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武宣王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但凡不合心意就是人头落地,这边境城市里的人没见过武宣王,只是听过传闻,所以反倒更是恐惧。
不过,驿馆的丫鬟们看见从马车里走下来的锦袍男子时,一双双眼睛就像打直了一般,视线再也移不开去。
这明明是一个美得像天神一般的男人,哪里如传闻般那样残忍无情?
只可惜,下一瞬,锦袍男神脚步一顿,刀尖似的目光扫过来,立刻吓得一群人但颤心惊的跪地磕头。
他收回视线,率先进了客栈,却还不忘吩咐身边的人,“往马车里送一套衣服!”
“是!”他身边的人应声办事,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找了一套奢侈的绣金线的绸衣送到了马车里。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就见一名未施粉黛的女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的动作谈不上优雅,表情也说不上好看,可是那一张脸却是生得极好的,虽然没有倾国倾城,可是不知为何,那双灵动的眼睛依旧让人看了就拔不出心神。
秦落烟就站在驿站门口,并不急着进屋,直到看见金木一行人骑着快马奔跑过来,马背上还有一个满脸脏污的小男孩儿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金木骑马进了驿站,翻身下马,伸手一捞又将马背上的孩子带了下来,男孩儿一双眼睛清明,没有哭,没有笑,眼中依旧是对周围一切的冷漠。
第20章
二狗
对于陌生的环境,男孩儿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也许是生活已经足够悲惨,已经没有什么能吓到他了。
不知为何,秦落烟心口有些堵,尽管那孩儿浑身都是脏污的泥垢,可是她还是轻轻的抬起手,然后温柔的将他搂进了自己怀中。
那一刹那,男孩儿冷漠的眼神闪过一抹诧异。
“弟弟,我可找到你了。”秦落烟抱着头,手抚着他的头,又轻轻的拍他的背,“不管以前受了过少苦,不过没关系,以后姐姐会照顾你。”
男孩儿茫然的抬起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她的阴谋,然后,他推了推她,似乎想将她推开去。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秦落烟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牵着他往驿站里走,“我们先去洗澡,然后再给你穿上新衣服。”
男孩儿还是满脸的警惕,从他的脸上,秦落烟可以看出他毫不怀疑的鄙夷,他甚至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她的冷漠。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不会相信会有一个陌生人没有目的的对自己好。
男孩儿挣脱了她的手,直直的盯着她。
“唉……”秦落烟叹了一口气,固执又牵起了他的手,只是这一次用力了一些。
这一次,男孩儿没有再挣脱,不过秦落烟知道,他不挣脱,并不是他接受了她的好意,不过是他认清了眼前的处境,在这里,他不想再惹怒了任何人再换来一顿毒打罢了,所以,他才小心翼翼。
给秦落烟安排的房间在驿站后院的角落里,房间不大,里面有两张干净的床铺,床铺中间是一张小圆桌子,桌子旁边放了一个浴桶,浴桶里已经放满了热水,水汽迷茫,温暖肆意,在这冬日只要看一眼都会觉得暖和很多。
男孩儿站在门口,有些怯生生的不敢进去,却又被冬日的寒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的身上只穿了一层满布补丁的布衣。
秦落烟极力让自己扬起灿烂的笑,拉着他进了屋,然后关上门挡住了屋外的寒风,“来,我给你洗洗。”
男孩儿吓得后退了一步,背靠在门框上,他低着头,不自觉的戳了戳手,手上的污泥干涸,这么一戳就掉下些灰尘来,他眼神越发暗淡了一些,头埋得更低了。
“没事,一会儿就洗干净了。”秦落烟佯装没看见这尴尬的一幕,将他推到了木桶边,伸手就要脱他的衣服。
“不……”男孩儿沙哑的发出一个声音,抓着自己的衣领不放开,一双眼睛却是执拗的。
秦落烟见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一笑,“行,我不看,我转过身去,那你听话,自己脱了衣服进浴桶里,不然啊,我可就亲自动手了。”
男孩儿的脸及不可查的红了红,然后点点头表示同意,可是在秦落烟转过身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红润彻底退去,换上的依旧是冷漠的神情。
秦落烟不知道,在这之前,也曾经有过几个心地善良的大小姐想要救下可怜的他,可是女人而已,在这个男权社会是没有地位的,到最后,家中大人们、男人们一发火,还是一样会将他赶出门去。
每一次,他被赶回那个村子的时候,他的舅舅就会用更残忍的方式来折磨他,村子里的人会说,看啊,这就是蛮族人的小杂种,哪个大户人家买了他都得退回来,听说蛮族小杂种会给那些人家带去灾祸……
各种各样的话,他听得多了,各种各样为了表现自己善良的千金小姐,他也见得多了,只是这一个,又能撑多久?
