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保姆的疏忽,叶坤在小的时候被人贩子团伙给绑走了,在他们的临时驻点里,叶坤遇见了同样年幼的妻子,当然也还有很多同龄的小孩。
  人贩子手段残忍,凡是不听话或者试图逃跑的小孩都会受到虐待,这给目睹了全程的小孩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因为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冲击,所以即使在获救之后,叶母也忘记了曾经的记忆,还因为心理阴影而害怕陌生的成年人。除了叶坤这个在拐卖期间一直保护她的哥哥之外,谁靠近她都会哭到昏厥,很难配合警方的调查。
  后来叶家就收养了她,并且带着她一起出国离开这个让他们留下了心理创伤的地方,在外发展,直到近几年才回到国内。
  这些年,叶母也做过不少心理疏导,但仍然记不起那段失去的记忆,有这么大的反应还是第一次。
  叶坤简单地提了一下,而后对叶澜风道:“你陪你妈妈一起去看的展,就由你去查一查让你妈妈那么在意的人是什么来头。”
  叶澜风听得心惊肉跳的,心中浮起了有些令人震惊的猜测,闻言精神一凛,道:“好,知道了。”
  让他妈妈在意的人,那不就是当时出场的乐清时?
  想起某位总裁暗藏敌意的眼神,叶澜风扯了扯嘴角……他本来还觉得顾行野的态度莫名的不太友善,想着以后慢慢减少和顾家的接触来着,结果这下完蛋,该不会真的要跟他抢老婆了吧?
  急着送母亲来医院的叶澜风完全没关注微博,并不知道网上都发生了什么。
  万年长草的顾行野,又把这条热搜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我趣,好像发现了被老公哥回复的关键词密码】
  【xswl,什么人会把和老婆的结婚证存相册里啊哈哈哈哈哈??】
  【至此,已成艺术。】
  底下还有人贱嗖嗖的故意发乐清时的动态图,很快就成了高赞评论,然后叠了一层楼的舔屏。
  【不许看!这是我老婆!】
  【老婆好长的腿,给我摸摸给我摸摸!】
  【老婆腰好细啊,汉服好衬身材啊,突然想入坑了呜呜呜】
  【老婆的酒窝没有酒,我却醉得像条狗】
  【笨蛋!那是梨涡!】
  【别说了,我怕老公哥破防到睡不着,晚上折腾我老婆怎么办!】
  顾行野:“……”
  一条条评论仿佛故意在挑战男人的忍耐神经般,顾行野越看脸色越沉,到最后冷着脸长按评论选择了举报。
  现在的网友怎么回事,说话都这么露骨的?
  要是这种污言秽语被他家矜持的小作精看到了肯定会感到生理不适的,不明情况的路人看到了观感也不好,只好劳烦他动动手指了。
  肃清网络环境,人人有责。
  姜秘书也没再回复消息。
  他跟结了婚的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就搞不懂了!明明自家的产品在网络上被对家企业雇水军黑的时候,顾行野都眉毛不动一下的随他去,怎么网友稍微口嗨一下他就破防。
  这下好了,全网都知道顾氏企业老板是个玻璃心了。
  而且心是玻璃,但嘴是钛合金。
  姜秘书不想理他,但是怕再不管管的话一会顾行野该开启评论精选了,于是连忙给他发去了一连串的工作行程引开他的注意力。
  虽然亡羊补牢了,但乐清时还是实打实的小火了一把。
  毕竟在当今互联网,脸、才华、梗,只要有一样能让人有东西可玩就都能火,而乐清时好巧不巧三样都占了。长得好看,身材又好,才华横溢,还有个一点就炸的显眼包老公。
  网友逗顾行野上瘾,不断的到他
  【老公哥快点把你老婆的,咱们已经不想关注你了。】
  【老公哥别生气!我是cp粉!不过我嗑的是我和你老婆的cp,希望你成全,不要不识抬举】
  【想知道老婆会看到?老婆你看,老公哥只会破防,不像我,我只会心疼老婆~】
  奖项没那么快公布,模特们走完秀就可以回去了。
  乐清时换回常服从后台往外走,一路上有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他。但他没做停留,一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一脸阴郁的英俊男人。
  “老公!”少年高兴地走过去,眉眼弯弯:“你来接我呀,你真好~”
  男人闷闷的哼了一声,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乐清时奇怪地抬头看看他,见男人的下颌绷得有些紧,似乎又不高兴了,轻轻摇晃他的手:“小气包怎么又不高兴啦?”
