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齐则是淡淡的笑,“落烟,周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你就放心在这里住着,有他在,你一定能安全的生下孩子。”
  “嗯,谢谢。”不用再紧张奔波,放松下来的秦落烟脸色也好了很多,在烛光下她的皮肤多了一抹红晕,衬上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整个人都恍若神采飞扬。
  殷齐怔怔的看着她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周先生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他才收回目光埋头吃饭。
  “唉,你这小子明早就赶紧走吧,看见你这幅样子我就来气!要不是我和你娘多年的交情,你做的这混账事我可不帮你收拾。也苦了落烟这丫头,都有孩子了,以你现在的情况也不能给她一个名分。”
  秦落烟听着周先生的念叨,心中却是有些疑惑,他这一说,她才想起来,殷齐以守孝为借口多年未曾娶妻,听说皇上曾多次想要指婚都被他拒绝了,现在听周先生这话里的意思,怕是殷齐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可以问的,哪怕问了得到的也不过是谎言而已。
  果然,殷齐不着痕迹的像周先生使了个眼色,周先生这才收起了话头,又将话题引到了满桌子的饭菜上来。
  山中的温度有些凉,几人吃完饭之后天色就彻底的暗了下来,只有院子里两盏灯笼摇晃着透出晕黄的光。
  院子里有一个小台阶,秦落烟见石头坐在台阶上摆弄着什么,就走到他身边靠着他坐了下来。
  石头回头看看见是她,冲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姐姐,你看我编的这个蚱蜢好看吗?”
  秦落烟看了一眼他手中清脆灵动的蚱蜢,点了头,“好看。”
  “这是我送给你肚子里的小弟弟的。”石头将草编的蚱蜢递了过来。
  秦落烟愣了愣,接住了草蚱蜢,诧异的道:“送给我肚子里的小弟弟?石头真是个好孩子。”
  “呵呵……”石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就想过来摸她的肚子,“真想小弟弟能早些生出来陪我玩,姐姐,你都不知道,我从小就在这山里长大,从来没有去外面的世界看过,也从来没有和其他的孩子一起玩过,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如果姐姐肚子里的小弟弟出来了,我一定要和他做好朋友。”
  石头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灿烂的笑,丝毫没有伤感的负面情绪,可是他说的话,却明明让秦落烟心中有些酸涩,她实在很难想象,石头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是怎么生成这样健康阳光的性子的?
  她拉住了他的手,牵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虽然她肚子里的宝宝还太小,根本感觉不到胎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是她还是让他轻轻地摸着,“一定会的,小宝宝出来之后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石头这个大哥哥的。”
  “真的吗?”石头眼中充满了希翼。
  秦落烟坚定的点了点头,“真的!”
  她和石头就那么坐在石阶上慢慢的聊着天,她给石头讲诉了很多外面的故事,也给她讲了许多来自现代的童话故事,当石头听见丑小鸭找妈妈的故事的时候,一脸的难过,末了,他还说他也是一只丑小鸭,总有一天也会下山去找他的妈妈。
  他们不知道,院子的角落里,殷齐就安静的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两人并肩而坐的画面,听着秦落烟温柔的讲着故事。
  “你小子眼光不错。”周先生站在他身旁,突然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
  阴暗中,殷齐嘴角勾起一抹笑,只是光线太暗了,那笑让人看不真切,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容里的苦涩,“她,是很好。可惜……”
  可惜她和他的相遇不是时候,如果遇到她,是在他完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以后,他一定会珍惜她,保护她,和她永远生活在一起,哪怕是她口中所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也可以为她做到。
  可惜……他们相遇太早了。
  周先生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他却摇摇头,没有多说的意思。周先生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问这个问题,又转了话题道:“你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还顺利,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三年就能见分晓了。”这个问题,殷齐倒是没有拒绝回答。
  “三年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放心吧,在你动作之前,这后勤准备,我是一定给你做足的。”周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道:“好了,天凉了,赶紧回房休息吧。”
  殷齐点了点头,脚步却没有动,他一瞬不瞬的盯着秦落烟的方向,脸上的不忍和疼惜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为何,为何她和他的相遇会在这个时候?再晚三年,该有多好?
