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可能我会倒在最前线。”
苏淼情急之下踮起脚尖捂住了闫鹏飞的嘴,短而硬的胡茬刺得她手掌微痒,
熟悉的触感几乎让她落泪,她忍住了,但也红了眼眶,她道:“我都明白,你会平安的,不要瞎说。”
紧急之下的真情流露委实动人,
闫鹏飞这样的硬汉也不由软了心肠。
再次出声,他明显比刚才温柔些了,他道:“我的错,以后不乱说了。”
苏淼红着脸背过身去,轻轻嗯道:“一辈子都不许说了。”
“嗯。”
紧接着又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但与刚才相比,他们之间开始生出一种名叫情的东西。
“那你还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么?”无知者无畏,无情者无惧。而此时闫鹏飞有了情,就也有了惧,再普通的问话,也搅和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有”
“你说?”
“我想问你,你受的伤好了吗?”
闫鹏飞紧握的手掌松开,随之松开的还有紧锁的眉头,他道:“都好了。”
两人慢慢走着,苏淼话也不多,但每一句都能戳中闫鹏飞内心最柔软处。眼瞅着午饭时间到了,两人都有些不舍得往家的方向走。
临近苏家大枣树了,闫鹏飞鼓足勇气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明天就去打结婚申请。”
“这次探亲假还有7天。”
“我想把咱们的婚事办了。”
苏淼笑得甜蜜,声音更是柔得几乎滴出水来,她道:“嗯,都听你的办。”
听闫鹏飞说明天就去打结婚申请,郭大妞傻眼了,柳彩霞也愣住了。姚老太见多识广,拍着巴掌道:“鹏飞不愧是军人,动作就是快。”
明显小男女看对眼了。
早早晚晚不都一个样儿。
因着两人进展迅速,这不,吃过午饭闫苏两家直接开始讨论聘礼的事。
柳彩霞也有参照物,就是之前跟苏焱提亲的那位小学老师费平。
当然了,也不一定非得按着那份来,但总体也要大差不差吧。她两个闺女,按理淼淼更勤快能干受人喜欢。
当然了,这话铁定不能直接说,柳彩霞只是以玩笑话的形式将康平提亲的礼给说了出来。都是明白人,哪里需要把话都说清楚了。
两家商量办大事,话说明白了说透了,反而没意思。
郭大妞听了柳彩霞举的例子,竟也点头赞同道:“若是跟焱焱提亲,这礼一点儿不重。”
这话说的,怎么着,淼淼就配不了这个礼了?
苏成钢这个当家人瞬间不高兴了。
闫鹏飞听了也眉头直皱,他出声道:“柳姨,就按你说的办。”
郭大妞瞅了儿子一眼,心里有气忍着没发。她儿子是团长不假,工资高不假,可他老子走的早,家里花钱的地方那么多,怎么能谈都不谈就张嘴答应了?
若按着以前,她肯定喜欢儿媳妇温柔勤快,但经历过火车逮特务一事,她觉得娶儿媳妇还是得娶能耐大的。
苏淼自然长得好看,甚至比苏焱还要合人眼缘。
但观她性子,也是个离了男人不能活的,像极了她前头儿媳妇葛蓉蓉,脑子里全是些情情爱爱。这类人居家过日子也没问题,只是不能遇着任何风险,不扛事。
因故,郭大妞这彩礼出的不甘不愿。
“妈,我不要彩礼,也不要嫁妆。”
“我们两家简简单单吃顿饭就好了。”
郭大妞心里正为难不爽嘞,没想着她还未说话,苏淼先跳出来了。这下子,郭大妞心里爽快了,面容也和善了。
张桂花急道:“淼淼,你个孩子瞎说什么?你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怎么能什么要求都不提?”
苏成斌也摇头表示不赞同,还拿自己闺女苏婷说事。
只是苏淼铁了心的光脚出门,愣是谁的话也不听。
柳彩霞心里的火气一憋再憋,最后实在忍不了道:“随你。”
她是看出来了,大闺女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嘞。奥,也不对,人家是已经分出亲疏远近了。她和成钢算什么?闫家那头才是她亲家。郭大妞才是她亲妈。
闫鹏飞不知内情,但想着苏家就苏淼一人穿的差,就以为她在家里受了委屈,除了心疼也只能默默支持她。
......
