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刺骨的寒凉从四面八方涌来,钟桥冷的全身发抖,嘴唇却很干裂。
树梢上,一滴晚露落了下来。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宿主,你醒了?!】耳边是系统兴奋的声音。
“我这是什么了?”她试图起来,却发现,整条腿都被冻的麻木。
【你遇到了雪崩,但幸运的是,你躲开了中心地带,被卷去了旁边,头砸中了树干,昏迷了许久。】在禁制的束缚下,系统能说的很有限。
钟桥嘴唇微微颤动,“系统,我感觉我浑身都没劲,我是不是快死了?”
【傅琰宸过来了,宿主,你再坚持一下。】
傅琰宸…钟桥在心底想他的名字。
他不是在燕京吗?怎么突然来这了…
她想起之前傅琰宸喊他发的那个定位。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这边了?
之前被撞到的头部阵阵发痛,钟桥觉得这会儿又晕又疼,又因为系统的话,感到了丝希望。
她咬牙,告诉自己,坚持,坚持。
再坚持一下,傅琰宸就过来了。
-
离这里五十米的位置,傅琰宸拖着一瘸一瘸的腿慢慢走来。
腿是在路上摔的,腿撞到一个比较尖锐的树枝,划了一个很大的伤口。
这边地势复杂,他只能绕着受灾点去寻找,走了很多个地方,几乎将钟桥可能受困的地方都踩了个遍,也没有发现她。
这是最后一个地点了,如果再没有发现,那恐怕…
傅琰宸眼圈泛红,他从来都是一个权衡利弊的利己主义者,但这一次,他明知道孤身在野外找人的危险,是个几乎没有利的事情,也还是不顾一切地过来了。
因为只要想到钟桥可能会遇难,他就深深惧怕,也不敢想象之后没有钟桥的生活。
比起这种绝望,此时的疼痛和疲惫都算不得什么,他心底最坚实的意念就是希望钟桥活下去,她的音容笑貌在脑海里浮现,也成为了支撑他的最后动力。
他麻木地走着,怎么会找不到呢,不可能找不到,他崩溃地一拳砸在了一旁的大树上,“钟桥!”
钟桥虚弱地眨了眨眼,“哎..哎?系统,我不是幻听吧。”
【不是的,宿主,不是的。】
她试图喊了喊他,但这点无力的气音被蝉鸣蛙声覆盖,她只好攒齐所有的力气,将手臂伸上去,晃了晃,指尖好像触碰到叶子之类的东西
,发出沙沙的响声。
听到了附近的动静,傅琰宸眯了眯眼,后脊背蓄力,呈现一个准备攻击的状态。
他将目光集中在不远处那个在动的雪堆上。
突然,一只手从雪里探了出来。
好像是人手,又不确定,他紧张地滚了滚喉结,打开手电筒往那边照。
看清后,立即冲上去,薄雪上面是苍白的半张脸,口鼻堪堪露出,才不至于窒息身亡。
他奋力将上面那层薄雪刨开。
等到钟桥那张苍白的脸彻底露了出来,他喜极而泣地将她抱住,用自己的身体给她供暖。
钟桥用手蹭了蹭他的脸,“傅琰宸。”
“是我。”
熟悉的嗓音在掷地有声地回应她。
钟桥流了抹眼泪。
……
身体虚弱到极致,她在傅琰宸背上睡了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山洞里,也不知道傅琰宸怎么找到山洞的,还在旁边生了一堆火。
身体渐渐回温,原本被冻麻的腿也能动弹了,傅琰宸却不在身边,钟桥艰难地站起来,去找他。
转角处冒着火光,走过去一看,傅琰宸就躺在另一堆火旁,裤子上有血透了出来。
钟桥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帮他将裤脚挽上去,是一个巴掌大的划伤,伤口有些深,出了不少血。
她将内搭的一件薄衣服脱下,很粗糙地帮他绑了下。
伤口被扯痛,傅琰宸猛然睁开眼,防备地抓住对方的手。
看到是钟桥后,才松了手劲,眉眼松懈下来。
“疼吗?”他问。
钟桥摇摇头。
其实是疼的,但比起他来,这算不得什么。
她用袖子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
傅琰宸蹙眉,躲开,“我刚刚出去找干树枝的时候,不知道是踩到了动物的粪便还是什么,身上很臭,你离我远一点。”
钟桥有很严重的洁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会特别注意。
以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都是体面的,如今搞的这么狼狈……再想起以前被钟桥嫌弃的画面,他下巴微微绷紧,将头偏的更厉害。
钟桥微怔,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在介意这个。
看见他为了找她,弄的这么惨,她心疼又感动,怎么会嫌弃。
钟桥眼睛微微发酸,“我又不嫌弃你。”
她将手伸过去,傅琰宸又迅速躲开,微微侧过身子,偏着头。
非常固执又莫名可爱。
她破涕为笑,证明式地去亲了亲他,“真的不嫌弃。”
傅琰宸身体一僵,一股情绪冲了上来。
亲到他眼睛的时候,察觉出有些湿润,钟桥惊讶道,“你…是不是哭了?”
傅琰宸别开脸,声音微冷,“你被冻出幻觉了。”
“……”
钟桥愣了下,转而憋笑.
不是,反派一般不都是那种冷酷冷酷的吗,怎么一下子这么大反差。
简直是可爱的要死,他越不让她贴着,她就越要贴着,两个人抱着,还能暖和些。
傅琰宸微微无奈:“身上真的很臭。”
钟桥不管,“闻不到,鼻子堵了。”
“你怎么突然来赋南啊?”