  平时顾行野听见乐清时对他的这个称呼都是装聋作哑的,这回脸色却更沉了一些。
  男人有些撒气般的一甩车门坐进车里,唇线紧抿:“我就是小气包。”
  这可真是稀奇了。
  乐清时有些惊奇,温声试探道:“怎么了?是我今天表现得不好,给你丢脸了吗?”
  乐清时确实没按照专业模特那种颇具力量感的步法走,那种走法和他的反差太大了,硬练出来也不自然,所以他和老师商量了一下把他自己的风格融合了进去,最终走出来的效果轻巧但很平稳,他自己是还挺满意的,但老公难道不喜欢吗?
  闻言,顾行野摇了摇头,闷声:“好看。”
  乐清时摸摸男人的侧脸,哄他继续说完。
  “但是大家都看到了。”男人不满的语气中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看到就算了,他们还打算抢,简直赛博流氓。
  顾行野点开了一些人的主页看了,大多数还是学生,气死,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乐清时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回过味来了,觉得有点好笑,但又怕笑出来男人会更生气,只好忍住。
  少年挠挠他的手心,开玩笑地哄道:“那怎么办啊,那要把我关起来吗,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啦。”
  顾行野一怔,抿唇。
  其实按照他的性格,对有不确定因素的事物牢牢攥在手中确实是干得出来的事情。
  但对象是小作精的话……
  他看向少年清润含光的眸子,眉心微蹙。
  他大概舍不得。
  顾行野喉结微滚,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沉声道:“不关。”
  乐清时一怔,心口像化开了一块黏糊糊的蜜糖。他原本只是想着顺着顾行野的话说,把人哄好,却不想得了个意外的答案。少年脸颊微红,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那老公就别不高兴了……我跟别人都是假好,只有跟你才是真好。”
  男人的耳畔红起来,半晌才低声嘀咕了一句:“又撒娇。”
  每次都用撒娇来萌混过关,态度不端正。
  那些觊觎小作精的人一定想不到他这么爱撒娇吧,粘乎乎的,特别缠人,只有他才受得了了。
  乐清时脸颊微红。
  他觉得自己没有在撒娇呀!他明明是在阐述事实!
  但是老公这样一说,他就忍不住反思自己了,难道自己真的很油嘴滑舌吗?
  少年悄悄瞥了眼司机的方向,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才凑到男人耳边用气音轻声道:“你是我的夫君呀,我不对你撒娇,对谁撒娇呢?老公你就让让我嘛。”
  乐清时说完,还在男人滚烫的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无辜地看向他。
  就要撒娇就要撒娇。
  乐清时:理不直气也壮.jpg
  顾行野只觉得耳畔有个温软的东西贴上来,很轻的滑了过去,少年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小作精在他的强烈建议下,虽然不情愿,但也还是用了他觉得辣嘴的双重薄荷牙膏。
  超级听话,乖得要命。
  顾行野心里的郁气倏地消散了,嘴角有些想往上扬,又被他绷紧唇线压下来,冷咳一声沉声道:“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什么夫君的,说出来你也不害羞。不是不让你撒娇,但是别人听见了多不好意思,要撒娇回去再撒,宝宝听话。”
  本来什么都没听见,现在什么都听见了的赵司机:“……”
  乐清时:“……”
  啊啊啊啊,他怎么就忘了老公是个大喇叭!

