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袖中的明光弹,是我和霍不然约定好的信号,也是最后一道保险。
  “不过多亏了阿姐,此信号一出,霍家势必被我连根拔起。不仅如此,薛家、礼部、钦天监,这些拥护阿姐的,都得乖乖替阿姐去死。”
  “因为,阿姐得乖乖待在朕的身边。”
  陆景斐眼中烧着沉默翻涌着、滔天的深色火焰,遮挡住了曾经澄明的光亮。
  他最后说:
  “等朕抓到了霍将军,还得辛苦阿姐亲自来行刑。”
  厚重华美的殿门被关上,被锁上了一把同样奢华贵重的锁。
  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但是很快,我挣脱了绑在我双手上的绳结。
  之后我拿下了掩在鬓边的金钗,开始准备撬锁。
  昔年我娘夺位失败,被关在了大狱之中。
  身陷囹圄之际,依然通过狱外的能量策划当年使得朝野动荡的嘉安之变。
  她对我说,身为女儿家,更要比男人再坚毅些。
  只是我没想到,锁还没被撬,就自己开了。
  悬月给黑夜拢上了一层月华,让我能看清此刻站在门外的人。
  那是真正代表薛家与我达成合作的,皇后薛静姝。
  那晚我暗示陆景斐皇后有错才理所当然时,藏在暗处的丫鬟迅速去通知了她。
  这位曾经以无双才名而誉满天下的闺秀,此时却拎着一柄剑,剑上还沾着血。
  “殿下似乎比本宫想象的,要弱些。”
  ……
  帝后大婚那日,作为帝王的长姐,我自然是参加了婚礼。
  “臣女早有心中所爱,不欲进宫为后,奈何拗不过家族捆绑的责任。”
  “殿下愿与我阿兄谈合作,或许臣女也可以。”
  一身红妆的名门闺秀脸上还没褪去新娘的羞怯,直直地对上了我的眼睛。
  我最初寻找的薛家合作对象,是彼时还很年轻但已经崭露锋芒的薛家大公子。
  只是后来,变成了藏在暗处但野心勃勃的薛静姝。
  这是一盘从三年前帝后大婚当日就开始布局的棋。
  萧静姝扔给了我一柄短剑,我们两个此刻像两个女将军。
  绕过一座一座在黑暗中犹显可怖的宫殿,终于我们停在了宫门前。
  “殿下,我只能送你出宫。至于如何与城外的霍将军会合,还得殿下自己想办法。”
  我当然知道她是冒着何种风险赶来救我。
  “我若不见,宫内一定会彻查,还请皇后保重。”我冲着她拱手行了一礼。
  薛静姝冲我微笑地颔了颔首,说道:
  “我一定会撑到殿下带兵进城的那一刻,希望殿下能够如我们所约定的,让我阿父衣锦还乡,让我兄长早日致仕,而拥护我成为薛家的真正家主。”
  她的眸子闪闪发光,燃烧着野蛮生长的野心。
  “那是自然。”
  “皇后还是赶紧去会自己的情郎吧。”
  我换上了寻常百姓的服装,迅速融入了夜色。
  从宫门到城门,那是一段看似不长但实则错综复杂的路程,尤其是在全城戒备的情形下。
  夜间风拂过激得我发抖,但是手中的刀刃半点都不敢放松。
  我伤了人,发现我行踪的巡防士兵被我藏在草垛之下。
  我自己也受了伤,半边肩膀都不能动弹,连拿刀的右手抑制不住地发抖。
  东方也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我知道若再不出城等待我的将只有死路一条。
  “方才这边有动静,过去搜!”
  火把传来的火光离我越来越近,我只能往角落躲去。
  我当时想,大约我会和我娘落得一个下场。
  但是一双宽大的手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护住了我的肩。
  轻巧地擦过倒了一半的院墙,又掠过几条小径,终于落到了实地。
  “殿下,臣来迟了。”
  来的人是霍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