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气喘吁吁的将头靠在她肩上喘气的时候,秦落烟忍不住往窗外看去,榕树下,已经没有了云小樱的影子,只剩下一把被雨水冲刷的油纸伞歪歪斜斜的落下在树下而已。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雨滴砸在地面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秦落烟听着雨声,心中越发变得忐忑起来,一个人愤怒到极致,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真的不敢相信,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小御景了,她下定决心,这几日一定要更加小心翼翼的保护小御景才行。
  傅子墨倒是看上去很轻松,和所有的男人一样,这事儿之后,他总是显得神采奕奕,哪怕此刻天塌下来,他看上去也给人能一手撑起天空的感觉。
  当天晚上,秦落烟不放心,还是让青竹将孩子抱来了她的床上,她搂着小御景睡,到了后半夜才沉沉的睡去。
  天亮的时候,小家伙在她怀里弹手弹脚,倒是唤醒了沉睡中的秦落烟。
  她睁开眼,见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尽,窗外的雨也停了,窗户被青竹细心的开了一条小缝,让新鲜空气透了进来。
  她起身,抱起早就醒来正眨巴着眼睛的小御景,拉开房门,就见青竹正提着一个食盒往这边走来。
  “夫人,您醒了,早饭也准备好了。”青竹将食盒摆放在小桌上,从里面拿出了清粥和几样小菜,都是平时秦落烟吃习惯了的,青竹一边替她摆碗筷,一边道:“夫人,晚上还是让小主子在一旁的小床上睡吧,他一醒就吵醒你了,你昨晚睡得晚,这样熬下去对身体也不好。”
  青竹是傅子墨派给秦落烟的贴身丫鬟,许是这几日得了傅子墨的叮嘱,所以晚上也是她睡在屋里的软榻上守夜,她武功高,艺高人胆大,倒是比秦落烟来得有底气。
  “不打紧,也就坚持一段时间而已,等到事情解决了我才能放心。”秦落烟将小御景交到青竹的手上,这才端起碗开始吃早饭。
  小御景似乎闻见了食物的香味,吱吱呀呀的叫唤个不停,两只小手也挥舞得更加卖力了,惹得秦落烟忍不住一阵轻笑,“看来小御景也饿了,等娘亲吃完,就给你吃奶。”
  她用手指戳了戳小御景的脸颊,笑得更明媚了一些。
  “哟,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明日就要大婚了,妹妹果然心情很好啊。”萧长月一口一个妹妹,带着桂麽麽就走了进来。
  秦落烟皱了皱眉,这里是傅子墨的主院,没有傅子墨的允许平时她们是进不来的,今日得了允许来和她商量大婚的事,反倒是让她名正言顺的走了进来。
  秦落烟收回逗弄小御景的手,对萧长月道:“王妃请随意坐。”
  萧长月眉眼含笑,桂麽麽却很是嫌弃的撇了撇嘴,拿出手帕在木凳上擦了擦才让萧长月坐下。
  秦落烟嘴角一抽,这里已经不是她曾经居住的小院,这里是傅子墨的主院,不过这里每日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就是这凳子也是檀香木做的,放在市面上价格也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桂麽麽这一番姿态,不就是故意做给她看的吗?怎么,是嫌她这个人脏?秦落烟冷声笑了,一双眸子盯着桂麽麽,带了三分杀气。
  “你、你盯着我做什么?”桂麽麽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心底发寒,什么时候开始,这秦落烟的眼神竟然也带了武宣王的三分气势了?
  秦落烟站起身,不慌不忙的走到了桂麽麽的面前,抬手在桂麽麽的肩膀上拍了拍,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桂麽麽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尽心尽力的为王府效劳,真是王府的大功臣呢。”
  明明是一番赞美的话,可是从秦落烟口中却显得阴气森森,让桂麽麽的后背不自觉的生出了汩汩冷汗。
  不过秦落烟却没有继续和她纠缠的意思,而是又转头问萧长月,“不知道王妃今日想和我商量些什么?”