97

  叶母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并没有大碍,于是便出院回家静养了。
  叶澜风也没耽搁,一从医院离开便着手搜集关于乐清时的资料。在查完乐清时后顺着往乐清时的母亲身上查时,许是因为时间久远,却受到了一点阻力,但在求助了叶沉舟的人脉帮助后也很快调查清楚了。
  暮色苍苍,叶家灯火通明。
  一沓沓资料文书摆放在茶几l上,众人神色都有几l分严肃。
  叶父搂了搂妻子,温声道:“医生让你好好休息,要不你还是上楼吧,这些资料我们会看的。”
  刚从医院出来就看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叶坤怕又会刺激到还处在神经高度敏感之中的妻子。
  叶母轻轻摇头,坚定道:“还是一起看吧,反正我也睡不着,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叶父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把文件递到她手中,“老大脾气这么倔,就是像你。”
  叶沉舟无辜被点,淡定地掀了下眼皮看了眼,随即也拿起一份资料看了起来。越看,眉头越紧锁。虽然关于乐清时的八卦他们多少也在圈子里听说过一些,但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让人难受。
  叶母的眼眶直接湿润了,义愤填膺地一拍资料,怒道:“乐家人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小孩子呢?把那么小的孩子赶出家门,他们还是人吗?!”
  叶澜风给她递了张纸巾,有点好笑道:“妈,你现在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早就听说过了。”
  叶母嘟嘟囔囔地接过去擤了擤,嗔怒道:“我又不爱跟那些长舌妇们打麻将,哪里知道嘛。”
  叶家家风清正,叶沉舟还从事政界,所以一家人都习惯了远离是非。叶太太的爱好大多是文艺类的,朋友们也不爱说三道四,对于那些八卦中心的热谈还真不太了解。
  现在乍一看,心软的叶太太更是难受坏了。
  叶坤摇头:“我叫你别看,看了又要哭。幸好儿L子这点都不像你,否则要是男孩子这么爱哭就完……”
  叶太太淡淡瞥过去,不说话。
  叶父登时坐直了身子,讪讪:“继续看,继续。”
  翻阅完了乐清时的资料,又看完了乐康的发家过程,就翻到了乐清时的母亲一家的资料——孟家。
  孟家自从和乐康结合在一起后就逐渐没落了,资料很少,寥寥几l句就能概括完。
  叶沉舟大致翻了翻,大概说的就是一对溺爱女儿L的夫妇养育了一个恋爱脑女儿L,最终这个女儿L所托非人的这么一个故事。
  不过令人有些意外的是,资料显示其实孟家父母原本还有一个女儿L,叫——
  叶沉舟手指一顿,心倏地往下落,猛地抬起头。
  只见母亲怔怔地看着那页资料,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乐清时的生母孟晚晴原本还有个同胞姐姐,但是传闻在很小的时候出了意外,和家里人走散了。孟氏夫妇近乎一夜苍老十岁,听说在寻求无果后悲伤过度,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大女儿L的名字在孟家就成了一个禁词,他们此后也只对外声称他们只有一个女儿L。
  那时消息传播还不太发达,纸媒还是比较正统的传播方式,后面传播媒介几l经迭代,原本就很低调的孟家流传下来的消息就更少了。
  孟朝雅手中的资料啪的掉落在地,眼前一片昏黑。家人嘈杂慌乱的关切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了被踩碎在地的糖果,面目狰狞的大人,父母宠溺微笑的面容……最终定格在T形台上眉眼温润如玉的少年。
  “妈!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大哥,你去打电话,让医生来一趟……”
  叶澜风神情急切,焦急地摇晃着母亲的肩膀。
  她抬手,叫住大儿L子拿出手机的举动:“……不用,我没事。”
  孟朝雅捡起地上的资料,神情复杂。
  叶坤小心地问妻子:“想起来了?”
