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黑漆漆的眼眸落在那个傻乐的颜表情上半晌,才回他。
  【顾:谢谢老公呢?】
  太开心了,以往那么乖的礼貌都忘了吗?
  该罚。
  少年立刻很乖地回他:【谢谢老公。】
  隔着屏幕,顾行野仿佛已经听见了娇气包软糯的、娇滴滴的声音,特别好欺负似的。
  男人的喉结轻轻上下滚了滚。
  【顾:嗯。】
  给老婆花钱,是天经地义的。
  更何况娇气包是在给他买礼物,是该给点。
  别又给他只花了88,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顾行野养不起老婆呢。
  天降巨款,乐清时高高兴兴,舒晨却委屈巴巴地噘嘴,小声吐露:“我觉得我好像一盘菜。”
  乐清时:“?”
  “酸菜鱼。”舒晨沮丧道:“又酸又菜又多余……”
  妈的,狗男人怎么那么有钱啊,这真的让他给乐清时洗清恋爱脑的工作增加了很大的难度好吗。
  乐清时想了想,角度清奇地柔声说道:“酸菜鱼很好吃的,我喜欢。”
  舒晨:“……”
  少年人的脸噌的一下迅速涨红了。
  奇怪了,乐清时真的有毒。
  明、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话,连安慰都算不上……为什么听起来这么顺耳?
  一般人的安慰不应该是——
  “没有啊,你不要这样说自己。”
  “我没这样想你。”
  “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是酸菜鱼呢?”
  起码,那些以前跟他玩在一起的人都是这样说的,要么是极尽的恭维,要么是普通的一听便过的话语,说的人和听的人都不会当真,他们这个圈子都是这样的。
  酒肉穿肠过,好话也随便说,当真你就输了。
  但是……乐清时这话真的算不上好听,他这话这不就跟认同他是酸菜鱼一样吗?
  可他说很好吃诶,还、还说他很喜欢诶……
  乐清时眼见着自己说完,好友渐渐变成了一个冒热气的红番茄,诧异道:“你怎么了?变成水煮鱼了?”
  舒晨:“……”
  什么地狱笑话。
  舒晨却不回答他,只抱着脑袋把脸埋进去,好遮挡一下自己这没出息的样子。
  乐清时这话说的,言外之意简直就像是——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是好是坏,我都很喜欢你。而且,你的缺点在我眼里看来也很美味。
  舒晨:“……”
  妈的,这脸怎么越冷静越烫了?!
  舒晨恼羞成怒!
  啊啊啊啊羡慕死了,顾行野每天享受的就是这种待遇吗?!
  凭什么?!
  明明他自己只是一个会发黄豆脸微笑的冷场大王而已!
  凭什么他能有这样的老婆?!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舒晨一下子站起来,手搭上乐清时的肩膀,道:“乐清时,你还缺朋友不?我给你推几个吧!”
  姓顾的命太好了,有这么好的老婆还敢发黄豆笑脸搞冷暴力,还限制乐清时的交友自由,连微信列表都空荡荡的没几个人。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不给顾行野一点紧张感他怕是不知道他老婆这一款在广大的给子市场有多么抢手了!

73

  乐清时吓了一跳:“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突然要给我介绍朋友?”
  舒晨道:“上次带你去喝奶茶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老公管得也太宽了,连你交朋友自由都限制,发个朋友圈都没人能给你点赞……我不允许我朋友受这种委屈。”
  乐清时回忆了一下,温声解释道:“我也不委屈呀,是我自己加的朋友少,不关我老公的事。”
  舒晨不信,觉得他肯定是被pua而不自知:“那为什么你喝杯奶茶都需要过问你老公的意见。”
  少年语气乖软的说出令人血压飙升话:“那是应该的呀,毕竟是花了别人的钱呢。”
  舒晨:“……”
  舒晨无力,换了种方式循循善诱:“好吧好吧,但是总归你交点高质量的朋友也没有坏处,何乐不为呢?”