  “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过礼的一些细节而已。虽然外界传言秦姑娘是秦天城将军的女儿,不过我认识秦姑娘也有些时日了,所以外界传言我是不信的。虽然秦姑娘无亲无故,不过到底是要嫁入王府的,也总不能丢了王府的脸面。所以我已经租了凤栖城最大的客栈,一会儿就让人送你过去,明日就委屈秦姑娘从客栈出嫁吧。”
  萧长月声音轻轻柔柔的,如果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这是大家风度,处处在为秦落烟着想。“还有嫁妆问题,我想秦姑娘也不方便拿出太多嫁妆来,所以我也雇人准备了三十台的嫁妆,不过那嫁妆箱子里都是空的,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图个吉利,希望秦姑娘不要介意才好。”
  “可是,我真的是秦天城的女儿呢,外界的传言是真的,当初不过是和家里闹了些不愉快,所以离家出走,然后才认识了王爷。所以,恐怕要让王妃失望了。至于嫁妆……”秦落烟笑容泛起了一丝得意,佯装诧异的问:“难道王爷没有给王妃说吗?王爷在国库里替我挑了一些嫁妆。”
  “国库?”一旁的桂麽麽一听,立刻就跳了起来,难以置信的指着秦落烟,“你说什么,王爷怎么可能带你去国库挑嫁妆?王爷能动的国库里的东西,都是当初皇妃娘娘留下的!”
  秦落烟一怔,倒是没想到听到桂麽麽说出这番话来,她猜想,桂麽麽口中说的皇妃,应该就是傅子墨死去的亲娘。原来,那些国库里的东西,能给她挑选的,都是他娘亲留下的!他是在用他娘亲的东西来给她做嫁妆?
  这样一想,秦落烟觉得反而合理了,哪怕傅子恒再重视傅子墨,也不可能放着朝纲不顾,让他一个王爷去动用国库里的东西。她还在想,他领她去的国库,似乎小了些呢,原来不是真正的国库,怕只是国库里一个替他存放娘亲遗物的地方而已。
  一个皇妃,竟然会留下那么多宝贝的东西,她在世的时候,一定是很得先皇的喜欢吧,否则不会让她积累了那么多的财富。
  萧长月也气得脸色铁青,连极力想要维护的雍容形象都有些绷不住,她也是头一次听说傅子墨的娘亲还留下了这么多的东西,“桂麽麽,您说那些东西都是娘亲的?”
  桂麽麽点点头,“没错,当时皇妃甚得先皇的宠爱,而且作为一个女子,还屡立奇功,替先皇出谋划策稳定了边疆的局势,先皇隔三差五就赏赐皇妃金银珠宝,所以积累起来的财富夸张到让人咋舌的地步。”
  萧长月一听,气更大了,连看秦落烟的眼神也越发的阴狠起来,她咬牙切齿的道:“没想到王爷如此宠爱妹妹,竟然连嫁妆都替你备好了。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左右其他的事礼官也会准备好,一会儿让礼官来和你说吧。我有些累了,就不多说了。”
  她来得突然,去得也匆匆。
  来的时候,带着商量婚礼细节的借口,实则不过是想来羞辱秦落烟一番,谁知离开的时候,却是连一点儿细节都没有心思说了,羞辱不成,反被添了心中之堵。
  看着萧长月气冲冲的带着桂麽麽一行人离开,青竹嘴角泛起了开心的笑,“夫人,青竹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能把王妃气成这样,也不容易。”
  秦落烟轻笑了一声,打趣道:“青竹,她可是王爷的正妃,按主仆,你不是应该帮她的吗?好歹她才算王府的女主人。”
  “怎么会?青竹是王爷的人,王爷重视谁,交代我伺候谁,谁就是我的主子。”青竹缓缓的屋子里走着,哄着小御景睡觉,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丝毫的难度。
  下午的时候,牧河来了,说是按照傅子墨的吩咐,已经准备好了马车,要送她回将军府。
  秦落烟早就让青竹收拾好了东西,原本想带上小御景的,可是傅子墨有吩咐,不让小御景离开主院半步,所以只得将小御景交在了金木的手上,她则是带着青竹一人就上了马车。
  虽然今天去将军府,明日就会嫁回来,不过是一天的时间而已,可是看着睡意朦胧的小御景,秦落烟还是心中很是不舍。
  “夫人,王爷昨日就交代我了,这次回将军府只要夫人愿意,青竹会动手教训将军府任何一个人,包括秦将军。”马车里,青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秦落烟诧异的看向她,“他这么吩咐的?”
