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原谅她 > 第18章
  “哪里来这么多零食?”邵淮目光停留在屏幕上,淡淡问道。
  “我朋友给我买的。”
  “哪个朋友?”
  “不告诉你。”连煋将海苔片卷在一起,
一股脑塞进嘴里。
  邵淮想起来,
昨晚上去找连煋时,
在她宿舍看到商曜给买的那一大堆东西,
那张信笺和合照被他拿走了,
连煋也不知道发现了没。
  想了想,
其实该还给她的,
这是她的东西。可忌憎又让他迟迟不愿拿出照片,连煋从没和他拍过这种类型的合照,
这是对商曜独有的疼爱。
  “吃这么多零食,
等会儿该吃不下饭呢。”他提醒道。
  “我就爱吃零食,
不喜欢吃饭。”
  连煋吃饱了,拿出保温杯左顾右盼。邵淮看出她的意思,
低头问:“想喝咖啡?”
  “嗯,还有吗?”
  “给你煮一壶吧。”他拍拍连煋的腿,示意她先下来。
  连煋从他腿上跳下,拎着保温杯跟在他后面,邵淮来到咖啡机跟前,取出咖啡豆、研磨、过滤、加粉,他做了很多遍这样的事,信手拈来,优雅从容。
  连煋看着他的动作,眼热心痒,突然从后头抱住他的腰,邵淮按下煮咖啡的键,扭头看她。
  连煋嘻嘻哈哈抱着他,“我看你天天窝在办公室,也不出去运动,身材还这么好?”
  “有抽空锻炼。”
  “挺好,我就不需要锻炼,我每天吃的,都不够我身体的消耗呢。”
  邵淮拉出她的手,“那怎么还有精力天天来玩我?”
  “我喜欢你嘛。”连煋绕到他面前,又抱住他,“我上次亲你的时候,你觉得舒服吗?”
  邵淮没回话,回到椅子上坐着,连煋亦步亦趋跟着他,又坐到他腿上,攀住他脖子,掌心覆在他胸口,“这样呢,你觉得舒服吗?”
  “你觉得舒服就行。”邵淮伸出手在键盘上打字,头微微往前探,下巴抵在她肩头。
  连煋情迷意乱,偏头在他侧脸亲了一口,“我亲你的时候,你开心不?”
  “你开心就行。”
  “真没意思。”连煋摸着他的耳垂玩,“你居然还有耳洞,这么时髦?对了,董事长,你今年多大了,二十八,二十九,还是三十?”
  邵淮手上的动作顿住,静谧眼底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太能面对自己的年纪了。他大了连煋五岁,今年三十一了,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也是逐渐开始在意的点。
  ——连煋以前总骂他是老男人。
  他的眉、眼、甚至嘴角,像剑一样锐利,历来冷冽的表情缓缓敛收寒芒,笑了笑,甚至还有些谄媚讨好的意思,难得的开起玩笑,“上个月刚过完十八岁生日。”
  连煋“噗嗤”笑出来,“那你长得挺着急的啊。”
  他两只手握住她的腰,把她歪歪斜斜的身子板正,凑近了些,五官在她面前放大,认真地问:“我看起来很老吗?”
  “不老啊,我可喜欢死了,做梦都在想你呢。”连煋眨眨眼睛,抿着嘴,试探性地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点点往下移,她想要,日子太枯燥了,想从邵淮身上榨取一点快乐。
  她知道,该送点礼物才能水到渠成,可现在没礼物,几样零食都被她吃光了,往口袋摸了摸,找出一美元,塞到他西装胸口的方巾袋,“送你的,我好喜欢你。”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说。”
  连煋涨红了脸,紧紧捏着他的手,在指尖掐出红印,意思明显。
  邵淮道:“我先去洗手。”
  连煋站在办公桌边,脸烧起来,听着洗手间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邵淮仔仔细细洗着手,用消毒洗手液洗了两遍,擦干后,走出洗手间。
  他没到办公桌那边去,而是坐到书架旁边的小沙发上,静静看着连煋。
  连煋慢吞吞挪步过去,站到他面前,邵淮抬头自下而上仰视她,捏了下她掌心,轻声道:“坐吧。”
  “坐哪里?”
  “都可以。”
  二十分钟后,连煋神情有些纯粹的发懵,任由他拿出纸巾,一点点擦拭手上的水光。
  她猛然从沙发跳下来,两眼亮晶晶捧住邵淮的脸,“不要和别人说好吗,我以后会对你好的,等我挣到了钱,就和你结婚。”
  “好。”
  她转过身,让邵淮帮忙检查她的裤子,“快帮我看看,我裤子没沾上水吧,看仔细点,可别让我出门丢脸了。”
  邵淮擦好了手,抚平她裤子上的褶皱,“没有,我刚用纸垫着了。”
  “你可真贴心。”连煋实在舒爽,又对邵淮疼惜了几分,实在没礼物送人,摸着他的脸道,“你要钱不?”