  乐清时有点犹豫,蹙眉:“是男生还是女生啊,我不认识他们啊……”
  “哎呀!加上聊一聊不就认识了!”舒晨大咧咧道:“你看你朋友圈这么狭小,多加点朋友,每天看看他们多姿多彩的生活动态都能拓宽视野了,这样你跟你老公也有话题聊啊。”
  “不然你生活圈子那么单调,以后相处久了每天跟你老公面对面干瞪眼没话题讲可怎么办?婚姻里最不能缺少的就是新鲜感了!”
  乐清时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是哦,怪不得老公总说他很容易被骗,大概也是觉得他见识短浅没见过世面吧。
  几经思索,少年终于点了点头。
  舒晨美滋滋拿出手机给他推名片:“放心好了,我的眼光不会差的,全都是双开门大冰箱,人还都是比较健谈不会让人尴尬冷场的那种。”
  闲谈结束,乐清时就重归正题去给顾家人买礼物去了。花了一下午,总算是全部都买齐了。
  给顾妈妈的礼物是一颗顶级冰红王雕成的南红手镯。
  因为乐清时向舒晨了解了一下红色系珠宝的市场价,发现不仅贵,而且最好的货大概都抓在林相雨的手里,实在没必要了。
  于是乐清时就想到了南红。
  南红玛瑙,古称“赤玉”,产自华国。其在嘉和王朝是非常特别尊贵稀罕的送礼佳品,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期间,天潢贵胄会彼此送来当做贺礼,寓意极佳,象征着吉祥平安,触手细腻油润,越看越有韵味。
  虽从价值而言肯定比不上鸽血红,但顶级冰红王的价格也不低,一下花掉了乐清时将近一半的预算。
  顾父的则是以心意取胜的由乐清时自己搭配的茶包,用以护肝明目,降噪润肺。
  给顾朗的则是舒晨给他推荐的xx家新出的酷酷的表,稳重而又不会太老成。顾朗想必以后也是要接手家中的企业的,看着年纪差不多也该历练历练了,送个相衬的表倒是很合适。
  给顾行野买的则是一对袖扣。
  最后还请替他出谋划策了一整天的好朋友吃了顿下午茶。一天下来,竟是把乐清时刚拿到手的画钱花了个精光,险些还不够。
  乐清时逛累了,一回到家就上楼咸鱼躺了,躺着躺着就睡了过去。
  于是等到顾行野下班回到家,玄关口空荡荡的,熟悉的甜兮兮的欢迎声和暖乎乎带着馨香气息的怀抱都旷工了。
  顾行野眉心一蹙,支撑他一下班就一刻不停赶回家的高涨情绪都降了半分。
  他朝一旁恭恭敬敬迎接他的陶伯问:“乐清时呢?”
  见大少爷眉眼沉沉,陶伯连忙替乐清时解释道:“小少爷下午出去和朋友玩累了,正在楼上休息呢。”
  顾行野一怔,随即眉心更紧蹙了:“是出去见朋友的?”