  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秦落烟发现石头在听故事的时候靠在她肩膀就睡着了,她一阵失笑,摇摇头,准备抱起他回房间,却见身前突然一暗。
第175章
易颜丹
  她抬头,见殷齐站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光线,他伸出手将石头接了过去,道“我来吧,你有身子不方便。”
  秦落烟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将石头安置好之后,殷齐和秦落烟都各自回了房间,这个夜晚终于沉寂了下去,没有一点儿喧闹的山中,最是能让人安心沉睡。
  秦落烟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安心的睡上一晚了,所以第二天醒来得有些晚,等她走出房门的时候,发现已经日上三竿。
  依旧是腿脚不好的老妇人刘婆婆在院子里拨弄草药,她见了秦落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笑容并不是很自然,昨晚听殷齐说刘婆婆也是个可怜人,年轻的时候家里人被土匪杀光了,杀的时候就当着刘婆婆的面,所以她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了,性格上难免就孤僻了一些。
  所以秦落烟也不介意,回给刘婆婆一个温柔的笑。
  “殷公子和周先生都在那边的药房里,说是你醒了就让你过去。”刘婆婆说。
  秦落烟点了点头,这才往刘婆婆所在的房间走了过去,她敲了房门,不一会儿一殷齐就来开门了,“你醒了?见你睡得安稳就没忍心叫你。”
  “嗯,谢谢。”秦落烟不是古代女子,不会因为自己睡个懒觉就觉得太懒惰而害羞。
  “快进来吧,周先生已经替你准备好了易颜丹。”殷齐放开门口让秦落烟进去。
  房间里,周先生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很精致的檀木盒子,见秦落烟进来,他一脸的肉痛,不过还是到底将盒子打开了,“你小子可要记得你的承诺,四份易颜丹的药材,可不要唬我!”
  “放心吧,我答应过的事什么时候不算话过。”殷齐笑道。
  檀木盒子里是一个方形的瓷器,那瓷器的边口都用白蜡进行了密封,周先生用小刀轻轻的刮开白蜡,瓷器打开,里面有指甲盖大小的一颗丹药。
  对于丹药这种东西,说实话秦落烟是不太相信的,毕竟在古代的名人传记中,有很多名人都是死于丹药的,就连那秦始皇的死,传说也与炼丹有关。
  周先生拿起易颜丹递了过来,见她一脸不信任的表情,顿时不高兴了,“你这丫头,不信我的医术是不是?我还告诉你了,这整个天下,如果我的医术你都不信的话,那就没有大夫能信了!你知道我当年在世人口中的称号是什么吗?我可是……”
  “好了,好了,周先生。你的医术落烟哪里是有怀疑,她不过就是怕吃药而已。你和一个怕吃药的小丫头计较什么。”殷齐打断了他的话,又接过他手中的易颜丹亲亲自送到了秦落烟的嘴边。
  秦落烟一怔,见他的手指已经快要碰到自己的嘴唇,突然有些不自在。
  “落烟,你这么大的人了,害怕吃药,说出去都怪丢人的。来,我喂你,一会儿你乖乖吃了药,我就拿蜜饯给你吃。”殷齐哄小孩儿一样的语气哄她,这样亲密的语气和动作都让她忍不住脸一红,一时之间倒是忘了反应。
  周先生却是信了殷齐的话,摇头戏虐道:“你们年轻人啊,真是让我这个老头子看不下去了。赶紧吃吧,吃完我还得给你扎金针呢。”
  秦落烟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终究没有让殷齐喂药,而是伸出手接了药丸自己吞了下去。
  见她吃了药,周先生又让她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他拿出一套金针,手脚麻利的在秦落烟的身上扎了起来。
  他的动作非常的娴熟,不过弹指一挥间竟然在秦落烟身上下了一百八十一针,这样的速度和准确度都让秦落烟暗暗心惊。
  在现代西医发达的情况下,中医其实已经被轻视了许多,如今她有机会见证到中医上的奇迹才真的觉得,老祖宗几千年留下来的精粹,的确是经过了时间的考证的。
  半个时辰以后,周先生将她身上的金针拔出,看着她的脸,满意的点了点头,“成了。”
  秦落烟眨巴着眼经,似乎也很好奇,殷齐贴心的拿来了一面铜镜,她错过去一看,险些惊吓出声。
  铜镜里,果真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那容貌也很平凡,放在人群里一眼看过去都很难被人发觉。
  她忍不住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眼中的震惊依旧久久难以平息,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魔术般的医术。
  “怎么样,这下相信我周某人了吧?”周先生得意的收起金针,连胡子都险些翘了起来。
  秦落烟摸索了好一会儿,发现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那张脸无论从肌肉道肤色都已经发生了改变,而且完全看不出任何改造过的痕迹,比起所谓的整形术来说,这不知道高级了多少个层次。
  “周先生,谢谢!”她有些激动,手放在脸上有些收不回来。
  见她如此震惊的神色,殷齐觉得有些好笑,“倒是难得能看见你俏皮的一面。这下你放心了吧,就算你站在那人的面前,他也绝对认不出你来。”
  早知道还有这种方法,秦落烟就厚着脸皮来找殷齐了,也犯不着这一路胆颤心惊的奔波。
