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妍再也撑不住了，扑在宋爷爷怀里放声痛哭。
她不相信，爷爷明明身体很好的。
宋爷爷操劳过度，身体早已经不堪重负，一直强撑着，想着熬到孙女长大了就好了。
可这次宋振刚回来，把他气得不轻，连着那些旧疾都给气出来了。
他身体早已五劳七伤，气数已尽。
但他放心不下宋惜妍。
宋惜妍的亲生母亲在出了月子后，就把她丢到了小诊所里，然后离开了家，再也杳无音信。
而宋振刚吃喝嫖赌样样沾，自私自利，从未对这个女儿尽过一点父亲的责任。
宋爷爷不怨任何人。
他只怨自己没教好儿子，才害了小孙女。
她这么可爱善良，就不应该出生在宋家吃苦。
如果她出生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她会过得更好。
宋爷爷对这个小孙女一直都很愧疚，竭尽全力的去对她好。
亲手从一个小团子抚养成现在一个优秀善良的孩子。
他差点就功成身退，可以无愧于泉下的老伴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宋振刚回来了。
宋爷爷深知自己儿子没有人性，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怕宋振刚毁了宋惜妍的一生。
所以他必须把宋惜妍的后路铺好。
“妍妍，家里的房本跟你的户口本我都放在诊所的药材柜顶边上，明天你去拿好收起来。”
宋惜妍点点头。
“爷爷给你存了点钱，你拿着钱去京市，去哪里都好，离开华漕镇吧，别让你爸找到你。”
宋惜妍猛地摇头，“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宋爷爷捂住嘴巴咳嗽了一下，“爷爷走不了。”
宋惜妍根本不敢想象爷爷会死，一想到有那个可怕的场景，她就哭地不能自已。
宋爷爷摸了摸她的脑袋，怜爱的说：“爷爷有点饿了，妍妍去买碗粥给爷爷吃好吗？”
宋惜妍抹了抹眼泪，从凳子上起身。
“好，我去买，我去买。爷爷你等我。”
宋爷爷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去吧，好孩子。”
等宋惜妍离开后，宋爷爷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他的心跳得很厉害。
宋爷爷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拨通了一个电话。
与此同时，深夜的京大男生宿舍，宿管已经掐灭了所有的灯源。
男生宿舍一片漆黑。
江煜躺在床上，闭眼准备睡觉，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以为是宋惜妍发来的信息，结果是一通电话。
来电人：爷爷。
第74章
破碎
江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宋爷爷从来都不会在半夜的时候给他电话。
即使有重要的事情，宋爷爷也会选择在课间，或者他下课的时候才打过来。
江煜几乎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起来，快速的捏着手机跑到阳台。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江煜？”
“爷爷，是我。”
他惊慌失措，问：“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您声音怎么这么小声？是身体不舒服吗？爷爷？”
江煜的一连串问题没有得到答复。
老爷子的声音很沉重。
“江煜，爷爷求你一件事，你答应爷爷好吗？”
“我答应，我答应！”
江煜颤抖着声音，连声道：“不管您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子咳嗽了两声，缓了几秒才说：“江煜，你回来把妍妍接过去京市吧，哪里都好，不要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爷爷以后不在了，她就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爷爷，您在胡说什么啊？什么不在了，我听不懂，您好好的为什么会不在？”
江煜紧绷着脸。
握住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过度，骨节被捏的发白。
“妍妍她爸回来了……”
*
江煜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
花了一个月的生活费，直接定了最快的一班航班回去。
他在飞机上整晚都没睡。
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宋惜妍那张哭泣的小脸。
江煜恨不得马上赶到家。
从京市到华漕镇没有直达飞机。
他是在邻市下的飞机，又马上转了大巴，一路马不停蹄的坐车坐到了镇上。
再从镇上又转了公交。
这一路跌跌撞撞，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他才赶到村子里。
