心眼作何!真是不讨喜!”
  虽为血亲,他们却厌恶我至极,视我为罪人,将所有的好,都给了假千金,对我几年的付出视若无睹。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兄长压着我替假千金喝下的那杯酒有毒,我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