  “记住我说过的话,吃了易颜丹最忌讳的就是喝酒,一滴酒都不能沾,否则就会恢复你原来的容貌。还有,如果脸上开始起红疹了,就是说易颜丹的药效到了,那时候也一定要来找我,知道吗?不过你反正也要住在我这里的,药效过了也有我呢。”周先生又叮嘱着。
  秦落烟一一记下了。
  顶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奇妙,不过她到底是经历过魂穿这种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的人,所以过了一会儿就将心情平复了下来。
  一切已经安顿妥当,殷齐也该离开了,他作为当朝丞相,远比表面上看的要忙碌许多。所以吃了午饭之后就和他的随从一起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他依旧细心的叮嘱了许多看上去不经意却又很贴心的小厮。
  最后还是周先生听不下去打断了他,将他送下了山去。
第176章
中秋
  在中国,有一个神话故事,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全年。虽然这只是个神话,可是其中也不乏有些道理的。在安逸的环境下,人对时间流逝的概念要忽略很多。
  对秦落烟而言,山中的日子,是安静又逍遥的,每日早上,她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跟着石头一起去山林深处的小溪里捉鱼。虽然她不方便下水,可是坐在岸边看石头灵活的水中抓起一条条的小鱼儿,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中午的时候,她也会跟着刘婆婆一起在厨房里做饭,虽然手脚比不上刘婆婆麻利,可是她做了几个现代口味的菜出来之后,却让几人都吃得非常满意。尤其是麻婆豆腐,是石头最爱吃的,每每被辣得吐出舌头,却忍不住喝一口水又继续吃起来。
  秦落烟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习惯在山里的生活,这里没有逍遥,没有任何阶级观念,甚至连吃饭的时候,几人都是围着一个桌子,而没有分开两桌。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在他们几人的眼中,只有殷齐是主子,所以当殷齐离开之后,他们就不需要分桌而食了。
  她的肚子也在这样逍遥的日子中一天天的大了起来,转眼,春天过去,夏天到来,眼看秋天也要悄无声息的临近了,她的肚子已经成了圆滚滚的状态。
  这几个月里,殷齐来过几次,带了一些城里的糕点和成衣过来,但是他呆的时间并不长,每每前一天来第二天早上又急匆匆的走了。至于城里的消息,傅子墨的动态,他是一样也没有提。
  有时候,秦落烟是想问的,只是每次话到嘴边,她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对于傅子墨,连她自己都闹不懂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明明对她来说是一个恶魔般的存在,可是肚子越大,她想起他的次数反倒越多了。她告诉自己,不过是因为他到底是她肚中宝宝的父亲罢了。
  对啊,想起以前电视剧里那些挺着大肚子,在丈夫的陪伴下去医院产检的怨妇,她们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而她呢,不只是怀孕,哪怕是将来生产的时候,她都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念想。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宝宝能安全生下来,就好!
  中秋之夜,月很圆,月亮穿过茂密的树枝,映下点点清碎的月光来。
  山中的小院里,秦落烟做了月饼,和周先生几人在院子里赏月。石头喜欢吃秦落烟做的糕点,左右手一手拿一个月饼啃着,想一个贪吃的小松鼠,可爱又纯真。刘婆婆也难得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倒是周先生,不住的叹气,喝了几杯酒之后不住的念叨着:“想当年,我也算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就沦落到为了那小子躲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呢,我的青春啊,等到他的事做完,我肯定也彻底老了……老了……”
  秦落烟则是默默的听着,她一边抚摸着肚子,一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天空,月光碎了一地,有些许落在她的脸上,只可惜,她的脸已非倾国倾城。
  同一片天空下,奢华辉煌的武宣王府中,也有人坐在院子里赏月。石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糕点,比起山中那些卖相并不好看的月饼来说,这里的点心简直精致得无与伦比,可是,坐在石桌后的男子,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甚至连看也未曾看过那些精致的点心一眼。
  “主子,湘西也找遍了,也没有找到秦姑娘的踪迹。”金木站在傅子墨身后一丈开外,说话的时候将头埋很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傅子墨轻哼了一声,“该死的女人!竟然敢就这么消失了!”