  青竹点了点头,“对。王爷就是这么吩咐的。”
  他倒是想得仔细,这么多年没回秦府了,他当她是回去报仇的?
第235章
中毒
  秦天城已经举家回凤栖城一年多,也算是在凤栖城稳定了下来。他身为云城守将多年,天高皇帝远,原本就在云城捞了不少的好处,所以回了凤栖城便购置了一个还算体面的宅子,又置办了许多的店铺。
  在凤栖城的秦府,秦落烟还是第一次见到,当马车停在秦府的门口时,秦落烟在青竹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着眼前比云城更加奢华的院子,她心中禁不住一阵冷笑。
  秦天城带着秦家直系亲属所有人已经等候在了门口,站在她身旁的是眼睛红肿的陈氏,陈氏身后还有几个打扮得美艳的妇人,其中有些秦落烟认识,有些确实生面孔,想来是这两年秦天城又收的小妾吧。
  对于这个社会的男尊女卑,但凡是有点儿实力的男人都会不断的收纳美貌的女人,秦落烟已经实在无力吐槽,对这些人来说,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只有她觉得匪夷所思而已。
  “落烟回来了,回来了就好。”秦天城率先走了过来,称呼换成了亲密的落烟,前几年在将军府中,他还是连名带姓的叫秦落烟的,如今因为武宣王的关系,他却不敢在秦落烟面前有丝毫的不恭敬。
  站在秦天城身后的人随着也向秦落烟行了礼,只有陈氏,一双眼睛充满阴狠的瞪着她,竟是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
  “看来将军夫人不是很想我回来呢。”秦落烟冷笑一声,脚步未动,大有不想进秦府的意思了。
  秦天城回过神,看见陈氏的表情,气得抬起手一巴掌就甩在了她的脸上,又冲身后的两名护卫吩咐道:“夫人这几日身体不好,将夫人带回院子里,找个大夫好好看看,没有我的吩咐不准随意出院子!”
  两名护卫领命,拉着陈氏就走了,陈氏捂着脸,眼中幽怨,却是咬牙切齿零碎的怒骂着,不过有秦天城在,她不敢骂得太大声,所以嘀嘀咕咕的倒是让人听不真切。
  秦落烟浑然不在意她的碎碎骂,对她来说,陈氏被秦天城当众怒打,已经算是
一个下马威了,果然,其他人一见这个情景,立刻将腰杆放得更低了一些。
  秦天城道:“落烟,你娘她这几日因为欣儿的事情心情不好,你别介意,我专门让人收拾了院子,你且看看满不满意,需要什么尽管说。你是爹的女儿,这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你嫁得如此人家,爹也替你高兴。”
  能攀上傅子墨这根大树,哪个权贵会不高兴?
  秦落烟摆高姿态,仰头挺胸的对秦天城点了点头,在秦天城的引领下进了秦府的大门。当他们前脚一走,曾经秦天城身边的几个老人就忍不住相互咬耳朵。
  “神气什么?还没成亲呢,孩子都生出来了,这种不要脸的女人也好意思在我们面前摆架子?也不想想当初的将军府的时候,为了吃几块肉还一个劲儿的给我们拍马屁呢。”
  “你小声点儿,哪怕这小贱人让我们再不耻,现在好歹也是武宣王的女人,我们可惹不起。你没看老爷都顺着她吗?连陈氏都被打了,我们最好不要去招惹。”
  “这个我当然知道,那武宣王终归是个风流的男人,她如今是风光,就是不知道能风光几时候,到时候武宣王有了新宠,她这种女人下场啊可会很惨,我们不着急,等她落魄了,到时候再收拾她。”
  几人这么说着,款款摇摆着身段儿跟了进去。
  只不过,她们刚走进院门,就见一双眼睛冰冷的盯着她们,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冰冷眼睛的主人扬起鞭子就挥了过来。
  先前议论的几人身上都挨了鞭子,又都是娇滴滴的女人,立刻就叫喊了起来。
  “我们王府侧妃也是你们几个小妾能随意谈论的?再犯者,死!”青竹不慌不忙的收起鞭子,这才走到了秦落烟的身边。
  秦落烟不懂武功,听不到走在后面那几人的话,可她青竹却是耳聪目明,几人的讨论声被她听了个清清楚楚。
  “你、你一个丫鬟都敢打我们,老爷,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几名小妾一边哭一边来到秦天城的身边。
  秦天城看了一眼秦落烟似是而非的嘲讽笑容,额头上的青筋鼓鼓的跳动,他转身一脚就踹翻了那小妾,“谁允许你们随意编排侧妃娘娘的?嘴巴闭紧点儿,这顿鞭子还是轻的了,再有下次,我将你们逐出将军府去。”
  几名小妾有些不敢相信秦天城会说这样的话出来,为了一个他曾经根本不喜欢的庶女,他竟然动了这么大的怒火。
