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却见兰璎突然翻了个身,胳膊撑着脑袋,皱眉疑惑道:“春鸣他不信佛啊。”
系统安慰的话顿住,【……?】
“生灭相继,生死死生,生生死死……这不是佛经里的话吗?可他又不信佛。”
兰璎一脸的狐疑,“你这原著到底真的还是假的?”
系统真的服了。
给她看了一大堆,给出了那么多重要的信息,她这什么奇葩的关注点,重点是这个吗!
系统总算知道了,她的脑回路也不是个太正常的,和大反派怎么不算天生一对呢?
系统气坏了,【我可是手握剧本的统,你不信我,还能信谁?】
兰璎撇撇嘴,理直气壮:“你又是让我穿错书,又是掉线玩失踪,我很难信你的啊。”
系统:【爱信不信,反正原著就是这样写的,哼。】
先是遭受质疑,又被戳到错处,系统委屈坏了,自闭下线,发誓要冷落这个宿主。
兰璎刚接受完大量信息,需要消化,也懒得和它闹,自个躺在床上思索剧情。
她之前就觉得奇怪,以春鸣的能耐,到底是怎么被抓住的。
原来他根本就没想跑。
也许,在原著那个孤零寂寥的世界里,春鸣早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对他而言,活着,也只是被那群卑鄙的蛊人趴在身上吸血而已。
原著没有阐述春鸣的过去,以原著主角的视角来看,春鸣确实是个十足十的大反派。
但在兰璎的视角里,她看见了许多原著里没有的东西。
比如,春鸣之所以在苏府闹事,是为了报复从前差点被炼成小鬼的仇。
又比如,春鸣之所以追着主角团不放,虽然是有戏耍玩弄、落井下石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想借助褚棠枝之手拿到槐木牌。
而在她视角里的真正的大反派——苗域域主殷悬,在原著里彻底隐身了。
好在,如今有了她的参与,男女主和春鸣之间远没有到敌对的地步。
而且,如今有了她,春鸣有了牵挂,有了渴求,肯定不会再去寻死的。
兰璎正默默琢磨着,身侧熟睡的春鸣动了动指尖,睁开了眼睛。
因刚睡醒,他眼中还泛着空茫的雾气,与方才兰璎在原著里看见的,那双被火焰烧得剔透通明的眼睛截然不同。
系统是像投影一般给她讲述原著,兰璎犹如身临其境,亲眼目睹了那样的事,心里怎么可能毫无波澜。
“不再睡会么?”
兰璎挪过去,抱紧了他。
把脸贴在他心口,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轻轻拍他的背。
春鸣爱哭,兰璎便时常这样把他抱在怀里抚他的背,但此时,被安抚着的人却更像是她自己。
像春鸣需要她一样,她又何尝不是需要他。
也许常人无法理解,但有他在身边,兰璎时常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
“璎璎。”
春鸣似乎感受到她心情的波动,将她的脸捧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啄吻。
“璎璎做噩梦了么?”
兰璎自然不会和他说原著的事,春鸣倒是给她找了个好借口,低低“嗯”了声。
“梦都是假的,当不得真。”
两人初识的时候,兰璎时常做噩梦,那会儿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而此时,春鸣又将这话原封不动地送回给她。
她曾对他说过的话,他都一字不差地记住了。
“是呢。”
兰璎抿出一个笑来,反正,如今的春鸣怎么也不可能丢下她自己去找死的,想那么多做什么。
但她心底还残存着未能消散的不安,带着发泄的意图,与他紧紧相贴,迎上他落下的吻。
昨夜的亲昵浮上眼前。
一片云雾缭绕后,她再也耐不住这般隔靴搔痒,指尖如藤蔓般抚上他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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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蹭过他耳垂,吐气如兰:“春鸣,想看看我么?”
伤痕
前些天接连大雨,
今日天气转晴,广袤的蓝天一碧如洗,没有一丝云朵。
午后时分,
日光大片大片洒入庭院,
映入屋内,
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照得明晃晃的,无比清晰地绽放在眼前。
轻纱帐内,
被褥被挤到了靠墙的缝隙,
衣衫也东一块西一块的,
散乱堆在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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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璎仰面躺着,
跳动的心脏前有道淡色的疤痕,不大,
也就小指指甲盖那么长。表面平滑,
已经与周边融为一体了,
只有淡粉的色泽与别处不同。
“璎璎,
这是怎么弄的?”