  陶伯乐呵呵:“是的吧,买了很多东西回来,小少爷心情看上去可好了呢。”
  还给陶伯他也带了一个造型可爱的小文玩,太有心了。
  顾行野眸色微黯,低声:“知道了。”
  男人冰冷的嗓音像憋着火,换成家居鞋的脚稳步往楼上走去。他倒是要看看,小作精跟好朋友玩得那么开心,是买了些什么东西。
  这里的好朋友不作他想,大概只能是那个舒晨了。
  毕竟小作精的生活圈子太干净了,他的手机是他给他买的,他的通讯联系人也是自己一个一个报着号码让他添加的,交际圈子一眼就能望到底,并且与自己的圈子高度重合,干净透明得像一杯纯净水那样。
  最大的变数就是舒晨了,在他脑海里的初印象就是出现在小作精朋友圈里的男人。
  说起来小作精在课上受蒋家那小子欺负时也是舒晨出手维护的,而后两人就约着一起喝奶茶了,还引发了一场他和乐清时之间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争吵。
  再之后,乐清时在课后被陌生男人堵着搭讪也是他一起出的头,现在……甚至还能约着一起出去逛街玩乐,连他这个当老公的都得坐在冷冰冰的办公室里独自工作。而他们却相处了一整天,乐清时甚至都没有告诉他这个当老公的。
  他一想到没良心的糯米团子撒撒娇就骗走他五百万,拿去跟好朋友游玩享乐,他就感觉有一把不烫、但很折磨人的火焰将他为数不多的耐心架在火上烤着,呼出来的气都是暴烈的。
  可恶!怪不得乖兮兮的那么可爱,嘴巴还那么甜,连浓眉大眼这种不知羞的话都说得出来,原来是要背着老公出去跟人约会啊!
  越想越气,男人冷着脸快步上楼,一把将卧室门推开。
  只见暗色花纹的大床上正乖乖躺着一个人形小鼓包,其间的糯米团子睡得香甜,不远处的桌子上的确堆满了大包小包。
  少年似乎被开门的动静吵醒,睫毛轻颤了几下,悠悠转醒了。
  乐清时揉了揉眼睛,就看见了自己最想见到的人,惺忪的睡意未褪就露出了一个温软的笑容:“老公,你回来啦~对不起哦我睡着了。”
  顾行野的心跳倏地加快,胸腔似乎都被砸得生疼,而后蓄力了一路的气莫名其妙地就松懈了,沉冷的郁气毫无预兆地化成了粘稠温热的糖水。
  气消了,暂时的。
  男人默然片刻,合上门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没事,困就再睡会。”
  乐清时刚睡醒,有些爱撒娇,依赖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摇头:“不睡啦,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
  少年掀开被子,神采奕奕道:“老公,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由于小作精异于常人的脑回路和反应,顾行野现在学聪明了,知道乐清时的话不能只听表面。于是男人此刻一听到这话,没由来的有些紧张。
  天知道小作精认为的惊喜到底是不是真的惊喜,或许是惊吓也说不准……
  顾行野腹诽,面上却平静道:“什么惊喜?”乐清时神秘一笑,下床拿来一个小盒子,送到男人的手上,语气乖巧:“老公请收下。”
  顾行野看了看手上巴掌大的小盒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堆大包小包:“那些是什么?”
  “那些是我给爸妈和弟弟买的礼物啦,老公你的就是这个,快拆快拆。”少年语气中饱含期待,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湿润,亮晶晶的像映满了星星的湖水。
  少年这副模样实在可爱得过分,顾行野默然半晌,决定不追究自己的礼物为何只有这么小一个的问题了。
  男人低头,动作小心地拆开了礼盒上的银蓝色丝带,指尖一挑,盖子打开——
  黑色的丝绒垫上躺着一对璀璨华贵的星空袖扣。
  室内的灯光一照,袖扣上的材质设计会在视觉上让人有种里面的漫天星光会缓缓流淌的感觉,美轮美奂。角度一变换,星空又会暗下来如同一块低调的黑曜石。
  顾行野怔住,嗓子一时发干,哑声:“为什么,会送这个给我?”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泛起羞赧的红晕,然而眼睛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不曾移开,笨拙而真挚道:“就是觉得很漂亮嘛。”
  这种视觉偏光的设计在现代很常见,对于乐清时来说却很新奇。
  “老公你看。”少年温声解释道。
  “灯对着它的时候就是斗转星移,星河流淌;暗下来时就是黎明将至,黑夜将歇。这不就很像时光在袖扣上漫步吗?”