  只是,秦天城如今的极力维护,秦落烟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哪怕,这样的场面,是她曾经在受欺负的时候祈盼过的清净,甚至当初,她甚至根本不敢想秦天城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只要他能开口阻止他们的作恶就够了。
  可是没有,秦天城对于她被欺辱的时候,不闻不问,甚至在让她出嫁的事情上,还做了帮凶。
  如今,他也不是真心替秦落烟着想,一切不过是为了讨好傅子墨而已。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能让一个人做出他自己哪怕不愿意的事,也能轻易达到自己的目的。
  秦落烟觉得有些冷,拉拢了肩上的披肩,越发对秦天城这个人有些不耻,能做出这样反复的举动,而丝毫不觉得脸红心跳的人,这无耻的地步也算一个境界了。
  人心,就是这般冷漠。
  秦天城为她准备的院子很好,每一个房间都能感受到阳光的充沛,连院子里的花草似乎都经过了精心的修饰,房间里的摆设看得出也是用了心思的。
  “怎么样,还满意吗?”秦天城脸上带着温和慈爱的笑容,带着秦落烟在院子里四处看。
  秦落烟点了点头,“辛苦秦将军了。”
  “怎么还叫秦将军,我可是你爹,父女之间哪里有隔夜仇,落烟这么叫,是还在怪我这个做父亲的了?”秦天城失落的摇头叹气,又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像,“你看,你娘的画像我的专程让人找出来了,你娘死得早,兴许你的印象还不深,可是你都要大婚了,我想她如果看见了,也会高兴的。”
  她娘?
  秦落烟看着墙上的画,心中禁不住冷笑,这画一看就是才画的不久,连那画质的颜色都是新的,说是找出来的东西?这是将她当成了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庶女四小姐秦落烟?
  而且,秦天城真的还记得画上的女人?确定这画像没错?秦落烟想,连那女人的脸兴许也只是随意画的吧。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和她拉近距离,让她看在她娘的情分上心软一些而已。
  只是可惜,秦落烟不是当初的秦落烟,而这个传说中的娘亲,也不是她真正的母亲,所以她实在没有什么共鸣。
  “嗯,有劳秦将军了。”秦落烟嘴上道谢,却依旧没有改口。
  秦天城看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罢了,为父也不勉强你了,总归是一家人,为父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想通的。对了,为父替你准备了一些嫁妆……”
  “不用了。王爷已经替我准备好了,一会儿就会派人送过来。”秦落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又道:“秦将军,我有些累了,想歇会儿。”
  她这婉转赶人的意思,秦天城这样的人自然是听得懂的,立刻道了一声让她好好休息,又叮嘱了院子里几个负责伺候的丫鬟婆子,这才带着其他人离开。
  等他们都离开之后,秦落烟才站在长廊下,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和缥缈的白云,心中忍不住有些感慨。
  时隔两年,再回将军府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把她当成菩萨一般的供着,就连那个曾经拿剑指着她的名义上的父亲,都做出讨好求全的模样。
  只是,她却真的高兴不起来。
  原来报复,真的不能使人快乐啊。
  “青竹,一会儿你去陈氏院子里帮我问她一句话吧。”秦落烟视线落在天边,嘴上却淡淡的吩咐着青竹,“你帮我问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
  青竹应了声,立刻就去办了。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青竹就回来了,不过她的脸色似乎并不好看,她来到秦落烟的身后,道:“我问了这句话之后,那陈氏就开始骂您,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您要杀了欣儿的话,就先杀了她吧。”
  “她以为,我不敢动她?”秦落烟笑了,她骨子里是一个善良的人没错,可不代表这份善良是对自己的敌人留下的。
  那陈氏,难不成忘了当初她买凶杀人,那些杀人一路追杀秦落烟的时候?
