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知道的秘密太大,容易被杀人灭口。
  虽然有晏屿为沈虞撑腰,但康王过去可是先帝党,先帝死了后还能跟摄政王和平相处且保持住原有的荣华富贵,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卢家虽贵,但实际上就是外强中干,所以卢家所有人都任由卢夫人嚣张,因为卢夫人的娘家强悍。
  而习家情况跟卢家情况差不多,若不然也不会允许习盛跟齐秀秀这么个孤女定亲。
  卢家人看中的是卢夫人的娘家,习家人的看中的则是齐秀秀的聪慧。
  习盛自己看人不准,但习家如今的老夫人却是眼明心亮。
  卢恪和习盛这会子有点后悔跟着一起过来凑热闹了,康王府这一辈儿只有康王世子这一个男丁,且康王世子还没有成亲。
  前一秒还在跟人翻云覆雨,后一秒就给人刀了,很明显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事情,所以这个院子里才会空荡荡,没有旁人。
  今日看到这事儿,太大了。
  二人幽怨地看了沈虞一眼,难怪她答得那么干脆。
  呵呵……
  他们现在恨不得拔腿就跑。
  晏屿松开覆在沈虞脸上的手。
  沈虞道:“是我找你。”
  她看了一眼屋内血腥的场景,因为有先前被刺杀和杀人的经历,如今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里也没有太多波澜了。
  康王世子有些腿软,所以找了个椅子坐下,喝着茶,做出洗耳恭听状。
  他完全没把沈虞放在眼里,而是把目光放在晏屿身上。
  沈虞当即让晏屿出去,这人莫不是还想拿下晏屿。
  卢恪和习盛突然也觉得屁股一紧,跟着晏屿一道出去了。
  康王世子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沈虞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盯着他仔细看。
  到底是康王世子先失去耐心,主动问:“沈大小姐找我何事?”
  “莫非是要自荐枕席?”
  他双手一摊,遗憾地道:“如你所见,我对女子不感兴趣。”
  卢夫人被他的无耻恶心道:“你长什么样,人家沈大小姐长什么样?会看上你?”
  这种小鸡仔似的男人,她都看不上,更别说人家沈大小姐了。
  沈虞忽而一笑:“我刚刚说错了,我不是来找你这个冒牌货的。”
  康王世子面色陡然一变,将挂在脖子上的那个哨子拿起来刚放到嘴边,就被人从背后连人带椅子,一脚踹飞了出去。
  他人刚飞出去,一双眼珠子就撞到了锋利的剑刃上。
  康王世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晏屿收好剑,让卢恪和习盛把人摁住,他走进屋内,看了一眼被金盏和金玉从床榻下的密室内带出来,但呈昏迷状态的真正的康王世子。
  吩咐道:“去通知康王,再找个大夫来。”
  卢夫人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康王世子,又看了看那个被摁住的康王世子,一脸震惊:“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有两个康王世子?”
  “沈大小姐您如何知道,外头那个康王世子是假的?”
  卢恪和习盛也是一脸呆滞,以为是看热闹局,结果是高端局。
  那两个丫鬟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什么时候摸到这房间的下面去的?
  沈虞道:“外面从未有康王世子好南风的传闻,且也没有传出什么康王世子弑杀之类的传闻。”
  “可门外那人,欢好一人便杀一人,且他那浪荡样儿,想必是天天都需要人伺候,这就需要很多人才行。”
  “从半年前开始,有人在暗中购买京城及附近的一些城镇的山匪、暴徒这类死刑犯。”
  “说明真的康王世子,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替换的。”
  “真正的康王世子不喜欢这些,那喜欢这些的自然就是假康王世子。”
  卢夫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收回了对地上尸体的同情。
  死刑犯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位假康王世子,也是个奇人,连人家最后一点价值都不放过,啧……
  卢恪听完,疑惑的道:“那他们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习盛骂道:“肯定是易容了啊!”
  他掐住假康王世子的下颌,迫使他仰起脸,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
  假康王世子的眼睛被晏屿一剑划烂了,连带着也将他的人皮面具给划开了口子,习盛一把将面具扯下,露出一张清俊秀气的脸。
  这张脸他还很熟悉:“你不是那个什么清泠吗?”