闫鹏飞与苏淼的大喜事,愣是因为彩礼闹了个不愉快。当然这个不愉快仅限于苏家,郭大妞可欢喜了,回去的路上一直夸姚老太这门亲事说的好,又夸儿子有本事,大姑娘急吼吼得倒贴。
姚老太听郭大妞越说越不像话,心里为苏淼叹了口气。
同住一个村里,姚老太还能不了解郭大妞?她这人可不是好相处的。
说实在话,方圆十里,估计也就苏焱那性子能把人压制住。
而此时苏家岗村
苏淼白白嫁给闫鹏飞的事儿闹得个人尽皆知。原先夸赞苏淼的乡亲,这会儿也不吭声了,当父母的都替柳彩霞两口子不值。
张桂花倒是劝了苏淼几句,她待人还是温温和和的,说什么她都听,却也死活不肯开口。
柳彩霞冷笑道:“嫂子,别劝了。”
“我这个当妈的养她将20年,只是没想着养出仇来了。”
“妈,你养我,我以后会回报你的。”
“我会按着妹妹那份来。”
“该我承担的,我不推拒。不该我承担的,我也不会答应。”
柳彩霞冷笑道:“免了,我以后就是成了叫花子讨饭,也绝不去你家门口。”
事儿闹成这样,张桂花和苏成斌都不晓得怎么说,只是回家后拎着苏梅的耳朵,让她千万不准学习苏淼,不然两口子定要打断她的腿。
而这整个过程,苏焱都未插嘴也未发表自己的意见,她只是在思考一件事情。虽然苏淼之前不肯承认,但苏焱确信她是重生的。
房屋内苏淼低头收拾着自己的衣服,听到了脚步声她头也未抬,而是轻声道:“等闫鹏飞那儿结婚报告申请下来,我们就去领证。”
“我们不办酒了,我直接跟他走。”
“简简单单的最好。”
“我不喜欢闹腾。”
苏焱坐在床边,她轻声道:“姐,你把妈心伤透了。”
“是她先伤透我的心的。”
“焱焱,你应该猜出来了吧?”
“嗯,姐,你是带着记忆回来的?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和你一样,一落地就有了记忆。我原以为你是我那妹妹,对你,我是有防备的,也是不喜欢的。”
苏焱自然没暴露自己穿书的秘密,只将自己当做普通穿越者,她问姐姐:“可是妈对你我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小时候鬼子来了,妈怀里抱着的永远是你。”
“姐,那是因为我调皮胆子大。你是知道我的,妈一松开我,我敢跟小鬼子拼命。”苏焱活了两辈子,深觉自己不亏。当年小鬼子实在可恶,比抗战剧里还要恶毒百倍,她每次都是抱着穿回去的心态跟鬼子死杠。
苏淼摇了摇头,却不与苏焱辩解。
人与人之间不怕争吵,吵一吵,事儿反而能说通。就怕如苏淼这般拒绝与人沟通,沉默着宣判别人的死刑。
“姐,你心里有我不知道的事儿,我也不晓得怎么说话。但是这辈子的妈没有犯错,你说的那些事情,你自己应该清楚站不住脚的。”
“你不稀罕爸妈,我稀罕。”
“焱焱,你是我妹妹,也谢谢你成为我的妹妹。”
苏淼沉默许久说了这么一句,苏焱笑了,她道:“姐,我如今算是想通了。若非我在张癞子的事上维护了你,想来你也不会认我这个妹妹吧?”
难怪她姐一直都是淡淡的,明明那么温柔的人,却总跟他们隔一层似的。
苏淼没否认,正因为妹妹不是妹妹,一家人才平平安安的。
不然,她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苏焱其实是很气苏淼的,可想着原著的内容,她又有些不知怎么说了,最后长叹口气道:“姐,不管怎么说,我祝你幸福。”
苏淼笑了,笑容真诚多了,她道:“我会的。一定会的。”
他们本来就是很恩爱的夫妻。
第19章
19
亢奋-试试
南市周家
周宣小心翼翼地将苏焱那份报道贴在了墙上,
每日睁眼闭眼都能看到她。
清晨
他起身站在报纸跟前,傻笑道:“早安。”老婆,老婆,
老婆......
