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名字叫做秦峰,是江南一个偏远山村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十五岁的时候就外出学艺,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回过当地,所以当地的人也不知道他如今的模样。而如今身边的人又不知道他以前村里的事,刚好能让秦落烟做一个完美的替换。
  秦峰二十岁成家,妻女在一次山贼袭击之中丧生了,他情深义重一直没有再续弦,所以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只是每年年中年尾会给家乡的老父母送一些银钱回去,而那家中老父母显然已经是被傅子恒买通了的,也会替她代为圆谎。
  看完这些资料,已经是三更时分,她动了动有些酸涩的脖子,一转头就看见床上睡着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小的那个正含着手指睡得香甜,大的那个睡觉却不安分,将半边身子头敞在被子外。
  她失笑的摇了摇头,走到床边替大的那个盖好被子,又将小的那个手指从口中拿了出来,这才吹灭蜡烛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床铺。
  冬日的夜,刮着寒冷的风,可是屋子里却暖和得让人身心都沉醉其中。
第272章
匠人老刘
  天亮的时候,秦落烟在床上和傅子墨又腻味了一番之后才收拾东西换了妆容准备出府往兵器部而去。
  傅子墨还专程给了她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不过对这面具,傅子墨曾经说过,制作的方法她绝对是不想知道的,所以她也没问,不过将那人皮面具贴在脸上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生出一股子恶心的感觉。
  负责来接应秦落烟的人早早就等在了武宣王府的后门处,当秦落烟来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一辆稍显破旧的马车上。男人面容憨厚,身材略微有些发福,皮肤黝黑,双手手掌处有因为长期摩擦而形成的厚厚的老茧。
  “春风十里。”秦落烟走过去对那人说了一句暗号。
  那男人一听,立刻笑呵呵的跳下马车走了过来,“寒冬腊月。”
  “我是秦峰。”秦落烟抱拳行了一礼,那男人立刻也马上回礼。
  “知道,知道,主子都说了。我叫刘铁二,你叫我老刘就好。”老刘人如其名,人和名字一样的憨厚,他带着秦落烟来到马车上,“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秦落烟应一声,手脚并用往上爬,刚爬上马车就见刘二一屁股坐在了马车头,动作利落又洒脱。
  “秦兄弟,您做匠人多久了啊,听主子说您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匠人,老实说,就您这身板儿都不像能扛起铁锤的,不过主子说您是好匠人,那就一定是好匠人。”老刘驾着马车边说边走,随意的找话题和秦落烟聊了起来。
  秦落烟笑了笑,不答反问道:“你主子又是谁啊?”
  “我主子啊……”老刘正要回答,就听王府后门处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他怔怔的回头,忘记了要说的话,露出疑惑来,“咦,这王府里是有人死了吗?还办丧礼?”
  秦落烟掀起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见王府的一个老管事和他的儿子一路哭哭啼啼的洒着纸钱,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口答道:“嗯,是一个老麽麽死了。”
  那老管事和他的儿子,便是桂麽麽的丈夫和儿子,桂麽麽该死,可是他们却又何尝该失去家庭里一个重要的成员?只是,人生,总是如此多悲的,总有些人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想起当初桂麽麽狠心的残害了她还未成形的第一个孩子,她又觉得,那样的人,死,也当时偿命了,桂麽麽可怜,那她的孩子何尝不可怜呢?
  只是,桂麽麽到底是傅子墨处死的,这老管事和他的儿子难保不会心中记恨,她想,等她下一次回王府的时候,得提醒傅子墨一下,让他找个机会将这老管事一家给打发了,不然留了后患在王府里,终归不是个办法。
  “一个老麽麽死了,还能办丧礼,看来这老麽麽生前一定很得主子的厚爱了。”老刘感叹着,“不过人啊,做得再好的奴才,也不如做一个贫苦的自由人,秦兄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被老刘一唤,秦落烟这才回过神来点头道:“对,刘大哥说得对。对了,刚才说起刘大哥的主子,您的主子到底是谁啊?”
