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原谅她 > 第54章
  助理顺着虚掩的门进来,“老大,你的朋友来了。”
  “让他滚,我没有朋友!”商曜嫌恶道。
  助理:“老板,是连煋来了。”
  “不早说!”商曜咬牙切齿踹过去,助理灵活躲开。
  几个手下知情识趣退出去,连煋紧接着进门,问道:“商曜,你怎么这么喜欢骂人?”
  商曜脸色转换得极快,摆上笑脸迎她,“没有啊,我没骂人,我怎么会骂人呢。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样,是不是想我了?”
  “是想你了。”连煋坐到沙发上,面色平静拿出手机。
  商曜贱兮兮走过去,下巴抵在她肩头看她,“怎么有空来看我了,不玩邵淮了?还是说,已经玩腻了?”
  他握住连煋的手,虔诚吻在手背,“元元,我不像邵淮他们那么自私自利,我很大度的,只要你开心,你去玩他们也无所谓,记得回家就行。”
  “你看看,这个是什么。”连煋调出堂姐发给她的那些截图,手机递给商曜。
  商曜瞳孔骤然收缩,笑容飞速收敛,“你怎么知道的?”
  “我都想起来了。”
  “不是这样的,元元,你听我解释!我的账号被盗了,这些东西不是我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这样对你,不是我。”
  “你都骂我骂到被拘留了,还在狡辩!”连煋越想越气,“明明是你被警察抓了,现在外面反倒是都在传我进去过,大家都说我这次回来,是因为表现好才减刑了。”
  左右是瞒不住,商曜跪下,痛哭流涕,“我该死,元元,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死,我嘴贱,是我对不起你。”
  “你说你,骂一两句也就算了,天天骂天天骂,你自己看看你发过的那些,有替我考虑过吗?”连煋气急败坏,伸手掐他的脸,“你阳痿的事情我都没到处说呢,你就天天骂我。”
  一谈到这个,商曜面色惨白,“这个你也想起来了?”
  “嗯。”
  商曜眼眶发红,猛地站起来指着连煋,“你还好意思说!我为什么阳痿,还不是因为你,你把我搞成这样子,我就得忍着受着,一句话也不能说?”
  他几乎咆哮起来,歇斯底里,“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还是个处,就被你弄成这样,你说会帮我找医生,结果呢,自己带着钱跑了,我到处找你,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真的要疯了,连煋!”
  连煋:“那你也不能那么骂我啊,本来我也不是什么大坏人,被你这么一搞,名声全烂了,我上次出海,大家都信不过我,差点把我扔海里了,你知道不?”
  “谁要把你扔海里,我现在去阉了他!”商曜声音很大,震得连煋耳膜发疼。
  连煋压住情绪,眼皮懒懒抬起,“行了,你把裤子脱了,让我看看到底伤成什么样子了。”
  “看了你又嫌弃我,我知道,我比不上邵淮他们,我就是个废人。”商曜颓废地坐到沙发上,“别看了,连我自己都不想看。”
第85章
  两人坐在沙发上,
商曜痛苦低下头,脸埋在双臂中,隐忍压抑的抽泣渐渐传出。
  连煋挪动身子,
俯身去看他,
不确定地问:“商曜,你哭了?”
  商曜不为所动,
依旧埋头抽泣。
  连煋抓住他的头发,提起他的头,让他抬起脸。
  看到他眼眶润湿,
泪眼朦胧,整个人仿佛突然间被抽走了精气神,脊梁都塌了,
再也没了支柱,半分力气都没有,像个泡了水的麻袋,
唯一让他撑起身子的,
就是连煋抓着他的头发传递而来的力量。
  “商曜,
你真哭了,
不至于吧?”连煋凑近了,
近近盯着他看,
大眼对小眼,
莫名滑稽。
  商曜哭得眼皮都发肿,也盯着她明亮的眼,
屋内一片死寂,
静静对视十多秒,
商曜猛不丁凑近,以奇异的速度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连煋气得抓紧他的头发,
抬手想要打他。
  商曜没脸没皮,主动抬起脸,白皙无暇面颊贴上她的手,“来来来,打吧,往死里打,反正我在你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连煋的巴掌落下,也没真的打,不轻不重地碰了下,意思意思就行。
  商曜反倒是来劲儿了,握住她的手抬起来,主动扇自己巴掌,“来啊,继续打,我一点儿也不怕,你越打我越开心,继续打。”
  连煋用力抽回手,坐正了身子,双手抱拳,“懒得打你,怕把你打爽了。”
  她看着商曜,又道:“你也别怪我,你这嘴这么贱,也是活该,当初不是你整天乱开黄腔,我也不至于踢你。”
  商曜稍稍复燃的气焰再次无声无息熄灭,长长叹息,懒懒散散靠在沙发靠背,眼圈再次发红,不知在想什么,继而往连煋怀里倒去。
  他这次不再藏着掖着了,毫不压抑地大放悲声,哭从胸腔闷震,越来越夸张。
  连煋坐着不动,冷眼旁观。
  商曜本性不改,又开始骂她,“连煋,你还是个人吗,有没有想过我,我这么年轻就这样了,禽兽不如的东西,你有本事把我弄成这样子,没本事负责?”