“刚好出差,就过来看下你。”
“…噢,我还以为是你想我了,过来看我呢。”钟桥依赖地蹭蹭他,“你不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腿都冻麻了,你要是不来,我肯定得死这了。你好厉害,这也能找到我。”
“……”
他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这么乐观地跟他聊天,笑得那么开心。
“钟桥,你怕不怕死?”
他现在想想都后怕。
“怕啊,我感觉我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肯定不想这么快死。但从你出现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不会再有任何时候比我一个人躺在那更难了。”就算现在这么死去,也比刚刚要好。
‘从你出现的那刻起。’
惯会说甜言蜜语。
傅琰宸抬了抬唇角,“行了,少说点话,休息一下。”
钟桥摇头,“你没看过电视剧吗?这种时候就是不能睡觉,睡着了就可能醒不来了。”
说着话,她又抱紧了些傅琰宸,除了避开他那条受伤的腿,其他部位都要快融在一起了。
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粘人的样子,身体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还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傅琰宸对自己的身体微微无语,凝神静气,“你刚刚已经睡了一觉了,要死早死了。”
“….说的也对哦。”钟桥问他,“你手机呢?还有电吗?”
“百分之二十左右。”傅琰宸没有打开手机看,只估计了个数字,电量能省则省,“我已经把位置发给救援团队了,运气好的话,电量可以撑到他们过来。”
“那就好。”钟桥彻底落了心来。
这时,不知道谁的肚子咕咕叫了声,动静还不小。
两人对视一眼,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都有一丝无奈和好笑。
两个最体面的人,今晚在对方面前露出了最狼狈的一面。
“我饿了。”钟桥主动承认,抱着他,聊起刚刚的险境,“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你那通电话来,我可能真的死了。当时信号不好,我才找了处宽敞的地方,刚好避开了雪崩倒下来的那个地方,还有颗大树帮我挡了下,我才能活下来。”
听到这,傅琰宸脸色有些凝重。
如果不是那个梦,他也不会过来。
他向来是一个不信牛鬼蛇神的人,也决定这次回去,去庙里拜拜,看是不是最近犯什么冲了。
火光摇曳,两人依偎在一起。
他拍了拍她的背,“睡吧,明天醒来,就会天亮的。”
“是的。”钟桥困意渐渐上来,嘟囔着,“你可是反派…反派不会这么轻易死的。”
她还没有把他的黑化值上来,她也不舍得死。
“我是什么?”傅琰宸听她唇齿不清地说了什么,还没等到回答,身侧的呼噜声就传了过来。
他不由得低笑。
【黑化值-3,目前任务目标黑化值60,宿主,恭喜你活了过来。】
【宿主,晚安。】
第50章
第
50
章
生死未卜的消息在热搜上……
救援团队过来后,
他们被送去了赋南市区的医院。
钟桥在赋南遇到雪崩,生死未卜的消息也在热搜上足足爆了两天。
圈内跟钟桥关系好的演员,都纷纷转发祈祷。
连杨欣慧也抱着微妙的心情,
随大流转发了一条。
反倒是,在网友看来,情同姐妹,又有姻亲关系的丁柠乐没有任何表态。
从进了《凤荒》的剧组起,
丁柠乐就签了杨欣慧所在的经纪公司。
收工后,经纪人打电话给她,“你也去转发一条,整个娱乐圈的人都在转发,
凭你跟她的关系,不发容易给网友留下寡情薄义的印象。”
丁柠乐微微不耐,
她一整天听到的都是关于钟桥的事,收工后打开微博,
主页上也是钟桥的信息,她真的很烦。
她是不相信钟桥会真的遇险,
觉得多半就是炒作,但也不得不承认,
钟桥算是把流量玩明白了。
有了这波流量加持,
后期复出就会容易很多。
上次因为综艺的事情她被网友骂,也没见钟桥出来帮她说话,
凭什么她就要表态装模作样地表示关心。
这几个月下来,
她也不想玩这场姐妹情深的把戏了。
姐,你真信她遇险了?”
“先别管是不是真的,你以为给她转发的真的都是她的朋友?娱乐圈都是吃粉丝红利的,不管关起门来怎么斗,
在大众前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
艺人这么不识趣,经纪人皱了下眉,最后,下了死命令,“要么你自己转发,要么我让工作人员上你号。”
“别,姐,我自己来!”丁柠乐不情愿地打开备忘录编辑,多次修改遣词造句,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发了出来。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真的特别难受,至今都不敢相信,桥桥这么一个对旅游不太感冒的人突然去了高海拔地区,还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一直联系不到她,现在全网都在为她祈祷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消息,恐怕真的…对不起大家,我有点语无伦次。[祈祷][祈祷][祈祷]】
麦伦为看到丁柠乐发的这条,是出门前喝的那大杯绿茶都无法控制住的无语。
“桥桥这么一个对旅游不太感冒的人”
“现在全网都在为她祈祷的时候,她要没有任何消息”
看似是站在朋友角度上表露伤感,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这么久还没有消息,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在炒作。
被这么“阅读理解“一番,真开始有人说钟桥在炒作了。
还有人口出狂言,如果不是炒作,他直播吃翔。
麦伦一整颗心都悬着,他恨不得这是炒作。
可,正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才更加慌张。
候机的时候,他仍然不放弃地打钟桥的电话。
“桥桥?”电话接通,他紧张的颤抖,甚至担心,那边是家属或者朋友,来宣布死讯。
“哎,在呢。”
确实是钟桥的声音,麦伦激动地抹了把泪,“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你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钟桥简单说了下当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