  老刘笑了笑,道:“秦兄弟是在探我老刘的话呢,主子让我来接应您去兵部武器作坊,您还能不知道我主子是谁?我主子啊,就是武侯爷啊。”
  “武侯?”武池的父亲?秦落烟一怔,倒是没想到皇上会让武侯派人来接应她,这样看来,武侯应该就是皇上一脉的人了。
  难怪武池虽然总是和流云世子那些纨绔一起玩,但是给她的感觉又有些不一样,现在看来,怕这里面都有武侯的授意在里面。往深了看,武池未尝不是傅子恒放在呼延王府旁边的眼线呢。
  这凤栖城里的关系,果然错综复杂,这城里的人,尽皆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自己的势力。
  老刘点了点头,“对,这南越国不就只有那一个武侯吗?武侯年轻时也是武将出身,也是掌管过一方军队的大将,所以在兵部还是有些人脉的,我就是武侯放在兵部多年的匠人,您看我这双手,都是打铁磨出来的老茧。”
  老刘说话的时候将自己的手掌得意的在秦落烟的面前扬了扬,“这铁匠啊,就看这一双手了,经验越丰富的匠人,这双手上的老茧就越厚,我老刘啊,也是好不容易才在兵部的武器作坊里站稳了脚跟。”
  “刘老哥真是厉害,在下佩服。”秦落烟从来不吝啬于对于勤苦劳动人民的赞美。
  老刘似乎就等着她这一句赞呢,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亲兄弟脾性真是不错,我老刘喜欢。”
  “对了,刘大哥,这次我们要怎么进入武器作坊呢?”秦落烟问。
  老刘赶着车,马车晃晃悠悠的往前走着,他说话也不急不缓,“兵部的武器作坊挑选人非常的严格,必须要是知根知底的,因为里面做出来的东西都是保密的,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可是会为整个国家都带来灾难的。所以每一次新匠人的选拨,都是要有作坊里有资格的老匠人做推荐担保才行。”
  “所以,你是我的推荐担保匠人?”他一说,秦落烟瞬间就明白了。就是说,从她开始踏入兵部的武器作坊开始,她的命就和老刘联系在了一起,但凡她出了任何的纰漏,老刘也难逃干系。
  老刘点点头,“对,所以啊,你只要放心的参加考核就好,其他的事,就交给我老刘吧。”
  “那谢谢刘大哥了。”秦落烟笑着,又和老刘一路上聊了许多。老刘是个很健谈的人,就这性子,难怪能在武器作坊这种地方站稳脚跟了。老刘一路很热情,都在介绍自己的故事,从他来自一个偏僻的小镇,再如何一步步进入武器作坊的故事,他讲得津津乐道,而且甚是引以为豪。
  秦落烟倒是喜欢听故事的,所以就安静的听他讲了一路,等他讲到结婚生子的时候,马车也晃悠悠的来到了郊区的一片森林前。
第273章
初入武器作坊
  “喏,穿过这片树林就到了。”老刘指了指前面的森林,又道:“这林中的路啊,只有我们这些老资格的人才能知道,别人啊,是想进都进不了的。”
  说着,他便跳下马车改为牵马而行,秦落烟原本也想跟他下马走,可是他热情的道不用,就让她坐在马车里,给人最大的尊重,总是能让人心生好感的,秦落烟对这个憨厚的老刘越发赞赏了几分。
  马车虽然不大,可是好歹也是马车,也不知道老刘是怎么记住那些小路的,竟然牵着马车一路穿过了森林。
  秦落烟在天机阁的时候曾经学过最近本的阵法,所以大底能猜得出,这森林里应该也是又阵法的,只是这方面她一直没有机会深入学习,所以倒并不擅长,如果换了傅子墨那种人的话,怕是一眼就能看穿的。
  大约半个时辰以后,马车穿过了森林便进入到了一片开阔的地界,出乎秦落烟的预料,这开阔的地界上,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成群的建筑,反倒是一个看上去非常简陋的“工厂”。空地的四周被高两丈的围墙圈了起来,里面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工棚,每一个工棚大概有半个足球场大,站在远处都能听见乒乒乓乓打铁的声音。
  她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这里三面环山,一面是绵长的森林,倒是一处绝佳的隐蔽之地,而且从构造上来看,声音也不容易被传出去。
  “秦兄弟,你别看这里看起来简单,其实啊,里面可是五脏俱全的……”老刘说话的时候冲秦落烟一阵挤眉弄眼,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笑道:“就连窑子都是有的,里面的姑娘都还不错,一个个大奶大屁股的,可销魂了。”
  “呃……”老刘的手劲大,这一拍让秦落烟的小身板都颤了颤,她悻悻的笑了笑,没好意思接话。
  看她这怯生生的模样,老刘笑得更放肆了,“真是看不出来啊,秦兄弟还是个害羞的。你啊,现在害羞,等过几日憋急了,也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我们这些匠人啊,平时都懒得能出来一趟,在这里待久了,那玩意儿都要憋坏了,这不上头才特意许人在这里开了窑子,否则我们这些糙老爷们儿怎么能呆得住。”
  这福利,秦落烟也是醉了,那上面的人想得还真是“周到”。
  “老刘,你回来了啊,动作怎么这么慢腾腾的,给我带的东西呢。”一个后备佝偻的老头子看见老刘就放下铁锤跑了过来。
  老刘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什么人发现,这才将怀里的一个布包塞到了那老头的怀里,“喏,拿去,老刘我办事什么时候不牢靠过。对了,这几日我离开了,作坊里有什么新鲜事儿没有?”