老婆二字他只好意思在心里喊,
就跟补偿自己似的,他一连喊了十几声,
愣是将自己耳朵喊红了,脸也喊红了。
饭桌上,
宋宁瞅着儿子红通通的耳朵,笑着打趣道:“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
“就快了。”
周文平满意道:“不错,
就该跟打仗似的,速战速决。”
“那么现在,
你先汇报汇报你的作战方案以及目前进度。”
“呃......”周宣沉默了。
“爸,尚在筹备阶段。”
周文平不满了,
他气道:“你个臭小子,就这你还当什么指导员?”
“人那么好的姑娘,
是你想追就追的?”
“你回头给我写份报告,我帮你审核审核。”
“我不行,还有你妈嘛。”
“对待敌,
奥,不对,
对待重要的人,咱们家讲究团结作战。你放心,关于如何讨长辈喜欢,你爸爸我有丰富的经验。”
“妈也给你准备好礼。”
一家人说着笑着,又开始畅享拥有小妞妞的快乐生活。
“姐夫,姐,
你们乐什么呢?”宋威笑着走了进来。
“聊你外甥的心上人。”
一句心上人,又将周宣闹了个大红脸。但他没反驳,反而一脸希冀得看着小舅舅。
“嗨,说到这儿,你们家可真得感谢我了。宣子,闫鹏飞你认识的吧?”
“我当然认识,我的战友,我的团长。”
“他昨天向组织打了结婚申请。你猜他对象是谁?”
周宣知道闫鹏飞和苏焱是一个镇的,此时听了舅舅的提问,吓得脸都白了,他吞了吞口水好半天没讲话。
宋宁捏了把小弟的胳膊,催促道:“行了,别卖关子了。”
“苏淼,苏焱的双胞胎姐姐。你说巧不巧?”
周宣狠松口气,面色也瞬间转红,他道:“真巧。妈,你帮我准备点礼物,我要去参加团长的婚宴。”
“你等着,妈现在就给你弄弄好。”
宋宁早饭也不吃了,直接去房间给儿子准备礼品。
“妈,再拿点。焱焱爸妈做苦力活,很辛苦的,那个补品也带着。”
“行,这围巾怎么样?大红色的,我觉得很衬焱焱。”
“好看的。”
“周宣,你到爸这儿来,我书房还藏了两瓶好酒,你也带着。”
“好的爸。”
宋威满头黑线得看着姐夫一家瞎忙乱,忍不住提醒道:“姐,姐夫,宣子,你们认识人家么?可别适得其反把人吓跑了。”
人家是八字还没一撇,搁周家,嗷嚎,厉害了,面还没见着嘞,都恨不得把人家娶回来了。
宣子小年轻遇着意中人,心里头火热,脑子发蒙,瞎胡来倒也罢了。怎么姐姐姐夫一把年纪了,还跟着瞎起哄。
“小弟,我和你姐夫之前遇着焱焱了。”
“那闺女又有本事又风趣。我和你姐夫当时就觉得配你外甥。”
“当时有个军人的妈妈想撮合她儿子和焱焱嘞,你猜焱焱怎么讲?”
“焱焱说了,‘虽然我脾气爆,但性子娇啊,得男人捧着哄着供着才行嘞。’‘您儿子会说软话不?我不高兴的时候,会说笑话逗我乐不?’‘我说东,他往西不?‘”
“你听听这几点,你外甥完全符合啊。”
“妈,你说的对,焱焱完全是按着我的标准在找对象啊。”
宋威完全不想讲话了,就看着周家老的老小的小在那儿瞎亢奋。
......
苏家
自从苏淼与闫鹏飞亲事定下,家中沉默且压抑。苏垚缩着脖子吃饭做事,半句不敢吭。
仔细一看,也就苏淼跟个没事人似的,照常生活照常上工。
她不在乎爸妈的疲倦,也不管外人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