他神色认真,
指尖抚过她那温软的伤痕,动作温柔而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无上的瑰宝。
他这般认真地问着她的疤痕,偏这位置又是不同寻常的,
兰璎气息愈发不稳,颤着声线道:“忘了,反正、是小时候弄伤的。”
“这样么,
”春鸣抬起脸来看她,“我也有,
也是小时候弄伤的。”
“我们都有这个。”
他轻扬起唇角,眉眼弯弯,
乌眸亮晶晶地。像是这样就足以说明,他与她是极其有缘、天造地设的一对。
兰璎却不像他这样笑得开心,是啊,她曾见过他是如何被剜心头血的,清楚知道那是怎么来的。
同时她也知道,他此时的笑意并非掩饰,对于过去那些旁人不忍卒读的经历,他心里其实没有多少愤怒或怨恨。
因为他自诞生起就没有感受过温暖,在日复一日的捶打里,他早已习惯了夜的漆黑与阴冷。
过去的十余年,他一直是这样得过且过着,直至遇见了兰璎,才体会到了正常人该有的万千情绪,他充斥着暗黑与鲜红的世界里才逐渐有了斑斓的色彩。
兰璎心疼地抚上了他的疤痕,春鸣不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痒,哼唧两声,握住她的手压在被面,低头凑上去,亲吻她。
如同起初两人的相见,他学着山里的野猫,舔舐她那早已痊愈的伤口。
潮润,湿黏,带着水雾,仿佛又落起了连绵的雨。
兰璎被激得倒吸了口气,抱紧他的脑袋,不自觉地拱起腰身,贴得他更近。意识恍惚间,她视线漫向帐外,被灿烂的日光灼得模糊一片。
他就在那块慢条斯理地流连,力道很轻,很柔,带着万分的珍惜与怜爱。兰璎心底被漾起了涟漪,一圈圈向外扩大,他却依旧是这般蜻蜓点水,磨得她不耐地晃,无声地催促。
春鸣抬起头来,“璎璎,不喜欢么?”
……这样直白,这叫她如何回答?
兰璎咬着下唇,羞红了脸,偏过一遍不去看他。
她不回应,春鸣以为她是不喜欢,顿时停了所有的动作,“我做得不好么?”
少年资历不足,样样都生疏得很。没得到想要的回答,眼前很快就泛起水雾,将那双乌眸浸得湿漉漉的。
他没做好,怕她抽身离去,蓦地将她箍得更紧。可她向来是最温柔的,现在为什么又不哄他了呢?
想到这里,他眼中雾色更浓了,委委屈屈地咬了她一口,带着力道,留下几只小小的齿印。
像只赌气的小狗,又像是他最熟稔的蛇类,起初用蛇信试探、舔舐,有条不紊地戏弄。
待猎物展现出挣扎的意图,便用强壮的蛇身盘绕、绞紧,同时将尖牙狠狠刺入,溅出毒液,直至猎物再也动弹不得,任他宰割。
兰璎没料到他会咬她的疤痕,不受控地溢出一声嘤咛。
不疼,却将她一颗心搅得更加燥热,更加空泛,而又迟迟得不到安抚。
她难耐极了,眼角泛出泪花。
春鸣先前不愿成亲,便是不想看见她哭。可如今,她眼尾染上一抹浅淡的柔粉,眸中泪水盈盈,被日光映出晶莹的清辉。
他气息变得粗重起来,心底升起一种难言的异样,让他不愿就此停下。
她心跳这样有力,这样急促,应当是喜欢的罢。
不是么?