秦落烟听见身后响起如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身来,见男孩儿乖巧的坐在了浴桶里,她忍不住一喜,拿起旁边的白布就替他擦洗身体。
不过一个六岁的孩子而已,身体上几乎满布伤痕,新的旧的重叠交替,让秦落烟忍不住想起了以前看见过的那些社会新闻,新闻里,好多小孩儿就被自己的后妈打得遍体鳞伤,更有甚者,直接丢了一条性命。
“唉……”秦落烟忍不住再一次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不过堪堪到她腰这么高,真不明白,那些人怎么就能下得了这个手。
小男孩儿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白布上,那白布沾到他的身体之后,就被泥垢染黑了,可她却牢牢的握住,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这,是以前那些善良的千金小姐们身上从未出现过的,她们虽然想帮他,可都是给点儿银子或者让手下的人带着他在宅子里偷偷过活,却从未有一个人这样,直接抱他,直接给他清洗身体。
“你有名字吗?”秦落烟拧干白布,又去帮他擦头发。
小男孩儿回过神,沉默了一阵,吐出两个字,“二狗。”
“呃……”秦落烟怔了怔,突然听见这两个字,回过神来有些想笑,可是笑到嘴角却突然停住了,这孩子,从小就被所有人仇视虐待,就连一个名字,也是这般带着侮辱的兴致,她心中一堵,突然没了可笑的感觉。
她将男孩儿的头发擦干,见桶里的水已经凉了,就赶紧道:“起来穿衣服吧,凉水泡久了容易着凉。对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给你改个名字吧,以后用新名字,开始新生活?”
男孩儿诧异的盯着她瞧,竟然连她拉他起来换衣服也忘了羞涩,他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秦落烟拿了一旁赶紧的衣服给他换上,“这是驿站管事送来的,听说是他儿子以前穿过的旧衣服,你暂且先穿着,等将来姐姐我发达了,有钱了,一定给你买好多好多新衣服穿,还要给你买好多好多的玩具!”
她一边笑,一边替他系紧腰带,她的笑,太过璀璨,有那么一刻,男孩儿怔怔的看了,忍不住别开了视线。
“我得给你好好想一个名字,”秦落烟将穿好衣服的他拉到床边,将他安置在床上,替他细心的盖上锦被之后,才坐在床沿上歪着头思索。
第21章
秦落烟的回忆
好一会儿,她眼神一亮,“我想好了,既然要认你当弟弟,那你就跟我姓吧,我叫秦落烟,那你就叫秦翼生吧,翼,希翼也,生,新生也,都代表着你从此要开始新生活!”
