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没办法,只得努力想办法多挣钱,还要伺候褚家那一大家子,每天累得不行,而褚叙良也挖空心思经营仕途,以至于沈雪到了快三十岁,都还没有孩子。
  这个时候,褚徐良已经官至四品,褚家人觉得硬气了,要给褚叙良纳妾。
  但碍于沈家和沈雪这些年的付出,褚叙良也看在眼里,且他对沈雪也有几分真感情,又顾及太傅府的权势,便将此事搪塞了过去。
  却要求沈雪把家中的中馈交出去,安心在家准备怀孕的事情。
  沈雪也怕褚叙良纳妾,便把中馈交给了两位嫂嫂。
  她成功怀孕了,却在生产的时候难产,一尸两命。
  她死了过后,褚叙良很快就再娶了。
  沈雪心里有一股气,不知道该怨谁,她的魂魄飘去太傅府,看到太傅府依旧花团锦簇,人人都在夸赞和艳羡她的嫡姐沈虞好命,无脑花瓶却能得皇上爱重,一直稳坐皇后之位。
  她明白了自己悲剧的源头,皆是因为嫁错人。
  重生后,便打定主意要抢夺嫡姐姻缘。
  于是她通过一系列的手段,让七皇子倾心于她,并通过无数的暗示,让沈太傅和沈夫人他们都觉得,沈虞这种无才无德的人嫁给七皇子,对七皇子来说是耻辱。
  若是七皇子有一天掌权,会与太傅府为敌。
  结亲是为了修秦晋之好,可不是为了给自己多找一个对手,所以沈家人综合考虑,和细心观察之下,与七皇子默契地达成了换亲之事。
  因为沈雪要报复褚叙良,所以她通过一些手段让自己成为了褚叙良的白月光。
  褚叙良跟书中的沈虞成亲后,为了心里的白月光,从未碰过沈虞。
  按照原书里头出褚叙良的性格特征,她今天这么闹了一通后,自命清高的褚叙良应该无论如何都不会娶她了。
  原书里头,今天发生了蛮多事情,除了她和褚叙良定亲,
  今天下午沈雪会跟七皇子要去揽月观参加诗会,培养感情。
  诗会上,沈雪救了当朝丞相的小孙女,让原本一直无法融入嫡女圈的她,至此之后成功打入嫡女圈。
  她又端了一盘点心来啃,吃饱喝足,等下好去搞事情。
  从沈雪设计换亲的那一刻开始,她们就是敌人。
  沈雪想要过好日子没问题,但明知褚家是个火坑,还谋划换亲,间接性地害死了原主,并把褚叙良塞给原主的行为,太恶心人了。
  现在她逼得褚叙良退亲,打破了沈雪把嫡姐推入火坑的计划,沈雪会不会不甘心,又使手段呢?
  沈虞从来都不是那种被动等待灾祸降临才奋起反击之人,她喜欢先下手为强。
  沈虞院子的院墙边,有一棵树,她借着树翻墙出了院子,一路避开府里的人,鬼鬼祟祟从后门出去。
  很快就到了闹市,这里走走、那里瞧瞧,跟出门旅游的一样。
  倏而,她目光一定,眼里有璀璨的光华升起,然后嘭的一声爆炸开来……
  宽阔的长街上,有一十六抬的华丽步撵缓缓行进,她目光定格在那步撵之上斜倚着的俊美男子身上。
  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呢?
  是比沈虞上辈子见过的所有顶流小生,或是专属富婆会所里那些富婆精选的男人,都好看的一张脸。
  真的可以用伟大来形容。
  她的目光,在那脸上停留了好长一会儿,才不舍地缓缓下移,然后就看到了瓷白如玉的皮肤,性感滚动的喉结,以及那微微敞开的、松散的衣衫之下,若隐若现的胸肌……
  沈虞忍不了了,她健步如飞,宛若一只灵活的猴子,爬上步辇,扑上去将对方衣裳仔细合上,死死摁着。
  痛心疾首地道:“你一个男人家家的,怎能穿得如此暴露!”
  她动作极快,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瞬息之间,以至于晏屿的护卫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而晏屿本人则是完全没想过,会有如此不知死活之人,竟然往他的步辇上爬。
  嘈杂的街市,在这一瞬间被定格消音,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震惊。
  晏屿看着眼前这张他从未见过的艳丽面容,嘴角挑起薄薄的笑意,宛如勾人的妖精,带着几分无辜:“我娘死得早,我爹天天都去管教别人的儿子去了,所以没人告诉我男人不可如此穿着。”
  沈虞顿时心疼不已,美好是事物,总是能让人生出许多的保护欲:“你叫我一声姐姐,以后姐姐教你。”
  她穿来之前,已经三十五岁了,眼前这男人,瞧着绝对不超过二十。
  她看晏屿就跟看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第6章
大反派
  “啪……”陶瓷茶壶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晏屿不悦地看了一眼旁边那因为过于震惊,以至于茶壶都拿不稳的丫鬟。
  丫鬟连忙跪地求饶:“世子饶命!”