宋惜妍跟宋爷爷的手机一直显示关机打不通。
江煜急红了眼。
等他赶到家里的时候，院子里的门敞开着，有一扇门斜斜歪歪的像是被破坏过。
而主屋的门口则贴了个一对白色的对联。
他头顶如同有惊雷闪过，顿时眼冒金花。
江煜快速冲了上去。
想推开门，却发现里面反锁着，他敲了敲门。
“妍妍？妍妍？”
喊了几声没反应后，他着急上火，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屋内的人发出了颤抖破碎的尖叫。
“不要过来！”
江煜看清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娘，心都碎了。
宋惜妍眼眸中闪烁着惊恐。
双手死死的抓住一把菜刀，手颤抖的厉害，显然已经是怕到了极点。
“妍妍，是我。”
他放软了声音，一步一步的走向她，“我是江煜啊，江煜，妍妍，江煜回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惜妍瞳孔紧缩，目光才逐渐聚焦起来。
“江煜……”
手里的刀掉落在地上。
紧绷的弦终于断裂，她虚弱的瘫坐了下来。
江煜将她紧紧抱住，愧疚的喃声细语：“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回来太晚了，对不起……”
宋惜妍被他抱住，冰冷的身体好像终于恢复了一点温度。
她痛苦大哭。
“江煜，爷爷死了，爷爷死了。”
江煜抱住她，泣不成声。
爷爷给他打的那最后一通电话，可能是回光返照。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没有保护好爷爷。”
“爷爷死了，怎么办啊江煜……”
她浑身发抖，眼泪不停的掉落下来，第一次失去亲人的感觉，像是一根毒针。
一下一下的扎着她的心脏。
好疼。
“怎么办啊……我好想爷爷……”
江煜嘴唇干涩，脑海中一片混乱，只能无声的抱住宋惜妍，轻声安抚她。
宋爷爷是在医院去世的。
走得很突然。
宋惜妍买回来的那碗粥打翻在医院的病房里，宋爷爷没能吃上，就走了。
江煜等宋惜妍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才安排给宋爷爷安排好了葬礼。
宋爷爷安分守己了一辈子，也吃了一辈子的苦。
最后入土为安，跟宋奶奶合葬在一起。
葬礼结束后，江煜决定把宋惜妍带到京市。
他就是砸锅卖铁捡破烂，都要把宋惜妍带在身边，绝对不会放她一个人。
宋惜妍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爷爷留给她的房本，还有一笔钱，她带在身边，死也不会给宋振刚那混蛋。
偏偏要走那天，宋振刚带了几个小流氓上门了。
江煜小时候见过宋振刚一次。
大概是十三岁的时候。
宋振刚回来要钱，钱没要到，被宋爷爷打了出去，那会儿宋爷爷身体还算硬朗，宋振刚讨不着好。
临走前宋振刚撂下狠话，不给钱就不给宋爷爷养老。
这句话没什么威慑力。
但是如今看来，从宋振刚身上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人性最低劣，最丑陋的一面。
宋振刚带来的那群小瘪三，一半是冲着房本来的，一半是冲着宋惜妍来的。
几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老宋，这就是你女儿？”
宋振刚：“怎么样，长得还行吧？”
小瘪三们笑的贼恶心，让宋惜妍感到生理不适。
江煜的脸阴沉了下来。
宋振刚看着两人带着行李，问：“妍妍，想去哪里？跟这小子私奔？先把房本交出来，老头子的积蓄是不是都在你那？”
宋惜妍：“呸，关你屁事！”
宋振刚：“你不会想把老头子的钱都给这个小子吧？”
宋惜妍满眼恨意：“你害死了爷爷，你这种人渣会有报应的。”
宋振刚：“你这小孩怎么这么说话，我可是你爸。”
宋惜妍看到宋振刚那嘴脸就想吐。
旁边几个小瘪三阴狠的说：“少跟她废话那么多，房本肯定在箱子里，抢就是了。”
几个人说完话，蜂拥而上。
谁知下一秒，冲最快的那个小瘪三就被踢飞。
江煜拦在前面，猛地有一个回旋，单脚横扫，把另外一个小流氓给踢翻。
宋振刚原本只是围观，见状，大喝：“妈的，弄死那小子！”
江煜眼眸漆黑，拳头力道逐渐加重，眼疾手快的抓住宋振刚的胳膊，用力一掰。
紧随着骨头移位的咔哒声，宋振刚惨叫连连。
小时候他打架就厉害，但是那会儿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
现在不一样。
宋振刚害死了宋爷爷。
江煜面无表情，眼眸里带着极重的戾气和恨意，下手越来越狠，对着宋振刚一拳一拳的砸下去。
把宋振刚打得面目全非。
那几个小流氓也没讨好，想上来帮忙，结果被江煜抓住头发，往墙边狠撞。
没一会儿，几个小流氓们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满身是血。
江煜脸上全是血，原本的清冷气质变为阴鸷乖戾。
他把手上的血擦到衣服上，擦到掌心上没有血迹之后，这才把手伸向宋惜妍。
声音变得温柔。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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