秦翼生、秦翼生、换一个名字,换一种生活,一个孩子而已,早就该摆脱那种非人的折磨。
每当他被欺辱凌虐的时候,在心底,肯定是希望有那么一个人站出来帮帮他,秦落烟甚至想,这孩子眼中的冷漠绝非一日一朝形成的,怕是每每被凌辱的时候,他也曾眼神希翼的看向周围的人,期盼着有那么一个人会对他伸出援手,也许,他也曾向周围的人大声呼救……
可是,没有,一次也没有,没有人对他伸出援手,甚至没有人理会他声嘶竭力的呼救。
所以他眼神中的希望才被渐渐磨灭,到最后,只剩下空无边际的冷漠而已。
一个孩子而已,从满腔希望到最后对人性的绝望,这个过程何其残忍?
秦落烟不是个善良的玛丽苏,甚至每每觉得那些善心大发却又半途而废的玛丽苏比那些作恶的人更可恶,因为正是她们一次次给了别人希望,却又一次次残忍的将那点儿希望磨灭、掐死。
“我希望你能喜欢这个名字,因为,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弟弟。”秦落烟的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脸颊上,这孩子洗干净之后,其实模样很不错,“我知道你很警惕,也许你觉得我帮你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善良又或是出于其他的目的,可是,其实,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在帮我自己。”
她的嗓音有些哽咽,眼神也有些飘远,她似乎也有些累,索性脱了鞋上床,坐在男孩儿的身边,像是个讲故事的大姐姐,她温柔的说:“我给你说个秘密吧,其实,我和你一样,我也是我母亲被人强,奸之后生下来的,不过,我比你幸运,我的母亲对我很好,我的外公外婆对我也很好。”
这个秘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说起过。
在别人眼中,她是国际著名的武器制造专家,是个开朗阳光的女孩儿,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遭到了多少鄙视和非议,有几次她甚至让想到过自杀。
幸好,后来母亲发现了她所受的欺负,母亲辞掉工作,带着外公外婆到了另一个城市开始新生活,她的人生才得以被拯救。
男孩儿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她的脸,似乎不相信她会和他有一样的遭遇。
“所以,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想帮你,其实,我也不算帮你吧,我只是在帮我曾经的影子而已。小时候被全班同学一起欺负,我也曾希望有那么一个人站出来,不需要真的帮我对抗所有人,只要他肯站出来,然后伸手拉我一把就足够……”
连秦落烟都没有发觉,她说话的时候,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没有啊,一个人都没有来帮过我……我曾经无数次的缩在教室的角落里,一次次的向同学呼救……算是圆了我自己的一个梦吧,所以,我帮你,帮你走出困境,也让我自己走出阴影……”
她从来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什么心地善良?她可不是个善心的人,她做的一切,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自己而已。
“秦翼生,所以,你不用感激我,只要好好的活着就好,知道吗?”秦落烟擦干眼泪,下了床,转身走到了自己的床铺,掀开被子睡了进去,然后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一抹微弱的烛火在闪烁跳跃。
躺在床上的男孩儿,偏着头看向另一张床,许久之后,他收回了视线,然后口中轻轻地呢喃着,“秦翼生……秦翼生……”
从此,他就是秦翼生了。
在院子的另一头,驿站的上等客房里,夜已深,屋子里的人却是难以入眠,除了被马车里的一幕刺激了的萧长月,还会有谁?