  “沈虞,你在家中撞倒母亲,烧了父亲的书房也就罢了,竟然还翻墙逃出来冒犯安王世子,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同时响起的怒斥声,压过了丫鬟的求饶声。
  沈虞慢吞吞地回头,看到来人,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对方身份。
  是原主那位,每次看到她都会化身咆哮帝的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沈治。
  沈治吼完沈虞,又怒斥身边的下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将小姐扶下来!”
  他自己也走到步辇前,一派斯文礼貌地拱手同晏屿道歉:“家妹不认识世子,无意冒犯,还望世子海涵。”
  晏屿没有吱声,还是维持着先前那懒散斜倚的姿势,不过这会儿那捻着玉佩的手,改为了撑着下巴。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沈虞,仿佛没有听见沈治的话:“小小年纪,怎么喜欢给人当姐姐?”
  晏屿若是不搭理沈虞,太傅府奴仆的手,还敢往步辇那边伸,可他一开口,奴仆便不敢再靠近。
  京城有句话:宁可得罪皇上,也不能得罪摄政王,宁可得罪摄政王,也不能得罪安王世子。
  皇上怕摄政王,摄政王又什么都依着他这个唯一的儿子。
  摄政王不是个爵位,是个官位,他在还没有成为摄政王之前的封号是安王,所以晏屿继承的是安王的封号。
  沈虞这身体还没完全好透,刚刚跑那一趟也有点累,她顺势坐在了晏屿的大长腿上,苦瓜脸叹息:“倒也不是喜欢当姐姐。”
  “只是习惯了当姐姐。”
  沈治见自己被晏屿忽略也就罢了,还被沈虞忽略。
  冲着晏屿,他不好发火,但对沈虞就半点没有客气,怒斥:“还不下来,成何体统!”并且亲自伸手去拉人。
  沈虞出来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怎么可能让他抓回去。
  她往晏屿身后一躲,捂着脸哭了起来:“小白菜啊,地里黄,娘他自己追男人摔倒了啊,哥哥要栽赃我,爹爹的书房是意外,也要栽赃我……我就是太傅府最恶毒的人啊,他们都是大好人~~~~现在哥哥还要带我回去关小黑屋……可怜我啊,爹不疼娘不爱……”
  她唱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完全五音不全,魔音穿脑,令人过耳不忘。
  差点给晏屿听喷了,他坐起来捂住沈虞的嘴:“别唱了!”
  沈虞点头,对美人她总是会包容一些。
  沈治等耳朵里的噪音都消除了,才品味过来沈虞唱的是什么,见她跟晏屿在步辇上拉拉扯扯。
  脑瓜子气得嗡嗡的,兄长威严十足地紧盯着沈虞,命令道:“下来!”
  沈虞似乎感觉不到他的怒气,摆了摆手道:“哥哥你先回去吧,我去揽月馆找妹妹玩儿,会跟妹妹一起回来的。”
  “你跟七皇子都已经退婚了,别再去纠缠行不行?”沈治崩溃怒骂:“你能不能要点脸!”
  有这么一个妹妹,简直是他此生的污点。
  她怎么就越来越烂了?
  过去还能说得听,如今她不听话了,更让沈治感到愤怒和恶心。
  沈虞发现这人耳朵有点不好,她说的是去找沈雪,怎么落在他耳朵里就是去找七皇子了?
  她懒得跟耳朵不好的人说话,但步辇的四周又围着太傅府的人,她想走也走不了。
  晏屿笑得一脸妖孽,低声问:“需要本世子帮忙吗?”
  “如果需要,喊声哥哥来听?”
  呵呵……小丫头片子,想占他便宜。
  沈虞很懂得抱大腿之法,她十岁那年,爸妈离婚都不想要她,那两个人是想把她送给别人的。
  她就去抱了爷爷奶奶的大腿。
  但第二年爷爷奶奶就因为爸爸离婚后娶了妈妈的闺蜜,相继被气死了。
  好笑的是,爸爸娶了妈妈的闺蜜后不久,妈妈就嫁给了爸爸的好兄弟,离婚的时候一直想把她送出去二人,却突然开始争抢她了。
  她那个时候还很高兴,以为爸爸妈妈又开始爱她了。
  去了他们家之后才发现,他们不是爱她了,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给他们带娃的人。
  他们各自结婚后不久,又各自有了新的孩子,爸爸多了一个女儿,妈妈多了一个儿子,但跟过去一样,他们似乎也并不爱他们多出来的孩子,所以将孩子扔给了她。
  收回思绪,沈虞凑到晏屿耳边,夹着嗓子低声道:“geigei~~~你这么腻害,帮我打发走我哥,带我去揽月馆呀~~”
  她本是故意作怪,跟网上那些恶搞夹子音的段子一样发音的。
  但有的时候,脸不同,声线不同,这恶搞就变成了另一番感觉。
  穿之前的沈虞,是个假小子,短头发,男装。
  而现在的沈虞,容貌醉人,声线如猫儿一样,她完全不知道这样是何等撩人,宛如成熟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让人想要摘过来,一口啃掉。
  晏屿觉得有些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性感的喉结滚动:“好。”
  他都不用跟沈治说什么,直接命人继续走,便无人敢再拦着,都自动散开了。
  沈虞在心里感叹,大反派跟她们这些恶毒女配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逼格太足了,她都想当大反派了,恶毒女配没前途。
  沈治眼睁睁地看着沈虞被带走,却无可奈何。
  曾经有人阻拦过晏屿的步辇,然后就被抓去丢进了粪坑。
  伤害不大,侮辱性十足。
  摄政王宠爱这唯一的宝贝儿子,给晏屿配的侍卫,无人能敌。
  沈治自然不会为了沈虞,去受此等侮辱。
  他看着走远的步辇,捏紧拳头:晏屿,你最好嚣张一辈子。
  还有沈虞,母亲说得果然没错,沈虞越来越不知所谓了。
  她今日最好晚些回府!