  老头儿悄悄地打开布包看了一眼,笑得眉开眼笑,显然很满意,也就笑道:“能有什么新鲜事儿?不就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么……哦,对了,昨个儿那个新来的匠人又得了李大人的赞赏,李大人还专程请他喝了酒呢。”
  老刘和那老头儿又聊了几句之后带着秦落烟往里走,不过脸色却没有先前好看了,趁着周围没人,他小声的道:“武侯说,您的目标是接近李大人,得到李大人的赏识,就目前看来,那个醒来的匠人就是你最大的对手了,这才几个月的时间,那新来的就将李大人哄得团团转,秦兄弟,你的任务可不清啊。”
  “那李大人……就是那个负责采买的管事吗?”秦落烟忍不住探寻的问道。
  老刘点了点头,“对,就是他,不过你别看他只是个负责采买的管事,在这武器作坊里他的地位仅次于侍郎大人,其他任何人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的。”
  一个采买的管事,就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敬重,就越发显得那庚金的贵重了。
  老刘将秦落烟带到了距离大门口不是很远的院子,院子里有十来个房间,他进去和院子的小厮交涉了一番之后,小厮就给了他一把钥匙。
  “秦兄弟,你就住这间。这一次来参加考核的有十来个人,不过最后能留下的能有一两人就不错了。不过侯爷说您肯定没问题,我老刘就相信您一定可以拔得头筹的。今日你暂且休息着,晚上别乱跑,现在你们还不是武器作坊里的人,万一乱跑被巡逻的将士们发现了,当成奸细给处理了就不好了。”老刘又吩咐了一番之后才离开。
  秦落烟放好自己的行礼,走出房间,就看见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年轻人正在聊天,她犹豫了一下,也往几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几人显然也是来参加考核的人,看见他走来,几人也很热情,立刻分别报了自己的姓名,倒是没有竞争对手之间那种紧张的气氛。
  秦落烟和他们交谈了一番,才发现大部分的人都是冲着武器作坊的高酬劳来的,也是,这种地方不给个高价谁愿意来,不过当他们说起酬劳来的时候,还是让秦落烟小小的吃了一惊,如果成了这里的匠人,每个月的例银都比得上六品的官员了。这在普通百姓之中,这样的酬劳也难怪吸引了有能力的匠人来了。
  不过也由此看出,匠人这个行业对整个国家来说的重要性。
  从几人的谈话之中,秦落烟也大概了解了一番,其中最有实力留下的是一个姓张的匠人,那匠人已经是银匠级别,在技术上已经得到了很多同行的认可。其他人谈话的时候,不由都对这姓张的匠人表达了赞许和佩服。
  只是,秦落烟记得一句话,叫做又竞争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无法遏制的血雨腥风。财尚且有不露白的道理,这姓张的匠人也太简单了些,在还没了解周围的情况下就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她不由得为这姓张的匠人升起了一股子担忧来。
  而事实证明,秦落烟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的,夜里,当她睡得正沉的时候,就听见旁边房间传来一个痛苦的低呼声,声音很低,她也听得隐约,不过她在陌生的地方,向来睡眠就浅,所以还是听见了。
  她的旁边住着的,不正是那姓张的匠人吗?
第274章
林中偶遇
  惨叫声是那姓张的匠人发出的?