“姐,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而已,您就不要再想了。您看城中权贵子弟,哪一个不是十二岁就开荤?还未成亲府中养十来个通房的也不算什么秘闻。以武宣王的年纪,至今没有正妃,身边甚至没有一个有名分的女人,这已经很难得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玩了就玩了,对您将来的身份不会有任何影响。”
萧云琴打了一个哈欠,忍不住劝说,这都半夜了,还不让人睡觉,要不是因为萧长月是嫡长女,她早不伺候了。
“你懂什么?当你真心倾慕一个人,就不会说得这般轻巧了。”萧长月站在窗边,窗户打开着,她仰头望着二楼的方向,武宣王傅子墨的房间就在那里,“正是因为那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我才可以做点儿什么,要真换了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我反倒不方面做些什么了。”
“嗯?什么意思?姐,你说话真是让我听不懂。”萧云琴睡眼朦胧,止不住的打哈欠。。
萧长月叹了一口气,关上了窗户,“得了,睡吧,睡吧。不过明日,你让人去帮我打听打听,武宣王事后没有没有让人去送绝子汤……”
“那还用打听吗?武宣王又不蠢,怎么会让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率先有了子嗣?这种事情,放在皇家那可是奇耻大辱。皇室血脉尊贵,可不是谁都能怀上皇家子嗣的,就那个女人,有资格?”萧云琴觉得萧长月是过分小心了些。
“让你去,你就去!”萧长月沉了脸色,连她也不明白为何如此心神难宁,往日里,武宣王风流成性她已经见识过不少,可是至今为止,他也未作出过如今这般出格的事。
在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前,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意外,至于那个女人……一个无依无靠没有地位的平民而已……
“好、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萧云琴不耐烦的应声,心中却是气愤到了极致,不就是嫡长女吗,她好歹也是首相府的千金,竟然把她当成丫鬟来使?
夜,无声无息,连半分月华都没有,整个世界,原来不知何时只剩一片黑暗而已。
第22章
出乎预料
在南越国的朝堂上,文臣当中,能与首府萧承河相对抗的只有左相殷齐,但萧家乃百年望族,曾经出过两位皇后一位贵妃,而左相是白衣出身,所以萧承河绝对是南越国朝堂上底蕴最深厚的文臣。
作为文人之首、天下文人之表率,萧承河极其看重自身名誉,所以一生娶妻不多,只有两房,大房育有一子一女,二房育有两女。
萧长月作为萧家大房唯一的嫡女,在凤栖城贵女圈中的地位可想而知,再加上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以年纪小时就被称作第一才女,又传言说,如萧长月这般玲珑的才女,迟早有一天是要进皇宫的。
进宫?萧云琴打了个哈欠撇了撇嘴,冷漠的听着厨房里两个丫鬟谈论萧家的情况,她心中冷笑,以萧长月的野心,怎么可能看得上宫里那个近乎傀儡的皇上?
等两名丫鬟谈论得差不多了,萧云琴才叫住了其中一个丫鬟,“你,过来帮我弄点儿东西。”
那丫鬟战战兢兢的行了礼,跟着萧云琴到了偏僻的地界,萧云琴才开口问:“问你个事儿,你要是答得好,这些银子就是你的。”
丫鬟扫了一眼银票上的面额,眼神一亮,难掩面上的欢喜,“萧二小姐您请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云琴点了点头,眼神略带鄙夷,“昨晚众人安顿下来之后,厨房里熬过绝子汤吗?”
那丫鬟仔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这驿站不大,所以厨房里通常都是由我和另外两个姐妹在管,昨日从武宣王一行人住进来以后,就有专门的厨子来厨房处理饮食,虽然奴婢没有接触过饮食,可是也在厨房里伺候着,倒是没看见有人熬过绝子汤。”
“你仔细想想?真没有?”萧云琴有些不敢相信。
“真没有,奴婢曾经在大户人家做活儿,也是替主子熬过绝子汤的,绝子汤要熬一两个时辰,如果在驿站里熬,奴婢没有理由不知道的。”那丫鬟说的肯定。
萧云琴沉默了一阵,将银票给了那丫鬟,然后摆摆手让她走了。武宣王竟然没有给那个女人绝子汤?这对于萧云琴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炊烟袅袅,清晨的驿站很安静,只有从厨房里传来的食物香味渐渐弥漫开去。
秦落烟就是因为闻见了饭菜的香味才起床的,她整理好衣服,走到秦翼生的床铺边上,见他似乎睡得挺沉,原本不打算叫醒他,正想转身,秦翼生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吵醒你了?”秦落烟笑着问。
秦翼生怔怔的摇了摇头,也没说话,他不会让她知道他其实一夜没睡。
“走,我带你去吃早饭吧。”秦落烟对于他的沉默并未放在心上,而且,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了能让自己存活下去,他会尽可能的不惹怒“主人”,尽管秦落烟从未将他看做物品。
可是因为长久以来的压迫,使得这个仅仅六岁的孩子学会了忍耐和小心翼翼,曾经的秦落烟,被同学欺负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和他一模一样?