  卢恪也认出来了。
  清泠是南风馆人气很高的小倌,作为到处混的二世祖,问京城哪些人有学问他们可能不清楚,可各个青楼和小倌馆的花魁头牌是谁,他们必定是知道的。
  “好家伙,你一个小倌,怎么有胆子,有本事假冒康王世子?”
  清泠不答,一脸倔强,因为那划伤的眼睛,非但没有让他原本的容貌变丑,反而平添几分破碎感,让人忍不住怜惜。
  齐秀秀心头一跳,过去将习盛拉开。
  麻蛋,别给她的鱼钓走了。
  卢夫人也过去一把将卢恪掀开,换了她去把人压着,恶狠狠地道:“说,你为什么要冒充康王世子!”
  这年头,做女人也太不容易的,啥都要防。
  她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卢恪,要不给他阉了?
第97章
谁愿意死呢?
  清泠还是不言。
  沈虞倒是没有去问他,而是如拉家常一般同晏屿闲聊:“也不知他过去的主子知道他在这里,是什么表情。”
  晏屿给沈虞的资料里头,只是说了两个康王世子前后的不对之处,更详细的就没有了。
  因为对晏屿来说,知道个有问题就够用了。
  但沈虞好奇心强,她喜欢刨根问底。
  这人过去既然是个小倌,那小倌馆肯定有类似于青楼老鸨这样的存在。
  青楼的女子都是害怕老鸨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如锦月那般把老鸨哄得团团转,也不是每个老鸨都想从良。
  晏屿含笑道:“免不了一顿折磨的。”
  清泠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些变化,那是本能的惧怕。
  因为他们是以色侍人,所以青楼也好,小倌馆也好,那些折磨人的法子都是不带血,但让人生不如死的。
  “他一个小倌,肯定不敢擅自做这样的事情,想来定是受人指使,也不知那南风馆人若是知道他手底下的小倌做出这样的事情,会何等生气。”沈虞幸灾乐祸地道。
  “这事情闹出来,想必没有谁敢再去南风馆了。”
  晏屿提议:“那咱们把人直接带过去不就知道了?”
  沈虞抚掌:“好主意。”
  “走!”她起身就往外走,还招呼齐秀秀他们一起。
  清泠终于是绷不住了,他道:“我说,我都说,我交代过后,你们给我一个痛快。”
  他宁愿死,也不愿再回那魔窟。
  “是馆主让我冒充康王世子,这些人也都是馆主送来的,人皮面具也是馆主给我的,他让我假扮康王世子后,多跟康王吵架,然后逐渐淡出京城。”
  “你可知你们馆主为何让你这么做?”沈虞心中有许多疑惑。
  冒充康王世子的同时,为何要送这些人过来让清泠这样那样啊!
  不对,是让这些人将清泠这样那样。
  这事儿吧,她都不知道该说是谁吃亏才好。
  但她觉得,应该没有人愿意被迫当鸡鸭,有人喜欢到处睡,但主动和被动这中间的区别还是大。
  清泠是做这一行的,即便是再饥渴难耐,也不至于天天都要找人做高强度运动。
  刚刚他们可是在门外站了好久,她腿都快站麻了。
  跟康王吵架,还逐渐淡出京城这些操作,就更加让人不明白其背后的意思了。
  清泠苦涩地道:“我不知。”
  正是因为他不知道馆主为何这么做,所以他才请求给个痛快。
  若是知道原因,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能生,谁愿意死呢。
  “容貌上可以靠人皮面具,但行为举止说话这些,肯定都是要十分熟悉了解才行,不是一下子就能学会的,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要假扮康王世子的?”沈虞换了一种问话方式。
  清泠道:“从十岁的时候开始,馆主便会带我去偷窥康王世子的生活,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学他。”
  康王世子比晏屿小两岁,如今十八,也就是说清泠模仿康王世子模仿了整整八年。
  而那馆主在八年前就开始谋划让人替代康王世子的事情了。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好奇,可太好奇了。
  沈虞一时间只觉得抓心挠肝的。
  卢恪和习盛却是在庆幸清泠啥都不知道,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这里头有惊天秘闻。
  他们可不想知道这种东西,因为他们深知有些秘密是要人命的。
  墨香进来道:“世子,大夫来了。”
  大夫一过来,看到摁着一个,死了一个,晕着一个这种大场面,吓得本能的就转身往外走,被墨香给拦住了。
  大夫看了看墨香那冰块脸,再看了看屋里那些好看的脸,果断选择进屋。
  晏屿道:“给这个晕倒的看看。”
  大夫连忙提着药箱过去。
  沈虞走到清泠跟前,将帽子摘下:“这也是你们馆主给你的?”