  “什么?”
  “我今天没礼物送你,你要是想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几块。”
  邵淮抽出两张湿纸巾,拉过她的手,细细擦拭她掌心,“不用了,你留着吧。”
  “你真好,真体贴。”连煋摸了摸他的脸,“我先去打扫卫生,晚点再来找你。”
  依依不舍亲了他好一会儿,这才出门去,神清气爽,走起路来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刚准备拖地,乔纪年就来找她了,“你干嘛去了,半天找不到人。”
  “还能干嘛,打扫卫生呢,找我有事?”
  “给你发钱呢。”乔纪年大大咧咧搭着她肩膀,“跟我去就知道了。”
  一路来到船长办公室,许关锦在等着了,屋内还有严序,和另外两名机工。
  原来是之前他们在南非时,帮助货船清理渔网的答谢救助金发下来了,在全球海事组织里,有个系统板块专门记录海上事故,包括事故发生地点、时间、原因、救助情况等。
  灯山号对那艘货轮的救助信息,也相应提交上报到系统记录中。
  答谢救助金,是求助船只在平台里进行支付,再由平台下发给提供救助一方,一切记录都公开在平台里。金额多少,全靠自愿,不是重大事故的话,一般也就是意思意思,给个一两千美金用来答谢就差不多。
  这次货轮给灯山号的救助金,有三千美金。
  这笔钱实际上是给船长,至于船长是全额收入囊中,还是分发一部分给海员,全看船长的意思。
  许关锦在几张单子上,盖上章子,道:“当时是连煋先判断了螺旋桨被渔网缠住,她还自己下水清理渔网,才解决了问题。一共也就三千美金,我的意思是给连煋一千五,乔大副五百,剩下一千,严序你们三个机工平分,有意见吗?”
  连煋喜出望外,雀跃举起手,第一个出声,“我没意见!”
  乔纪年笑着耸耸肩,“我也没意见。”
  三个机工更是没意见了。
  许关锦让他们拿着单子去交给事务长,事务长会安排发钱的。
  连煋第一时间拉着乔纪年,去第四层甲板的事务厅找事务长,把单子给事务长看。
  事务长忙得脚不沾地,收了单子道:“好的,等会儿给你们录入系统,后天之前会打款的。”
  严序几人交了单子,签完字就走了。
  连煋傻眼了,不愿走,急得团团转,“可是事务长,我没有银行卡,没办法收款的,可不可以给我现金啊。”
  她没身份证,没合同,上次她让邵淮帮忙问了,邵淮说会给她按正常薪水发放工资。但连煋还是不放心,她连银行卡都没有,就怕这合同的程序拖拖拉拉,到时候连工资没法按时发放。
  “你要现金?”事务长道。
  连煋坚定点头,“对,我想要现金,工资最好也发现金吧,可以吗?”
  事务长进入财务室,半小时后,又拿出一份新的文件给连煋,手里还有一沓崭新的美金,“你签吧,签完给你发现金。不过工资能不能发给你发现金,还得看后面的手续,你放心,不会拖欠你工资的。”
  连煋唰唰几下,填好自己的大名,“好了,谢谢事务长。”
  事务长把钱给她,“你点一下,一千五百。”
  乔纪年抱臂在一旁看着连煋数钱,也对事务长道:“事务长,我也想要现金,可以吗?”
  “你也要现金?”
  乔纪年:“对呀,我的五百块呢。”
  十分钟后,连煋和乔纪年一块儿出了事务厅,兜里各自揣着自己的奖金。
  来到外面的甲板上,乔纪年把他那五百块拿出来,递给连煋,“给你了,我不要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钱?”
  乔纪年笑得无奈,“其实三千块都应该是你的,我和那几个机工就没干什么事儿,主要是你的功劳。”
  连煋不客气地接过钱,“那也好,我比较辛苦,多劳多得。”眉开眼笑把钱揣兜里了。
  今日实在是个好日子,财色两双收,连煋满心欢喜,推着乔纪年往前走,“走咯!去吃饭,乔纪年,你以后要是有不喜欢的钱,就都给我好吗,我喜欢钱!”