  秦落烟心中一跳,起身随意裹了一件长袍就冲了出去,刚走出门口就看见一个黑影从旁边的房间里冲出来。
  “你是谁?”秦落烟扯着嗓门儿吼了起来,那黑衣人一听立刻拔腿就跑。
  从旁边的房间里传来浓重的血腥味儿,秦落烟犹豫了一下,还是一边吼着“着火啦!”一边往那黑衣人追了过去。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专家在电视上说过,当遇到危险的时候,尤其是杀人这种事的时候,为了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最好是叫“着火”而不是“杀人”。因为正常人听见杀人都会有恐惧心理,反而不容易勇敢的站出来,可是着火不一样,着火的话就会关系到周围的每一个人,因此能引起更多的人的注意。
  所以她拼命的吼着“着火了”,果然,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些屋子里就渐渐亮起了烛火,很多人都走出房门查看情况。
  秦落烟顾不得院子里的情况,只是追着那黑衣人往外跑去,她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只是循着那黑影跑,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不知来到了什么地方,而那狡猾的黑衣人已然消失得很彻底。
  她懊恼的低咒一声,心中不免憋屈,如果她能有傅子墨一层的功力,也不会让那人这么轻易的跑掉。
  她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而已,她竟然不知不觉的跑出了武器作坊的大院子,而是来到了森林里。当黑衣人消失,她才惊觉周围是一片恐怖的黑暗和寂静。
  在森林里,最大的恐惧是来自于对未知的感觉,谁也不知道在黑暗里下一秒会冲出来什么东西。
  她吞了吞口水只能凭着先前的感觉往回走,只不过,寂静的环境下,唯一的声音是她发出的脚步声,这本身就是极其考验心里承受能力的事。
  走了约莫十多丈的距离,她终于听见了不一样的声音,似乎是潺潺的水声从前方传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而越往前走,竟然能看见隐隐的光亮,她心中一喜,有光就是说前面有人。
  她赶紧往前走去,因为距离很近,所以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就来到了发出水声的地方。原来,那竟然是一个天然的温泉,温泉的两侧摆放着油纸灯笼,灯笼里有隐隐的光亮照射在温泉水面上,越发将那种水雾妖娆的感觉衬托了出来。
  画面很美,可是依旧很安静。
  秦落烟站在温泉旁边四处打量了一番,却没有发现有人的痕迹,心中正疑惑,脑海里甚至想到了那些偶像电视剧里的画面,这个时候,没准儿一个美男子就会不经意的从冒出水面来。
  只可惜,这不是电视剧,所以她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从水面冒出来,反倒是越来越安静的环境让她新生不安。
  她想了想,走到温泉边上,拿起了其中一个灯笼,准备借这灯笼的光亮走回武器作坊,只是她刚转身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啊!”这种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情节,真真实实的让她体验了一把,吓得她惊恐出声,手中的灯笼更是掉在了地上。
  灯笼里的烛火点燃了油纸立刻就烧了起来,转瞬的功夫灯笼就化成了灰烬。
  “该死,你弄坏了我一个灯笼。”
  站在秦落烟面前披头散发的人开了口,听声音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听起来年纪并不算大。
  秦落烟被吓得掉了半抹魂,好不容易才换过气来,又听他着声音,似乎并不像是鬼魅,这才安心了一些,微微有些颤抖的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用得着你管吗?倒是你,站着这里多久了,怎么,作坊里的姑娘看腻了,倒是偷看起男人来了?”男人冷哼一声,明显的嘲讽肆无忌惮。说话的时候,他还在整理自己的衣裳,他只穿着里衣,所以又拾起了地上的厚衣服当着秦落烟的面穿了起来。
  秦落烟听了他的话,瞬间反应过来,“你也是武器作坊里的匠人?”能提到武器作坊,看来肯定是里面的人没错了。
  男人没有搭理她,只是穿好了衣服之后才将自己长长的头发拢到了身后,这才将他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二十多岁的男人的脸,青涩已脱,还隐隐带着成熟男人的味道,他的五官也生得很精美,像是一个完美的瓷器娃娃,似乎每一抹线条都是鬼斧神工精心雕琢过的,他的身形也并不算魁梧,也没有一般铁匠的那种粗狂感觉。
  这样的男子,更像一个儒雅的书生,倒是很难和铁匠联系起来。
  秦落烟有些发怔,盯着他的脸一阵猛瞧,又惹来了男人的不快,“你还看?看来窑子里是该换些姑娘了,看就了玩腻味了,你们这些匠人都快把持不住了。”
  他自顾自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走到了秦落烟的面前,秦落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抬起手猛地往前一推,那动作果断干净,而且意图明显,就是要将秦落烟推入温泉中的。
  “连我也敢偷看,你好好下去清醒清醒吧……”
  只可惜,他口中那个“吧”字刚落下,就感觉到自己的裤头一松,他震惊的低头,竟骇然的发现秦落烟在摔倒的时候本能的扯住了他的裤头。
  秦落烟往温泉里倒下,连带的也扯着他的裤头将他拖下了水。
  接连两声“扑通”的声音在安静的森林里听起来尤其的突兀,而当秦落烟挣扎着从水面冒出来的时候更是突兀,因为她浮出水面的时候,手中竟然还夸张的抓着一个男人的裤头。
  “你!”男人跟着浮出水面,一张脸气成了铁青色,他咬牙切齿的指着秦落烟,低吼道:“还我裤子!”