有泪珠从她眼尾滑落,在脸颊上晕染出清亮的水泽,最后挂在小巧的下颔,颤巍巍的,将坠未坠。
被他黏腻地凑上来,用舌尖卷去,末了,他又忍不住继续用啃咬来表达不满,用牙齿缓慢地研磨。
方才在那处便罢了,横竖不会被人见着。可这会儿他都上脸了,兰璎撑着他肩头推开,“不能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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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能咬。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
再次被拒绝,春鸣难过极了。昨晚才第一回尝到欢愉,他还不太能掌握分寸,只知方才亲她疤痕,她不说喜欢,如今只是轻轻咬她一下,她又说不行。
那什么才行呢?
他不由得回想起昨夜,那时,他按照画册上的第一步做时,她看起来是很喜欢的。喜欢到紧紧抱住了他,喜欢到在他肩后划出了几道红痕,喜欢到整个人都泛起了粉色。
原来是忘了这个。
“璎璎,我知晓了。”
他眨着湿漉的眼睫,动身故技重施,再一次践行学到的知识。
兰璎感受到他的发丝一寸寸拂过,尖尖的发尾钩子似的,勾起细密的痒。这头痒意刚过,那头又被激起来,起起伏伏,连绵不绝。
她心跳更快,咚咚敲击心口,呼吸也急促起来,只能微张着嘴汲取空气。
到了末端,他停下来,仰起脸看她。
兰璎对上了那双泛着水光的黑眼睛,再往下,是高挺秀气的鼻梁,以及因亲吻而变得红润潋滟的唇瓣。
难以自抑地,她也回想起昨夜,回想起那黏腻的、蜜一般的甜,她隐约察觉到他的意图。
可那会是在夜里,隔着薄纱,烛火朦胧,一切都看不太清晰。
如今光天化日,哪怕是她自己先提起的要他“看看”,这会儿也羞得偏过脸去,不敢对上他澄澈的眼睛。
午后晴好,屋内一片静谧,将两人的呼吸声衬得格外鲜明。
兰璎颤着眼睫,不自觉地揪住床褥,心口深深起伏。
春鸣却悬在那儿,始终没动。
因方才接连的“挫败”,他怕她待会又泛着眼泪说不行。仰起一张玉白无辜的脸,眼珠黑润润的,不紧不慢地征求她的意见。
“璎璎,可以这样么?”
这样是怎样?
他并不直说,而兰璎也羞于回应。吐出的气息羽毛似的,轻轻挠着,她下意识想翻身躲开,刚抬起来,又被他手掌紧紧摁住,动弹不得。
他还是那样执着地问:“璎璎,不可以么?”
兰璎难受极了。
自暴自弃地,抬臂挡住眼睛,把脸埋在臂弯里,低声挤出一句:“可以……”
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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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温热的气息落下,兰璎身形一颤,喉间瞬间溢出一丝哭泣般的呜咽。犹如汪洋里漂摇的浮木,她无处依靠,只能抓紧他后脑的发丝,让他柔软冰凉的发丝在指缝里流淌游走。
“春鸣……”她漫无目的地唤。
春鸣从前不知何为心动,第一次知晓,便是兰璎用亲吻来告诉他,这是喜欢。
此后,他便热衷于用她教他的亲吻来回馈爱意,此时也是一样。
总是这样,黏黏糊糊的。
蓦地,兰璎不受控地挺直了背,仰起脖颈,隔着朦胧纱帐,眼前充盈了大片大片灿烂的日光。
日光越来越浓,越来越亮,直至最后,礼花怦然炸响,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绚烂的、奶油色的光影。
兰璎双眸涌出水雾,失神地望着帐顶,缓了许久,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恢复清晰。
“璎璎,这样你喜欢么?”
他凑上来,亲吻她微张的唇瓣,说话时气息带着甜腻。
兰璎心口剧烈跳动,喘着气,久久说不出话。
经过方才,春鸣也不急于得到她回答了,就着余韵,抱紧了她,“璎璎,可以这样么?”
他怎么还问。
烦死了啊。
可心底再次被他勾起了涟漪,兰璎吃过一次亏,清楚不及时回应的话,只会更加难耐。
只能咬着唇点头,“可以……”
春鸣贴紧了她,又将她抱起来,一下一下啄吻她脸颊。
“喜欢璎璎。”
“好喜欢璎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