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不太想去的。
  只是之前喂的药让他吐了我很是不开心,总得再补一颗才是。
  但是再度见到他的时候,我还是被相识很多很多年的记忆狠狠席卷。
  白驹过隙,沧海桑田。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阿姐,你来看我了。”
  风华正茂的帝王经过这一晚,看起来格外地潦倒憔悴。
  他嗫嚅地张了张嘴,大约是想同我解释些什么,但我竖起手指晃了晃让他闭嘴。
  不用想我都会知道,他要同我说——
  这象征万人之上的龙椅如何蒙蔽了他的眼睛,又是如何动硬了他的心。
  这滔天的权势富贵又是如何让他殚精竭虑,让他担心怀璧其罪,为他人觊觎。
  我理解,因为此时的我也拥有了这些。
  但绝不原谅。
  又一枚傀儡丹被送进了他的嘴巴,这一次我封住了他的嘴,让他不咽也得咽。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痛快,看在先皇后救我抚养我的份上。”
  “但是阿斐,你若是突发急症紧接着死去,大约天下人会骂我。既然你这么喜欢阿姐,那就再帮帮阿姐,成全一下阿姐登临帝位前的名声可好?”
  “就两年,阿斐忍忍。”
  厚重华美的殿门被我关上,被锁上了一把同样奢华贵重的锁。
  他惊惧地看着我,恍若眼前的人是个地狱恶鬼。
  看来我还是更疯一些。
  我离开了这座荒谬的、从修建之初就是为了囚禁的朝歌殿。
  之后我去见了薛静姝,她的身后跟着一位模样俊朗的男人,那大约是北军的统帅。
  她来向我辞行。
  因为逃离了困住她三年的牢笼,她整个人都焕发着无法掩盖的生命力。
  “等杂事处理完,我会即刻下旨停你父兄的职。”
  “等你成为薛家新家主的那一刻,我会为你送来贺礼。”
  但薛静姝居然紧接着就说了句抠门:
  “我和陈将军大婚,长公主殿下都不送贺礼吗?未免有些太抠了。”
  我望着这一对被硬生生拆散然后现在迫不及待的野鸳鸯,有点无语。
  整日沉迷情爱,难成大器!
  但是转脸就看到了还缠着纱布的霍不然,他也梗着脖子找我要承诺:
  “殿下之前说的不找男宠,还算数吗?”
  我:……
  “算算算!能不能好好滚过去治伤?你要是死了,我立马换别的更年轻换帅的男人来……”
  我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说道。
  算了,沾点情情爱爱的,也不是什么大罪吧!  有了霍不然的帮助,加上距离已经很近,我们赶在了天亮之前混出了城门。
  骑上接应的快马,很快赶往了驻扎在城外不远的霍家军驻地。
  而霍不然,方才嘴犟说他们军中之人常年带伤的人,此刻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但还克制得往旁边站了站。
  我朝他挪了挪:
  “借你靠一下。”
  但是霍不然继续挪:
  “不用了殿下,血很脏。”
  我舔了舔尖牙,眯着眼睛威胁他说道:
  “你若是倒下了,大约我离死也不远了。”
  于是他乖乖地靠在我的肩膀上,由着匆匆赶来的随军医官给他包扎。
  那是好深的一道血口,肉都在外翻。
  陆景斐的禁军来得太快,我示警的明月弹发射的时候他还未出城,闯过重重追捕逃出生天,结果还扛着这么重的伤回头来救我。
  真是个呆子。
  治了伤喂了药,他惨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血气,然后他乖乖地离开了我的肩膀。
  我示意他继续休息,但他执拗地跟在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