  “还就还呗,你当谁稀罕你这臭烘烘的裤头?”秦落烟嘴角一抽,猛地将湿哒哒的裤子往他的脸上砸了过去。
  裤头扒拉在男人的脸上,无由的生出一股子喜感来,不过男人显然是笑不出来的,因为他的脸色此刻已经成了彻底的黑色。
第275章
命定的人
  那温泉水本来就只有半人高,所以他气得直接从水中站了起来,迈着步子就往秦落烟的方向走,“该死!我今天弄死你!”
  秦落烟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光着屁股从水中站起来,尤其是当他身体某些部位就那么呈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本能的就转过了头。
  尼玛!
  真是踩了狗屎了,竟然能看见这种爱遛鸟的变态!心中气得牙痒痒,秦落烟想也不想转身往岸边跑去。
  “想跑?”男人冷哼一声,三步并做两步跑到了秦落烟身后一手摁住她的肩头就将她拉了回来。
  “英雄,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秦落烟力气抵不过他,被他狼狈的拖回了水中,她一边扑腾,一边低吼道:“误会,都是误会!我刚才是追着一个杀人凶手误入了这里,真不是故意要偷看您的!”
  家里放着傅子墨那个人间极品不看,她会跑出来偷看这些歪瓜裂枣?她脑袋又没病,虽然这男人和歪瓜裂枣是根本搭不上边,比起傅子墨来也不过是只逊色了一点点,尤其是某些地方……
  呃!秦落烟猛地一拍脑门儿,都这种时候了,她还在胡思乱想什么?真是熟女的思想伤不起啊!现在身为人妇,她才能理解当初办公室里那些结了婚的大姐们说起男人的时候,一个个隐晦又放荡的态度来。
  那时候,她还觉得大姐们真是太直接了,完全没有女人的矜持,不过当她也为人妇的时候,也就觉得生理需求不只是男人有,女人也有,所以女人们看看小视频讲讲黄色笑话也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了。
  “看来你还是个机灵的,这么快就想出来这么个借口,不过你以为我就这么好骗?”男人冷哼一声,伸手就去扯秦落烟的衣裳,“敢偷看我,行啊,我今天就扒光了你,一会儿让兄弟们都来看看,让你也体会一番被男人看的恶心感!”
  “别啊,英雄,我真的没有偷看你!”秦落烟捂着自己的领口想解释,不过那男人根本不给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伸手就扯开了她的衣裳。
  她出来的急,里面只有一层单薄的里衣,如今被水这么一泡,更是将她喷火的身材给勾勒了出来,她只感觉胸前一亮,然后就惊叫着一口咬在了那男人的手腕上。
  虽然只是一眼,可是该看的,不该看的,男人却已经全部都已经看见了。他怔怔的忘了收回自己被咬的手,还傻愣愣的盯着秦落烟。
  好一会儿,秦落烟觉得口中已经充满了血腥的味道,而男人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她这才悻悻的松了口,抬头一看就见男人的鼻子上挂着两行鲜红的血。
  “呃……”秦落烟嘴角一抽,对于古代男人这保守的反应真是无力吐槽,不过是看了一眼隐约的凹凸不平而已,竟然还流鼻血了?