  “夫人,要不要我去教训她。”青竹又问。
  秦落烟这才收回视线,转身对青竹摇了摇头,冷冷的笑道:“不用,杀这种人,不要脏了我们的手。”
  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她谈论起杀人来,也能这么云淡风轻了?是她经历了太多,还是已经习惯了这个社会的弱肉强食?这样的改变,她不喜欢,却又无法阻止,如果她不适应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那死的,就是自己了。
  晚上的时候,丫鬟送来了丰盛的晚餐,除了皇宫大内和摆宴席的时候,谁也不会一桌子上摆上几十个菜,而现在不过是给秦落烟一人送的饭菜,竟然就是这样的规模。
  秦天城也不请自来,说是要陪秦落烟吃出嫁前的最后一顿娘家饭,他极力的将一个父亲的角色扮演好,脑海里想着的却是下午送来的哪些嫁妆。
  因为要嫁妆登记入册,明日婚礼的时候,还有唱读嫁妆这个环节,所以他便带着人亲自清理嫁妆,一番清理下来,到最后他的手已经禁不住微微颤抖。
  那么多的珍贵财宝,是他一个将军都无法弄到手的,他敢说,他如今的所有家底加起来,还抵不上其中一个箱子的价值。
  而这些,都是武宣王替秦落烟准备的嫁妆,虽然只是走走过场,这些东西还是要送回武宣王府的,可是却也让他再一次肯定了武宣王的财力和对秦落烟的重视。
  所以,吃饭的时候,秦天城原本就低的姿态,更是低了好几个档次,他伸手替秦落烟夹了菜放进秦落烟的碗里,“明天就要出嫁了,大婚的礼数很多,好多新娘子都没有时间吃饭的,你今日多吃点儿,明日也多养几分力气。”
  秦落烟却皱了皱眉,将他挑过来的菜又夹回了他的碗里,“我不爱吃这个,我还是自己来吧。秦将军,您吃吧。”
  虽然没有叫她爹,可是和下午冷漠的态度比起来,她这一次的态度算是很客气了。
  秦天城有些受宠若惊,脸上也满是和蔼的笑,他就知道,一个女人家而已,一点儿小恩小惠甜言蜜语就会被感动,这样想着,他夹起了碗中的菜就吃,还边吃边道:“好,好,我吃,我吃。”
  秦落烟嘴角一直挂着温柔的笑,点了点头,这才准备替自己夹菜,谁知筷子才刚放在菜品上,就见秦天城捂着肚子满头大汗的痛呼起来,“这、这菜有问题!”
  “什么?”秦落烟也吓得丢了筷子,赶紧过去扶秦天城,又冲青竹吩咐道:“快去找大夫!”
  秦府里的管家和护卫原本就在门外伺候着,一听屋子里的动静便都跑了进来,众人一看秦天城中毒,立刻惊慌失措的去找大夫。
  秦天城痛得表情扭曲,被扶到软榻上休息,秦落烟却是一阵摇头叹气,“到底是谁,竟然在饭菜里下药?这些饭菜是送给我吃的,想来那人也是为了害我。只是没想到秦将军竟然来陪我吃饭,倒是无端的被殃及了。”
  她这么说着,又担忧的看向青竹,“青竹,你赶紧收拾收拾,这秦府里太不安全了,等一会儿大夫来了,秦将军若是没有大碍的话,我们还是连夜回王府吧。”
  青竹正要应声,却见秦天城强忍着痛苦伸手抓住了秦落烟,他拼命的摇头,着急想说话,偏偏又痛苦非常,一出口就变成了狼狈的低吼。
  他是将军,是武将,在这种时候,最是要稳住武将的气节,可偏偏这狼狈的低吼一出,就显得他不够勇武,周围的护卫丫鬟们见了虽然脸上不敢表现出来,可是心中却也有几分看轻的。
  秦落烟眼中一闪而逝的冷笑,建立一个人的威信很难,可是要毁去,不是也很容易吗?