  沈虞自来熟的在晏屿的步辇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盘腿坐下,抱了一盘点心啃着,低声地碎碎念:“作者为什么不能像爱反派一样爱恶毒女配!”
  恶毒女配都又毒又蠢,男反派却都是位高权重。
  “可恶……”
  她刚刚过了一下这个大反派的人设:俊美妖孽,腹黑阴暗,看似纨绔实则才智双全。
  男主若不是有主角光环,完全玩不过他。
第7章
不怕我?
  晏屿看着这自来熟的人,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十分愤怒,一会儿嫉妒,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感叹,每一种都生动有趣。
  太傅府的老古板,竟然有一个这么鲜活的女儿,难怪不待见。
  “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怕我?”他的名声,在京城也算得上是奇臭无比。
  “害,你只是个纨绔,我可是恶毒女,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晏屿在京城的名声不好,但沈虞的只会比他更不好。
  因为这个世界,对女子的要求往往比男子多很多。
  男子当街调戏女子,那叫风流。
  女子当街调戏男子,那要浸猪笼。
  当然,原主的确也是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外面传得最多的便是她把沈雪推进池塘,害得沈雪差点被淹死的事情。
  今日过后,她的名声会更差,在古代当街跟男子如此,是一件耸人听闻的事情。
  也不知道沈治回去跟沈太傅和沈夫人说了,能不能把他们活活气死。
  若是气死,也是功德一件。
  原主名声差,沈虞没想过要去扭转。
  恶人名头多好啊,行事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穿之前,就因为爷爷曾经是军人,她自己也有一层国家的身份,那是两道枷锁,让她不能作恶。
  以至于到穿过来这里,都还没能弄死那两个害死妹妹的渣男。
  还有那两对逼疯弟弟妹妹的恶心父母。
  也不知道她在原本世界的身体如何了,弟弟如何了。
  跟旁的那些对原本世界毫无牵挂的人不同,沈虞对原本世界还有执念,还有牵挂,那个世界还有她在乎的,唯一的亲人。
  晏屿见她周身忽而被戾气和悲伤笼罩,原本吃得香喷喷的点心,好像也索然无味起来。
  亲自给她倒了一盏茶递过去,问:“担心回去后会被处罚?”
  沈虞摇头。
  关小黑屋这种事情,能吓到原主那个小姑娘,对她可没有半点影响,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的事情。
  他们遇到的地方,距离揽月馆很近,所以很快就到了。
  能在揽月馆举办的诗会,是京城含金量最高的诗会,进去的人需得才学过人,且要专门的帖子。
  沈虞和晏屿自然没有,但晏屿这张脸,就是最好的帖子。
  揽月馆馆主听闻晏屿来了,心头一突,这大爷怎么来了,他这诗会今日还能顺利办下去吗?
  无论他心里怎么想,也只能挂上热情的笑容,亲自出来迎接:“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世子恕罪。”
  “无妨,本世子闲得没事,就进来瞧瞧。”
  揽月馆馆主硬着头皮将人往里头领,原本热闹的揽月馆,随着他们的到来,陷入了一片寂静。
  尴尬,在无声蔓延。
  文人清雅,而晏屿不学无术,大家就不是一路人。
  七皇子看到晏屿,眸中划过一抹厌恶,这人不是最讨厌诗会这些么?
  沈雪第一时间看到的却是晏屿身后的沈虞。
  她脸上带着友好的微笑,自然地走过来牵沈虞的手:“姐姐,你怎么来了?”
  随着沈雪的开口,凝固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就被解冻了。
  沈虞这次没有避开她的手,反而主动一把抓住,笑嘻嘻地道:“过来找你学习啊!”
  “作为嫡出的,你尊敬的姐姐我,从未参加过这等活动,我好羡慕妹妹你想出门就能出门,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想参加什么活动就能参加什么活动啊!”
  “大家都喜欢妹妹,都夸奖妹妹,都让我多跟妹妹学习,所以我决定以后就跟在妹妹身边,妹妹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吧!”
  她抓着沈雪的手,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