  大半年了,以他武宣王府的势力,将整个大陆的地方都翻了一个遍,竟然也没有将她找出来,这怎能让他不动怒?从南越国到北冥国,再到更远的湘西,他的人几乎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可是没有依旧没有消息。
  金木其实很想说,一个人就那么消失了,会不会是已经死了?可是借他一百个熊胆,这句话他也不敢说出口。
  “金木,你说,为何她就是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呢?她怎么会有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呢?一个女人,竟然想要一个男人守着她一个人一辈子?真是可笑!可笑!”傅子墨拿起酒壶猛地灌了一口酒,许是灌得有些急,他呛得一阵难受。
  “的确很可笑。”这句话金木倒是认同,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正因为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所以王爷才会对她特别,不是吗?”
  傅子墨举着酒壶的动作一僵,脸色沉了沉,对啊,正因为这个女人和其他的女人很不一样,那些想要爬上他的床的女人,哪一个事后不是想要攀附着他?可是她倒好,第一次就迫不及待的离开,后来,要不是他强迫她留在身边,怕是她一辈子都不愿意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一直都知道,哪怕她表面上装得温柔恭顺,可是骨子里却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过他!就是这么一个从来没有对他用过真心的女人,却让他难以放手!何其可笑?
  他以为,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走了就走了吧,他身边从来就不缺女人,可是,谁能相信,自从她离开之后,他竟然没有碰过其他的任何一个女人!哪怕毒发的时候,他也是用麒麟血强行的压制。
  “王爷,我亲自做了些糕点,听说王爷在园中赏月,我就亲自给王爷拿过来了。”长廊下,身着淡色绸衣的萧长月提着一个竹篮走到了月光下。
  萧长月也是一个美人儿,如今又穿着一身清凉的装扮,那绸衣下还能隐隐看出她身体欺起伏的轮廓来。
  金木只稍稍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了目光,赶紧对傅子墨行了一礼,就奔逃出院子去。
  院子里只剩下傅子墨和萧长月,傅子墨却依旧没有往她的方向看一眼,而是冷冷的道:“你来做什么?”
第177章
普天同庆
  面对冷漠的武宣王,萧长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不过只一刹那,她就将僵硬化去,换成了一副柔情似水的表情,“王爷,今天是中秋佳节,是一团的日子,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王爷的面了,所以……”
  傅子墨转过头,凉悠悠的看了她一眼,目光轻蔑的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然后冷声道:“所以你就穿成这样来见本王?你是王妃,穿得比青楼女子还放荡,怎么,是铁了心要丢我王府的脸面吗?”
  “王爷,我只是……”萧长月觉得委屈,她穿成这样不也是为了引起王爷的注意吗?她自认为比起他身边以前那些莺莺燕燕,她的容貌不差,身段儿也不差,为何他可以要其他那些女人,却独独不肯碰她?