  男人似乎忘记了自己手腕被咬得鲜血淋淋,突然惊恐的蹲了下来,将自己的下半身都隐藏在了温泉之下,后知后觉的他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竟然在一个女人的面前肆无忌惮的遛了鸟。
  这事儿原本就只是一个误会,秦落烟和这人无冤无仇更犯不上敌对,所以她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道:“你看了我的,我看了你的,我们就算扯平了吧。不就是看一眼而已,你放宽心,你不说我不说,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总归我们以后没准儿还有机会在武器作坊里共事,你不揭穿我,我也永远不会提今天的事,这件事……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你看可好?”
  她可不想在还没有正式进入武器作坊的时候就平白生出事端来,不就是被看了一眼而已,她一个现代大龄恨嫁女青年,还不至于为了这个就耿耿于怀。
  男人没有回头,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偏偏他又不说个所以然来,所以一时之间倒是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很诡异。
  见他迟迟没有回答,秦落烟正琢磨着何谈不行,需不需要威逼利诱,谁知那男人却突然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那个,看了姑娘的身子,我是愿意娶你的。姑娘放心,我家世清白,还未曾娶亲,父母健在,家中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也不会有什么姑嫂之间的矛盾。”男人背对着秦落烟缓缓地道。
  秦落烟怔了怔,反应过来之后突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得了吧,真是食古不化。不就是看了一个女人么,窑子里的女人你看过吧,看了就得娶?这样吧,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给我一两银子就罢了,就当我是窑子里的姑娘吧。”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敢娶,可她敢嫁吗?她敢保证,她但凡敢往婚姻的外墙伸出一个手指头,傲娇的傅子墨就会让她碎成十万八千块。
  “你这女人,怎么如此自甘堕落!”男人气结,语气立刻冰冷起来,猛地回头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吼道:“你以为我愿意娶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不过是因为你是第一个看了我身子的女人而已!”
  “我没听错吧,你一个男人,看一眼就要我负责?”秦落烟觉得好笑,只是却又笑不出来,只觉得这些古人的思想真是匪夷所思的难以理解。
  “不是我要你负责,而是我的家族需要你负责!”男人说的话,越发让秦落烟觉得疑惑了,她怔怔的盯着他的脸,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矛盾和挣扎,她突然意识到,似乎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不只是看一眼的问题了,这和他的家族又是什么关系?
  秦落烟觉得事情有些不可控,所以甩开了他的手就往外走,口中念了一句,“神经病!”
  “站住!”男人走出温泉急急地追了上来,这一次反倒没了先前的害羞意思。
  秦落烟赶紧撇开头,脚步加快了一些。
  那男人就要不顾一切的往前追,猛地听见远处传来了隐约的人声,他这才低咒一声又走回了温泉之中,只是,他盯着秦落烟狼狈奔腾的背影,一双眼睛里能喷出火来。
第276章
生命的脆弱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那个命中注定的人!”男人猛地一拳打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扑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脸上的懊恼和不屈。
  森林里传来的声音由远及近,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一行人就出现在了温泉的周围,其中领头的人一看温泉里的男人,立刻就拱手行了一礼,“李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被唤作李大人的男人心中正因为秦落烟的事情而憋屈,所以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就更是带着寒意,“没看见我这里洗澡?怎么,本大人洗澡还要给你报告?”
  “属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带头过来的男人也满脸委屈,他这是倒了什么霉了,这大半夜的摊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心中更是不满,这李昀扇不就是因为有庚金的才买途径吗,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管事而已,叫他一声大人是尊敬,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不得的人物了?
  “只是什么?”李昀扇厉声问道,皱着眉头看着这一行拿着棍棒闯进来的人。
  带头的男人心中虽然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这才恭敬的道:“我们也只是因为作坊里出了人命,这才追着凶手出来的。”
  “杀人凶手……”李昀扇低吟着这几个字,先前听那女人口中似乎也提到过什么杀人凶手,看来是武器作坊里真的出事了,“到底是什么事,捡要紧的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的大事,就是这次新来参加武器作坊考核里唯一的一个银匠被人给杀了了,所以坊主大人就让我们带人分头追那歹人,这不,正巧追到了这里么。”带头的男人赶紧几句话将事情交代了清楚,唯恐又惹了这个喜怒无常的李大人不快。
  李昀扇听完之后,只是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这点儿小事就扰得人不得安宁。好了,把你身上的衣裳脱下来给我,你惊扰我洗澡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
  带头的男人一听,立刻苦着一张脸,“我,我是粗人,衣裳脏……”
  “你脱不脱?”李昀扇低喝道,一双眼睛里隐隐有了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