  他缓缓抬头,悲腔如洪水冲坝,哭声嘶哑,“你当初一声不吭就离开,你刚走的时候,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去医院都不敢白天去,只能晚上偷偷摸摸去,你害苦我了!”
  连煋坐了会儿,被他的哭声弄得头疼,伸手一揽,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到自己怀里,“别哭了,我会给你找医生的。”
  “治不好的,我都看过好多医生了,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治不好的。”
  连煋也闭上眼睛,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良久后才缓缓道:“商曜,我最气的不是你坏了我的名声,而是......”
  她顿了顿,才继续说,“而是,我很失望,我以为你和邵淮他们不是一类人。”
  商曜还在哭,“当时我真的很慌,我以为你嫌弃我了,就不要我了。”
  连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他的耳垂,“还在灯山号上时,每个人都在骗我,邵淮,乔纪年,裴敬节,甚至是连烬,他们都在骗我,都不告诉我的身世,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以为你是我过去最好的朋友,结果,你居然也在耍我玩。”
  “我没有耍你玩,我是真的爱你。”
  他侧过身,双手捧住连煋的脸,目光深邃看着她,声线里哭腔未褪,“可是你让我怎么说,难道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告诉你,我是个太监吗。”
  一字一句,都是把结痂的伤口撕开给她看,他凑近和她额头相抵,眼泪砸落到她的脸上。
  “连煋,你不明白,我是个男人,这种事情我说不出口,我真的说不出口。”
  连煋伸手在他后背轻抚,“商曜,先这样吧,我们都冷静冷静。”
  她推开他,站起来,“我来找你,只是先告诉你,以前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也没别的意思。”
  说完,她往门口走去,商曜叫住她,“你说要一辈子对我好,你说过很多次,还算数吗?”
  “我不会丢下你,会给你找医生的。”连煋只留下这么一句,出门去了。
  一人走在外头的林荫道,现在是七月中旬,正值夏季,苍穹火伞热涨,路边的棕榈叶子像漂了层油,反射着炙阳的气息。
  连煋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于邵淮等人,她一直都保持警惕,玩归玩,但没真心信任过,她可以玩够了,毫无负担地跑掉,像当初偷偷去淘金,她也是不告而别,就一走了之。
  可对于商曜,商曜在她心里的位置不一样。
  且不论男女之情的,她是真心实意把商曜当朋友,把他放在心里。她偷摸着跑出去淘金时,除了告诉姥姥,就只给商曜留了一封告别信,连最合她胃口的邵淮都没这个福分。
  然后,到头来,商曜却是骂她骂她最凶的一个。
  这让她有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悲哀,她那么在意,那么疼爱的一个人,背地里竟是这样的贱货。
  连煋一路走,一路想,暂时不打算给商曜好脸色了。
  况且,阳痿的男人容易心理变态,万一这人哪有又对着她发疯,搅乱她的计划,那可就糟了。
  现在是七月中旬,她最晚也得九月份出海去找母亲,时间再拖,等到了冬季,北冰洋越发寒冷,冰面很厚,就算是有破冰船,前进的航行也会受阻。
  光靠她一个人,开不了破冰船,至少需要一名大副,一名轮机工,还有一名水手。
  她暂时的打算是,带上乔纪年和连烬,也不知道竹响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玩,竹响有丰富的远洋经验,还能自己改造淘金船,如果竹响能帮她,那是再好不过。
  这么想着,连煋又回到家里。
  连烬在家办公,没去公司,正在书房对着电脑处理文件。
  书房的门虚掩着,连煋脚步没有声音地走进去,来到他身后。
  连烬警惕性很强,连煋出现在门口时,他就注意到了,但没出声,只是静静等她来。
  连煋悄然站到他身后,看向他的电脑屏幕,上面是一些股市数据信息,隔行如隔山,连煋什么都看不懂。
  “连烬。”她自己先开了口。
  “姐。”他转动椅子,转过来面对她,抬起下巴仰视她的脸,握起她的手,也没敢真的握,只是捏她的指尖,“你去找商曜了?”
  “嗯。”
  “你们怎么样了?”
  连煋:“没怎么样,他都骂我骂成那个样子,我们还能怎么样。”
  “姐,我从没骂过你。”
  连烬歪了头看她,眼镜的镜片后方眼睛犀利,他长着一张典型的精英脸,薄唇深眼,才二十三岁的年纪,就显现出罕见的刻薄,像个劣绅。
  连煋大大方方反握他的手,在他掌心捏了捏,“没骂过我,这算值得提出来谈的优点吗,我也没骂过你啊。”
  说着,连煋又笑了,有点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当初撞断你的腿,那是不小心了。那时候也怪你,我都说别跟着我了,你还一直追车,这不是碰瓷吗。”
  连烬笑着点头,“是,都是我不好,是我碰瓷了。”
  连煋又把话题拐到正题上,“连烬,咱家里的公司,现在最多能拿出多少钱,我想要点钱。”
  “你要多少?”