秦落烟帮他穿好衣服,牵着他的手出了屋子,一路向厨房去,虽然还很早,可是驿站里的人已经很忙碌。
马车队伍只会在驿站停留很短的时间,据说一会儿吃了早饭就会重新上路,所以很多军士已经在收拾东西。
对于游走于驿站之间的秦落烟,几乎所有的军士都选择了无视,更有甚者会直接将脸上的轻蔑表露无遗。
对此,秦落烟的回应是挺直腰杆,走得从容,而原本就很没有安全感的秦翼生感觉到周围不友善的目光之后,则将头埋得更低了。
“站住!”
突然的一声轻呼从远处传来。
秦落烟抬头,就见远处芙蓉树下站着两名女子,其中一个,正是昨晚站在马车外看见她狼狈一幕的那个。
许是觉得有些羞耻,秦落烟不自觉的红了红脸,但终究是没有松开过秦翼生的手。
“两位有事?”秦落烟将秦翼生往身后拉了拉,不自觉的摆出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萧长月带着萧云琴款款走了过来,每走一步头上的翡翠步摇都微微碰撞发出悦耳的铃音,那样的翡翠步摇,一支,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生活上几辈子。
“妹妹别担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妹妹伺候王爷辛苦了,所以特意准备了些礼物给你。”萧长月笑得很温柔,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优雅典范。
只可惜,这样的温柔落在秦落烟眼中就成了别有用心。
秦落烟有自知之明,她不过是武宣王身边的尴尬存在,用武宣王的话来说,她不过是一个玩物,玩物而已,绝对不值得这些久居高位的人注意。
而眼前的这两个女人,竟然主动找上了她,虽然她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什么人,可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不会心怀好意。
秦落烟沉默着,拉着秦翼生往后退了一步,“您太客气了,我是王爷的人,伺候王爷也是应该的。”
“你这小小的贱婢,真是给脸不要脸,我家长姐说给你礼物,那是给你台面,怎的,你还要拿乔不成?”萧云琴撇撇嘴,心底却对于萧长月这样谨慎很是不认同,不过一个贱婢而已打杀了就是,武宣王还能因为一个贱婢发落她?
“无功不受禄,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两位贵人了。”秦落烟拉着秦翼生就往后走,实在不想和这两人发生矛盾,人在屋檐下,闹出事情来,吃亏的总是自己。
萧长月的脸色白了白,倒是头一次遇上这种连面子功夫都不屑做的人,以前那些个女人,哪一个见了她不得巴结一番,唯恐惹怒了她。
萧云琴却是个沉不住气的,两步就追上拦在了秦落烟的面前,冷笑了一声,“我家长姐送的东西,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说着就伸手去抓秦落烟。
秦落烟要护着秦翼生,倒是躲闪不及被萧云琴抓住了肩膀,只见萧云琴面露一笑,然后猛地一扯,就将秦落烟肩头的衣裳扯开了一道口子。
第23章
一颗丹红丸
这驿站原本就不大,早上来往穿梭的人也不在少数,而清一色的都是军士纯爷们儿,秦落烟的衣裳被扯破,雪白的肌肤从肩膀处流露出来,虽然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露胳膊露腿这种事并没有觉得什么大不了。
可在萧长月姐妹眼中,却觉得以这种方式来羞辱秦落烟是最好不过。
“哎呀,长姐,这个贱蹄子真是不知羞!”萧云琴夸张的吼了一句,然后又道:“这样的贱蹄子就欠教训,长姐,您看……”
“既然是不懂规矩的下人,自然该好好调教,我们父亲作为天下礼仪的典范,是断然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今日教教下人做规矩,无论拿到哪里去说,也是我们占理。”萧长月依旧端着温婉的仪态,说话的时候也语气不急不缓,只可惜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无情冷漠。
秦落烟知道,今日这两人是故意找茬,想躲怕是躲不过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秦落烟依旧将秦翼生小心的护在身后。
萧长月和萧云琴互看了一眼,然后萧云琴从怀中掏出了一颗药丸,“其实对于你来说只是件小事,吃了她,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
黑乎乎的药丸,散发着浓郁的药味儿,可是任谁都知道,药是不能乱吃的。
“这是什么药?”秦落烟挺直背脊,眼神有些发凉。
“你放心,毒不死你,不过是一颗丹红丸而已。”萧云琴靠近秦落烟,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丹红丸……
秦落烟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仔细一想,突然瞳孔一阵瑟缩,她咬紧下唇,狠狠地盯着萧云琴的脸!