  “滚!”傅子墨根本不让她说完,收回视线又对着酒壶灌了一口酒。
  萧长月委屈的掉了眼泪,可是却依旧不敢死心,她将篮子放在石桌上,然后素手开始解腰间的系带,她原本就穿得少,系带一解开,绸衣顺着肩膀滑落,便露出里面粉色的肚兜来。
  她不管傅子墨有没有看她,抬手勾住了傅子墨的脖子,然后柔软的身体就坐在了他的腿上,“王爷,前几天我进宫,皇后又向我提起了子嗣的事,您是圣上唯一的亲弟弟,圣上很关心您的子嗣。”
  她已经嫁进王府大半年了,肚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宫里的那两位都开始着急了,就更不用说她的娘家萧家。她的母亲在民间收集了各种各样的偏方,让她每天都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是为了让她能怀上武宣王的子嗣。
  可是,她没敢和任何人说,从嫁入武宣王府后,这个男人就没有碰过她的身子,她如今还是完璧之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一个人怎么能生得出来孩子?宫里那两位已经暗示得很明白了,如果她的肚子还没有动静的话,就要挑选些世家千金入王府来。
  她是王府的正妃,如果让那些女人先她有孕的话,那将来王府的世子就不一定是她的孩子了。这个社会,是母凭子贵,她没有子嗣傍身,以后在王府的日子可想而知。所以,她等不及了。
  她说话的时候,凑近傅子墨的耳边吐气,为了能得到傅子墨的青睐,她甚至不惜偷偷请了一个青楼的老鸨来教她房中之术,尽管她觉得很不齿,可是却依旧还是做了。
  只可惜,在她靠近的时候,傅子墨的脸色阴沉到了谷底,在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把将她推开了去。
  萧长月狼狈的摔倒在地,难以置信的看向傅子墨,男人,不都喜欢这种调调的吗?那老鸨明明说没有男人能面对女色诱惑的。
  “萧长月,你身为武宣王府的王妃,竟然做出如此放浪形骸的事,真是让本王失望!滚!不要让本王再说第二次!”傅子墨站起身拿着酒壶一步一晃荡的离开了院子。
  只留下萧长月身着肚兜狼狈的摔倒在地,她泣不成声,指甲嵌入地面的泥土,皮肉翻飞,她却浑然未觉,凉风中,只听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出,“我知道,你还在找那个狐狸精!为了那个狐狸精,你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她恨,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秦落烟的头上,她甚至暗暗发誓,如果让她在看见秦落烟,她一定会亲手一块块割下秦落烟的皮肉让她生不如死!
  女人的嫉妒,自古以来就是世上最恐怖的毒药。
  农历八月二十三的时候,皇宫里圣上最宠爱的妃子终于生下了皇家的子嗣,圣上已经年近三十,却一直没有子嗣,听太医说圣上是先天有疾,有子嗣的几率非常之低,所以这个子嗣的出现对于圣上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只可惜,生下来的是个公主,而不是皇子,否则这天下就后继有人了。不过哪怕是位小公主,也足够让圣上开怀的了,所以圣上颁下了圣旨,不只大赦天下,更是命人挨家挨户的发喜糖。
  虽然只是发放喜糖,可是对于最底层的公仆来说却也不是件轻松的活儿,既然是圣旨,那断然是不敢有所违背的,所以但凡是衙门里的人都被派出去发喜糖了,上面有命令,务必要挨家挨户的发,不能漏了一户,在偏远的地方也得去,美其名曰做到真正的普天同庆。
  和衙门里的老爷关系好一点儿的,就被分派到近一些繁荣一些的镇子上,和官老爷关系差一点儿的就被分派到边缘的乡镇和村庄去。
  陈鹰和刘二就是这样一对难兄难弟,因为以前得罪了官老爷,所以两人就被分派到了最偏僻的山林里。
  “你说着荒郊野岭的,会有人居住吗?不会是镇上的郎中唬我们的吧?”刘二穿着捕快的衣服,腰间别着一个水壶,背上扛着一个包袱,佩刀则是被他用作了拐杖,他拄着佩刀站在山腰上喘气,“你看着深山老林,完全不像有人住啊。”
  “那郎中敢唬我们?他不想在镇上混了?谁怪我们不小心得罪了大人的姨娘的表侄呢?你难道还看不出这是大人在故意修理我们两个?得了,赶紧找吧,一会儿把人带回衙门里去领喜糖,我们就算交差了。”陈鹰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歇脚。
  “我当然看出来了,你当我是个猪吗。平日里只要挨家挨户发喜糖就好,这次竟然让我们把人带回衙门里去领喜糖,这是明显不相信我们会进山发糖啊。特么的想起来都闹心,不就是一个姨娘的表侄吗?至于这么给我们哥俩儿穿小鞋。”刘二气不过,灌了一口水压压火气。
  陈鹰摇摇头,“得了,谁怪那小姨娘有了身孕呢。这怀了身孕的女人,最特么娇气。”
  两人说话之间,听见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两人互看一眼,怔了怔,就见一个女人挺着一个大肚子,牵着一个小男孩儿往这边走了过来,那小男孩儿背上背着一个竹篓,似乎心情很好,走路的时候还一蹦一跳。
第178章
冤家路窄
  “这深山老林的,没想到还真有人居住。”刘二猛地一拍脑门儿,以为自己眼花了。
  陈鹰站起身对远处那两人招招手,吼道:“那位嫂子,你家就是山中那个卖草药的家里的吗?”