  “你先和我说,你能给我多少?”
  连烬如实道:“套现的话,最多能拿十亿出来。”
  他这个公司,是从当年父亲赵源持有股份中,逐渐吞并了赵家家族的小资产,之后进行重组拼起来的公司。
  三年前连煋离开后,这个公司才正式起步。现在表面上看着规模不小,但资金有一定缺口,连烬就算尽最大力,也只能拿出十个亿。
  “如果直接把公司卖掉呢,能卖多少?”连煋又问。
  “这个不好说,得看有没有公司愿意收购,收购的流程也很长,至少半年才能拿到钱。”他悄无声息和连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姐,你要钱干什么?”
  “没事,我就问问。”
  连煋再次犯难,她需要三十个亿,才能去挪威把她的破冰船拿到,而且这三十个亿,得一个月内凑齐才行,不能再拖了。
  不知道邵淮这颗帅韭菜,还能不能再榨出点金币出来。
  她发誓,绝不是坑他,等找到远鹰号上那六十多吨黄金,她就能大赚一笔,就可以还钱了,事情办完,再把破冰船转手卖掉,估计也不亏。
  当天晚上,连煋和连烬说了声,又去邵淮那里过夜。
  她到时,邵淮还没从公司回来,告诉了她门锁密码,让她先进去。
  连煋躺在沙发上睡觉等他,敲门声响起,她嘴里嘀咕着去开门,“敲门干嘛,不会自己进来吗,真麻烦。”
  去开了门,却发现是商曜,他额上还蒙着一层汗,一看到连煋,就跪在门口,“元元,我受不了你不理我,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我很爱你。”
  连煋拉他起来,“你干嘛这是,这不是我家,快走,别让邵淮回来看到你。”
  “那你原谅我,我再不会骂你了,我已经得到教训了,邵淮都把我送进派出所了,原谅我好不好。”
  连煋一见到他,心里就不好受,自己往卧室的方向走,淡声道:“你走吧,我暂时不想看到你,给我点时间。”
  商曜靠在门口站了片刻,蹑手蹑脚走进来,把门关上,悄悄随她进了卧室,又跪在她面前,“连煋,原谅我一次,求你了。”
  连煋坐在床边,这是邵淮准备的婚房,床单也是全新的红色,她伸手搡他,“你快走,等会儿邵淮回来了,又要和你吵起来,我现在很烦,一听到你们吵架我就头疼。”
  “不吵,我不会吵的,我很乖的。”
  好巧不巧,邵淮的声音在外响起,“元元,你在卧室吗?”
  商曜脑子简单,一心只想讨好连煋,不愿触怒邵淮,不愿惹连煋不开心,他不知怎么想的,俯身趴下,钻进床底,露出个头,“元元,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不会破坏你和邵淮的感情的。”
  “元元,你在里面吗?”邵淮走进来,商曜紧急缩进床底下。
  连煋被搞得一脸懵,只好先站起来,对邵淮道:“嗯,我在这里。”
  邵淮进了卧室,搂住她的腰,低头亲她,“今天一直在想你,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
  “我忙呢。”
  “忙什么?”
  连煋眼神闪躲,瞟向床下,“忙着照顾浪花。”
  “哦,它很黏你。”
  邵淮抱得她很紧,压在床上,自然而然吻她的唇,顺着脖子吻,牙齿咬开她的衣领,连煋紧张地抱着他,脑子乱如麻,商曜还在床底下藏着呢。
  一片漆黑中,商曜趴在地板上,上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逐渐发重的呼吸声,还有亲吻的水响声......
  他试图幻想,连煋坠入迷情的脸。
  忽而,他双目瞪圆,血液深处腾升出久违而诡异的冲动,像蛰伏在冰雪地下的蛇,正在可怕地苏醒了,手往下摸,惊愕发觉,他似乎可以了。
  三年来毫无动静的地方,似乎有感觉了。
第58章
  连煋心跳得飞快,
商曜还在床底下趴着,她可没心思和邵淮来这茬儿。
  商曜神经兮兮,情绪不稳定,
万一她和邵淮做到一半,
商曜冷不丁爬出来要加入,那以后可不就是商曜萎了,
连她也得萎。
  “邵淮,邵淮,先别急,
我都饿了,先去吃饭。”连煋手忙脚乱按住他,又捂住他的嘴。
  邵淮眼波流转,
微眯看她,以为她在和自己调情,在她掌心暧昧舔着,
抱得她更紧了。
  “我没和你开玩笑,
我真饿了!”连煋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