  “秦将军,你别着急,有什么话等一会儿大夫来了再说。”她佯装不懂秦天城要说什么。
  其实,不用想,她
也知道,无非就是不让她现在回王府罢了。
  如果她这时候回去,不就是让武宣王知道了有人对她下毒的这件事?武宣王连日来对他的打压,已经让他喘不过气来,就等着讨好秦落烟好免去那些打压,此时如果再出问题,那他这个将军兴许也做不下去了。
  秦天城想说话,又是一阵狼狈的哀嚎出口,这一次,周围的人似乎有些把持不住,角落里的两名护卫已经露出了不耻的表情来。
  男人流血不流泪,一个做将军的人,却哀嚎得跟个娘们儿似的,怎么能让人信服?
  大夫来得很快,提着药箱在软塌边上坐了下来,查看了一番秦天城的情况,立刻大惊失色跪倒在地,“将军恕罪,将军恕罪!将军是中了毒……”
  “中毒,你就解毒啊,快开方子,跪着求饶是什么意思?”秦落烟怒目而视,一阵低吼,气势全开,吓得那大夫不住的磕头。
  “不、不是我不开方子,实在是这毒太霸道了,我只是个寻常大夫,哪里会那么多解毒的方子,现在要么就是有针对这毒药的解药,要么就是有解毒的奇珍异草,可以解百毒的那种,兴许可以一试。”大夫磕着头颤抖着回答。
  秦落烟在屋子里徘徊,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秦府的人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都吓得有些六神无主,尽是失去了主意。
  “要不,还是我去找王爷,让他请个宫里的太医来看看吧。”秦落烟拧着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秦天城却抓着她,拼命的摇头。
  “秦将军,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忌这么多做什么?不找太医的话,哪里去可以解毒的奇珍异草来?”秦落烟一边摇头,一边要扯开他的手。
  却见秦天城反应更大了,一手死死的抓住她,另一手拼命的指着外面。
  秦落烟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院子里,空荡荡的,似乎什么也没有,她一脸的疑惑,却见一旁的管家突然恍然大悟的吼了起来。
  “我知道了,将军是说侧妃娘娘的嫁妆里有可以解毒的奇珍异草!”
  秦落烟低着头,似乎在沉思,实则藏住了眼中的嘲讽,秦天城,果然打起了她嫁妆的注意,她抬头,眼中的嘲讽依然不见,反而是点点头,道:“对了,我嫁妆里有几样解毒的奇珍异草,虽然嫁妆珍贵,不过也比不上人命来得重要。青竹,你去选一颗过来,除了那一株,其他的随便拿一样吧。”
  青竹点了点头,立刻就和管家去取了。
  秦天城这才松开了拉着秦落烟的手,只是先前他太过于激动,一口鲜血又忍不住吐了出来。
  跪在地上的大夫赶紧起身给他扎针,稳定病情。
  “老爷,老爷,你怎么样了?”收到风声的陈氏这才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进了屋,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秦落烟便一头扑到了秦天城的身上,“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可不要吓我啊,这一大家子人还指望着您过活呢。”
  “将军夫人别担心,侧妃娘娘已经让人去取解百毒的药了。”那大夫看见陈氏,知晓她将军夫人的身份,所以立刻出声给她解释,表情上倒是有些讨好的意思。
  “解百毒?”陈氏一听,神色大变,“将军中毒了,中的什么毒?”
  那大夫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只得硬着头皮道:“我才疏学浅,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毒,将军是吃了那饭菜才中的毒,我想只要
有解百毒的奇珍异草,将军应该会没事的。”
  “应该?”陈氏气得牙痒痒,对大夫这磨砺两可的话很是气结,她焦急的站起身,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对贴身老麽麼吩咐道:“我那里有颗上次在以为游医那里得来的解毒丸,你赶紧去拿来!”
  陈氏不着痕迹的冲那老麽麼使了一个眼色,那老麽麼立刻领会,起身就拿药去了。
  陈氏的院子离这里近,所以老麽麼回来得很快,她拿着一个小匣子来到陈氏面前,陈氏赶紧拿出里面的药丸,作势就要往秦天城口中喂。
  秦落烟却冷笑一声摁住了她的手,“将军夫人,将军身份贵重,你这么给他喂药,万一出了纰漏谁负责?”
  陈氏看见秦落烟就来气,一把挥开她的手,吼道:“将军是我的相公,我还能害了他不成?都是你这小狐狸精害的!回头再找你算账!”
  秦天城眼神也有些犹豫,可是到底是相处了十几年的夫妻,所以当陈氏喂药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将药丸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