  “正好,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钱,等回国了,把我的钱都给你吧。”
  “你可真是个好人,我喜欢死你了。”连煋和他打打闹闹往前走,笑声洒了一路。
第22章
  船只离开港口,
进入航线正途五海里之后,手机就基本没信号了,商曜坐在车里,
一遍又一遍给连煋打电话,
永远是无法接通。
  他有准备卫星手机,也知道邵淮办公室的卫星电话号码,
想了想,还是没拨通,邵淮这个老狐狸,
肯定不会让连煋过来接电话的。
  夜幕拉开,薄暮冥冥,灯山号驶入正海途中。
  游客在里约热内卢玩了三天,
都累了,这会儿几乎都在房间休息,甲板上人影寂寥。
  连煋拿着扫把和簸箕在甲板上晃荡,
清辉月色在她身上扬了一身的光,
她远远看到邵淮站在首舷的观景廊上,
一寸寸审视他傲然的身姿,
目光停留在他垂在身侧的手。
  她脸皮又烫起来。
  想到邵淮白日在办公室用手给她那样子弄,
手指修长,
人又听话,
让他怎么揉就怎么揉。回味够了之后,连煋又颇有点儿提上裤子,
腰杆子变硬了的意思。
  什么人嘛,
真随便,
塞给他一美元,他就能用手帮人纾解,
这也太随便了。而且他还没答应她的追求,两人还不是正儿八经的情侣,他就帮她这样子弄,这也太随便了,不靠谱。
  处于贤者模式的连煋,傲气得很,开始嫌弃人家了。
  拿着扫把和簸箕离开了,也不上前打招呼。
  邵淮老早就看到连煋在甲板上晃悠,他矗立在栏杆边上,静静等着,想着不出意外的话,连煋应该会来找他。她整日有理由来缠着他,喝咖啡、下载电影、约他去逛超市大买特买。
  今日,甚至要求他用手给她弄,她的要求,他向来照单全收。
  这次等着等着,余光扫到她已经靠近了,不知为何,又走了。
  他看向黑夜下的海面,浓重无界的黑色把海和天连成一睹墙,幕天席地之下,幽暗莫测,他畏惧海洋的浩瀚。
  以前连煋邀请他一起出海时,他总犹豫不决。
  后来连煋消失了,他才一遍又一遍出海,顺着不熟悉的航线一遍遍跑,第一年没有消息,第二年依旧是杳无音信。对于连煋的死讯,大家从一开始存疑,到后来逐渐接受。
  可他没法接受,连煋怎么会死了,她那么聪明,把所有人骗得团团转,怎么可能因为一场海上事故就死了。
  他斥巨资,花了十四亿美元,在芬兰著名的造船公司订购了一艘可以走全球航线的邮轮,取名灯山号。希望连煋如果看到这艘船了,能明白,他一直在找她。
  灯山,一座挂满航海灯的山。
  以前她出海时,总是说:“如果你想我了,就在港口西侧的沧浪山上亮起一盏航海灯,灯亮了,我就会回来。”
  他拿到了沧浪山的旅游开发权,在山上缀满航海灯,到了晚上只要一开灯,漫山遍野的灯绚烂盛放,亮出一艘航海帆船的图案,比港口的灯塔还要瞩目,成为江州市一大招牌景点。
  这些灯是沧浪山景区晚上的路灯,也是无数船舶归家的指引灯。
  这片灯山,连煋至今都没见过,她离开时,沧浪山的旅游开发还没彻底完工。
  连煋回到宿舍,尤舒已经刚下班回来,连煋将商曜买的那些零食都摊开放在桌子上,用对讲机把竹响也叫过来。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连煋和竹响商量后,决定把淘金的事情告诉尤舒。尤舒听罢,先是惊讶两人的大胆,但表示会帮她们保密。
  连煋拧开三瓶椰汁,要和她们干杯。
  喝的是椰汁,和喝了酒一样,越讲越兴奋,“我们三个以后会挣大钱的。等我有钱了,我就买一条货船,自己当船东加船长,你们两个也跟着我上船,我们去运货挣钱,还要去淘金,找宝藏,好不好?”
  竹响和她一拍即合,“好,自己当船长!淘金,挣钱,周游世界!”
  尤舒也跟她们碰杯,“如果你能买船,我就不当海乘了,跟着你们一起跑货轮。”
  三人聊了近两个小时,竹响才回自己的宿舍。尤舒和连煋把宿舍收拾干净,各自去洗了澡。
  连煋躺在上铺玩手机,突然在床上翻找起来,“对了,尤舒,你有看到一张白色信笺和一张合照吗,合照上是我和商曜。”
  尤舒从下方探出头来,“看到了,昨天晚上找不到你了,我去找乔大副,然后董事长也跟着下来了。我带他们进了宿舍,董事长看到桌上的信笺和照片,就拿走了。”
  “他拿我的东西干嘛?”连煋气鼓鼓,“拿了也得和我说一声吧,我可以卖给他的,真没礼貌。”
  “你追上他了吗?”尤舒又躺回床上,整理着被子。
  “没有,表白了好多次,我还亲过他,他愣是不答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第二天一早,连煋去邵淮办公室接咖啡喝,顺便问他,信笺和合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