不过一颗丹红丸而已,她说得倒是轻巧!
如果秦落烟没有记错的话,以前她那名义上的父亲秦将军有一次酒后乱性要了一个府里的丫鬟,那丫鬟后来被将军夫人赐了一颗丹红丸,七日之后,那丫鬟身下大出血,一番折腾之后,命是保住了,可大夫却说她一辈子都无法生育了。
一颗丹红丸,能让女子经血逆流血气混乱,运气好的保命绝育,运气不好的一条命也就交代了在这里。
昨日看见萧长月在马车外的反应,秦落烟已经猜到这个女人怕是倾慕着傅子墨的,虽然她不明白,像傅子墨那般除了一个皮囊尚且能看,其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的男人为何还会有女人喜欢。
但是,她知道,当一个女人嫉妒起来的时候,什么都可能做出来,不过,她还是低估了萧长月的狠辣。
这一出手,就是要她半条命的手段。
“我不吃!”秦落烟一咬牙,抓着秦翼生的手转身就跑。
萧云琴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她脚尖轻点,一个跃起就到了秦落烟的身前,原来这萧云琴的母亲曾经也是将门出身,所以从小就将她送到外祖家锻炼身体,长期和表哥表弟一起练武,这么多年下来,虽然称不上高手,但是在内宅女人当中还是几乎没有对手的。
“小贱蹄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萧云琴一手摁住了秦落烟的肩,另一手就去掰她的嘴,眼看秦落烟抵不过她的力气就要被她喂药,一个小小的身影却突然冲了出来。
秦翼生眼神凶狠,一口就咬在了萧云琴的手腕上,咬住之后,就再也不肯松开,任萧云琴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鲜血直流,他却依旧丝毫不松口。
秦落烟挣脱了萧云琴的束缚,赶紧去护秦翼生,伸手就将他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这么一来,背上倒是狠狠地挨了萧云琴几拳。
萧云琴下手极狠,每一拳都用上了十分力道,她这拳头在萧家也打死过不少不听话的丫头,所以不过几拳,秦落烟的嘴角就挂了彩,再这么打下去,谁也不知道秦落烟还有没有命活下来。
院子里这样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所有人,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周围就聚集了不少人。
但是大多数都是武宣王收下的军士,他们知道萧长月姐妹是谁,所以倒是谁也不敢上前劝说,毕竟,在他们的眼中,主子教训几个下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们不敢劝,也没必要劝。
金木刚洗漱完毕,走出房间就看见了这一幕,他眉头一皱,还是快步去了后院二楼,犹豫了一下,他最终还是敲响了傅子墨的房门。
房内,短暂的沉默之后,传来傅子墨慵懒的声音,“金木,你最好有要紧的事,否则,惊扰本王休息,你知道后果。”
“王爷……是,是萧二小姐在教秦姑娘学规矩。”金木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说了这么一句,主子心思难测,他却不敢知情不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