  嫂子?
  秦落烟挺着肚子,牵着石头的手忍不住一抖,对于这个称呼,她有种风中凌乱的既视感。不过她还是牵着石头走到了两人面前,见两人都穿着捕快的衣服,她态度客气了几分,“捕快大哥找我干爹有事?”
  “那卖草药的是你干爹啊,那真是太好了。”陈鹰一听,立刻兴奋的道:“我和我兄弟可是在山里转悠了好一阵了,就找你们家呢。皇上喜得公主,要普天同庆,挨家挨户的发喜糖呢,这不我们兄弟两专程来找你们家的。”
  秦落烟跟着周先生在山里居住,这一住就是大半年的时间,平日里几乎和山下没有什么交流,只是每个月周先生会那点儿草药到镇子上换些吃食而已,想来就是因为这个才让他们知道这山中有一户人家。
  “这样啊,有劳两位捕快大哥了,要不你们把喜糖交给我们吧,我家离这里还有些远,就不麻烦两位大哥亲自送上去了。”秦落烟笑着道。
  刘二和陈鹰一听,顿时就犯了难,“嫂子,不是我们不想直接把糖发给你,是我们大人不相信我们会进山发糖,所以让我们把人带回衙门里去领喜糖。也怪我们得罪了大人,大人才不信任我们,倒是要麻烦嫂子跟我们跑一趟了。”
  要下山去领喜糖……如果这样的话,秦落烟就不得不犹豫了,虽然她已经改变了容貌,可是在孩子没有生下来之前,她也不想出现在世人的视线里。
  一旁的石头一听有喜糖就亮眼放光,还夸张的吸了吸口水,他可是过年过节才能吃上几颗糖,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这一听有糖吃就眼巴巴的看着秦落烟,“姐姐,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去领了糖再回来也来得及的,姐姐,我好久都没有吃糖了。”
  “对啊,嫂子,去一趟耽搁不了多少工夫的。而且,嫂子就算帮我们兄弟两一个忙吧,否则我们也不好交差啊。要不这样,领了喜糖,我兄弟两还私人掏腰包给嫂子买些蜜饯。”陈鹰见秦落烟似乎不愿意去,赶紧劝说道。
  秦落烟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略微粗糙的脸,到底还是点头同意了。
  “太好了,有糖吃了。”石头很开心,背着竹篓跳得很高,惹得秦落烟一阵失笑。
  这大半年的时间相处下来,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安静又平淡的生活,只是石头,真的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过是吃糖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而已,她实在不忍心拒绝了她。
  因为秦落烟怀着身孕,所以刘二和陈鹰都很照顾她的脚程,一路都走得很慢,所以几人下山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山下的小道,几人运气也挺好,遇到一辆牛车。因为刘二和陈鹰穿着捕快的衣服,所以百姓也很热情,招呼着几人搭了个便车。
  小镇不大,也并没有多繁华,街道上的行人也是熙熙攘攘的,镇上的人少,所以大部分之间彼此都是认识的,一路上刘二和陈鹰和不少人都打了招呼。
  到了衙门里,刘二和陈鹰去找大人交了差,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拿了一包喜糖出来,喜糖上面还放了一小包蜜饯。
  “喏,嫂子,辛苦你跑了一趟。”刘二将喜糖和蜜饯都交到了秦落烟的手上。
  秦落烟接了蜜饯立刻给了身旁口水长流的石头,又向两人道谢道:“是辛苦两位大哥了,谢谢。”
  出了衙门,秦落烟来到一家成衣店,想着给周先生和石头买几双合脚的鞋子,山中奔波太多,最不经穿的就是鞋子,一双鞋子穿不了一个月就得被磨穿了鞋底。
  石头本就很少下山,所以对于镇上的一切都很好奇,趁着秦落烟在成衣店里挑选鞋子的时候,他就在门口的小摊之间窜来窜去,有一个小摊上卖着小孩子们最喜欢的糖人,石头没有钱不能买,可是他依旧乐呵呵的站在一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