  清泠点头。
  “其余人的尸体在哪里?”
  她这问题问的跳跃,清泠愣了一下才道:“都埋在了外面的花圃里头。”
  沈虞立即让人去挖。
  她想从这些被送过来的人身上,找一找线索。
  现在已经很明确了,那些被送不过来死刑犯,不是送过来伺候清泠的,而是送过来让清泠伺候。
  就像是死前饱餐一顿那样。
  开青楼和小倌馆这些人,肯定不是心善之人,若是心善这地方就开不起来,非心善之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去给那些死刑犯好处,所以沈虞怀疑这些死刑犯可能跟馆主有关系。
  她将哨子暂时收起来,而后转去要看一看尸体上有没有什么特征。
  晏屿道:“我来吧!”他知道沈虞是要干什么。
  沈虞让开位置,她没有看尸体的爱好,若是能不看,自然不愿意看。
  康王府的事情,只怕不简单。
  因为已经牵扯到山匪和暴徒了。
  有人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语不成句:“嚎多尸体,好多尸体。”
  沈虞他们立即转了出去,齐秀秀想了想,拉住习盛道:“我们留下吧,康王世子还没醒呢,这边需要人照料。”
  习盛停下要去看热闹的心思,含笑道:“秀秀真聪明。”
  “康王想必也快到了。”
  这种时候,正是卖人情的时候。
  齐秀秀害羞地笑了笑。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旁人不需要靠这些小心思来往上走,她却只能如此,因为她手里牌太少了。
  沈虞看着那些尸体,虽然之前心里已经有了个数字,可当真看到这么多的时候,还是有点生理不适。
  晏屿柔声道:“你站远些,我过去看看就是了。”
  “卢恪,你跑一趟,亲自去报官。”这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兜得住的了。
  应该说,这事情也没必要去兜。
  “好。”卢恪也知道这一趟必须要跑。
  他虽然是个纨绔,但从未杀过人,这么多的尸体,把他也镇住了。
  但卢恪很快就回来了,跟他一起的还有康王。
  康王看到晏屿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能报官。”
  晏屿皱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人是死在你庄子上的,你不想报,那便不报吧!”
  他对康王也没什么礼貌,只要是跟摄政王关系好的,他都没礼貌,所以康王也习惯了,担忧地问:“我儿还好吗?”
  “大夫还在看。”
  他们一行人走回去的时候,康王世子正好醒来,但他此时的样子很奇怪。
第98章
有一个秘密
  康王世子一脸痴小笑,翘着个兰花指,在屋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些听不出来内容的曲调。
  今天明明是风和日丽,可沈虞他们都觉得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
  这寒气,是从康王身上散发出来的。
  原本还在屋内的习盛和齐秀秀被吓得完全不敢去的看康王的脸色,默默地往屋外退。
  沈虞也感觉到了危险,知道今日这好奇心怕是无法满足了。
  晏屿直接开口道:“我们就不打扰了。”
  清泠是被卢夫人押着的,所以卢夫人走的时候也机械地押着他继续往外走。
  康王寒凉地道:“人留下!”
  卢夫人跟丢烫手山芋一般把手松开了,但她刚松开手,清泠就撞向了一旁的柱子,在那柱子上留下一滩鲜红的血液。
  从庄子里头出来,卢恪和习盛催促着卢夫人和齐秀秀上了马车,一叠声地吩咐:“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