  乐清时说得轻缓,顾行野听清了,也听懂了。
  所以戴上这对袖扣,就像是把清朗温柔的时光给留在了身边,从此日月如梭都不再残酷。
  男人久久不语,乐清时性格又内敛含蓄,再露骨直白的话他也说不出来了。
  少年羞答答地扯了一下男人的袖口,小声问:“老公,你喜欢……”
  话还没说完,顾行野就倏地低头攫住了他的唇。
  滚烫的气息从相贴之处蔓延开来,男人动作有些急切地将礼物放在床上,一手揽住少年的腰肢,一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脑勺,加深。
  顾行野紧闭的双眼中蕴藏着汹涌的欲念。
  炙热而陌生的情绪让他找不到宣泄口,于是兀自化为一股有些暴虐的冲动。
  为什么小作精说出的话总是能让他这么的、这么的不知所措?明明听着有种笨拙的感觉,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总是说出些不知羞的甜言蜜语的舌尖,该罚。
  顾行野罚了个遍,退出来时还不轻不重地在少年那颗饱满而柔软的小唇珠上咬了一口,收获对方一个湿漉漉的可怜眼神。
  不等小作精娇气的控诉,他就又覆上去珍爱地轻轻啄吻几下,细密而连绵不绝的。
  男人的大掌轻轻抚摸着怀中人的脖颈,在亲吻的间隙中认真地低声回答道:“我喜欢。”
  “很喜欢。”
  “谢谢宝宝,老公特别特别喜欢。”

74

  被吮咬过的小唇珠有点发热,像是和脸皮一样滚烫了起来。
  乐清时害羞得甚至有点想重新钻回被窝里去,但听着男人说喜欢他送的礼物的耳语又觉得胸腔都被幸福感给充盈满了。
  “喜、喜欢就好哦,”少年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不用跟我客气啦。”
  喜欢就喜欢吧,咬他的嘴巴干什么?
  顾行野却觉得有些没吻够。
  怀中少年的嘴唇是温软的,反应也很生涩,被卷住时就像是装死的小兔子一样任人随意撩拨,乖得甚至有几分可怜,但越可怜越让人想欺负他。
  顾行野稍微用了点意志力才放过那两片温软,又轻轻啄吻了两下,才放开他转而低头把乐清时送给自己的星空袖扣给当场佩戴上。
  自己送的礼物得到爱惜,乐清时也特别高兴,摸了摸,夸道:“超级好看,很适合老公!”
  顾行野轻轻笑起来,摸了摸少年的小脸,没说话。
  乐清时送的礼物一点也不小气,相反,这个袖扣的牌子顾行野甚至拥有不少单品,价格是很昂贵的。这个牌子的袖扣在袖扣界里已算奢侈品,没个小十万买不来。
  按照这个消费水准,给他爸妈的礼物肯定不能比这差,最起码也要花个几十万吧。
  至于他弟弟……他之前告诉乐清时了,买一瓶一升装的可乐就差不多了,要不了多少钱。
  这么林林总总算下来,乐清时今天下午的支出大概在一二百万左右。
  顾行野兀自计算,松了口气。幸好他给乐清时打过去的零花钱是够的,还能有剩余,自己这个老公当得没有失职。
  正这么想着,他就看见乐清时反握住他的手,神情犹豫,欲言又止。
  “?”顾行野问:“怎么了?”
  乐清时抬眼看看他,抿了抿唇:“就是……唔……”
  男人眉心微蹙:“什么事?”
  乐清时空着的手挠挠脸颊,不好意思道:“就是想说,老公对不起哦,我好像确实很能花钱。我卖出去赚到的画钱基本上都被我花光啦……”
  生怕男人嫌弃自己,少年又急忙补充道:“我还会画很多画的,还能再赚的!”
  呜呜,虽然他并不是方汶嘲讽的那种只会花老公的钱的人,他花的是自己的钱,但……花钱厉害的确是真的。好不容易挣点儿,结果一天就全花出去了,老公会不会也觉得他很败家呀?
  男人深灰色的瞳孔微微一缩,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