  她抹了抹溢出的泪:“嗯……但是,太晚了。”
  女人声音哽咽,把寥寥几l行的资料看了又看,直到视线模糊到看不见。
  叶坤叹了口气,将妻子半搂在怀里拍抚后背:“不晚,不晚,爸妈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很高兴的。当初那些犯罪分子判了死刑,他们罪有应得。活着的人要朝前看。”
  叶坤安慰她:“爸妈是身体原因去的,不是外因,这不可避免。”
  想起乐康的所作所为,叶坤脸色渐渐冷了下来:“那个姓乐的没胆量对妻家动手,侵占财产都是在人走了以后干的。”
  乐康的确人渣,在妻子去世后就压根不装了,吞下了妻家的财产还苛待唯一的儿L子。但起码在之前没敢动什么手脚,否则孟朝雅现在能自责死。
  孟朝雅恨恨地抹了把泪,眸光冷厉:“他该庆幸他没做什么,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他的!”
  叶澜风迟疑:“那现在……”
  “现在我也绝不会放过他的!他竟敢这样对清时!”孟朝雅气得胸腔急促起伏,眼泪说来就来:“清时可是我妹妹唯一的孩子……他本该得到最好的教育,结识一群志同道合的好友,锦衣玉食的长大,去做任何他喜欢的事。”
  女人新做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恨声:“晚晴去世的时候,清时七岁,但乐康那个不要脸的包养的小三生的贱种竟然跟清时同龄!这个贱骨头!没有我们孟家能有他起来的一天?要不是他花天酒地,我妹妹也不至于得抑郁,说到底还是这个贱东西害的!”
  叶澜风生平第一次听见温柔善良的母亲发出这么凶悍的骂声,讪讪道:“妈……”
  他看向沉稳的大哥。
  叶沉舟俊容阴翳密布,也附和道:“确实贱!”
  叶澜风:“……”
  得到支持,孟朝雅腰杆更硬了,一拍桌子发号施令:“老二,你去把这个贱人送上法庭,给他辩护个死刑!老大,你去执行!”
  叶澜风:“……”
  叶沉舟:“……”
  叶坤:“……”
  众人齐齐沉默,孟朝雅不满了:“做不到?”
  叶澜风尴尬:“妈,我们律师不是这样办事的……”
  孟朝雅失望极了:“你都混到top级别了,人人称你一声叶律,你连个死刑都说不下来吗?”
  叶澜风:“……”
  她又看向大儿L子:“你不是当官吗,枪毙个人都做不到?”
  叶沉舟:“。”
  叶坤头疼,替儿L子们解围:“小雅,你儿L子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是土匪。现在是法治社会了,咱们办事要斯文点。”
  叶澜风无奈:“妈,咱们得按规章制度办事。那个乐康虽然是渣滓,从道德层面上确实令人唾弃,但他很懂得规避责任风险,在法律上他的过失罪不至死。”
  孟朝雅暴躁了:“那怎么办?不行,我一想到他跟小三花着我家的钱生活幸福美满我就难受!”
  叶沉舟淡定地喝了口茶,沉声道:“妈,你别着急。按照他的作风,他这个人最大的错处绝不在家庭。”
  “你的意思是……”
  青年沉稳地放下茶杯,眼如点漆:“你放心,我会继续查的。”
  叶澜风也对她道:“其实乐康现在生活也没多幸福美满,他前阵子似乎惹了顾行野,进医院了。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伤口反复发炎进医院,到现在也没好全,听说他新开展的业务生意也不太好。”
  孟朝雅冷哼一声:“那是他活该。”
  而后又一怔,“顾行野?他怎么会惹到顾家的?”
  叶澜风抿唇:“妈,弟……弟弟嫁进了顾家啊,他嫁给顾行野了。然后据说是回门闹得不太愉快吧。”
  叶澜风在说到弟弟这个字眼时语气微顿,喉间莫名有点堵。很奇怪,他对这个亲昵的词汇竟然没有一丝陌生,甚至带着点久违的熟稔。稍一提起,眉眼就忍不住柔和下来。
  孟朝雅愣愣的哦了一声,半天才反过劲来,怔然:“清时都结婚了啊……是别人家的小孩了。”
  她喃喃道:“对哦我真是糊涂了,在展会上还遇见了顾总和林女士来着……他们看上去对清时挺好的,清时也很喜欢他们,都送了他们每人一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