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的酸涩,这会怎么也压不住了。
  等楚渺儿赶过去,却看到书房没人。
  正巧看到左嬷嬷,楚渺儿连忙拉住她,她鼻尖发红,强忍情绪:
  “嬷嬷,王爷呢?是去上朝了吗?”
  左嬷嬷一顿:“王爷今日去齐国公府了,这不开春了吗,王爷好似要陪着那位县主踏青游春,让她散散心,同游的,好像还有首辅大人。”
  首辅?
  那位和王爷最是要好之人。
  她还从未见过。
  因为他说,身份不相配,见了也不合适。
  如今他却和他的挚友,一同去见了那位齐县主。
  楚渺儿喉间一哽,一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她觉得自己唯一的支撑都碎掉了。
  甚至听不清左嬷嬷在说什么。
  还是在左嬷嬷担忧的晃动下,楚渺儿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看到楚渺儿好了些,左嬷嬷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丫头,方才吓我一跳,怎么晃你你都不吭声。”
  楚渺儿她鼻腔发酸,登时红了眼睛,仓促地低下头,缓了片刻,她伸手拉住左嬷嬷的手:
  “嬷嬷,王爷现在是不是不愿见我?”
  左嬷嬷叹了口气:“王爷的心思最是难以琢磨,既然王爷不让你在身旁伺候了,那你也只能接受。”
  “我还想再见王爷一面,有些话我想当面问清楚,嬷嬷,你能帮帮我吗?”
  楚渺儿声音哀求,她太想见见萧北宸了,有些话憋在心里,她难受极了。
  左嬷嬷犹豫了会:“罢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一次。”
  -
  夜半,萧北宸从外回来,便径直去了书房。
  婢女上茶。
  萧北宸解开披风,坐了下来,等他拿起茶盏的时候,才看到面前的婢女迟迟没有退下。
  萧北宸掀开眼皮,“怎么还不出去?”
  婢女抬起头,露出了那张惊艳明媚的脸。
  瞧见他的脸,还未言语,眸中率先闪过一丝哀意。
  萧北宸看到楚渺儿时,冷眸当即沉了下去,俊美的脸庞闪过不悦:“谁让你进来的?”
  看着他的神色,楚渺儿的眼眶渐渐发红:“王爷,你要娶妻了,对吗?”
  萧北宸捏着茶杯的手收紧了力道,他停顿片刻,才挪开了目光。
  “是。”
  楚渺儿眼泪还在往下掉,她僵硬地坐在原地:“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娶我,为何还要给我三年希望?”
  萧北宸突然失言了。
  他喉结滚动,眼中掠过一抹不自然。
  楚渺儿声音哽咽,
  “哪怕你早点告诉我,说当初那句话只是戏言也好,可你没有,你还让我一直误会,让我替旁人试衣服,王爷非要让我成为一个笑话才高兴吗?”
  “够了!”萧北宸额头青筋凸起,茶杯被他狠狠砸在桌子上。
  似乎是楚渺儿戳中了他的心,这会他竟格外的恼怒。
  他不想看到楚渺儿那张凄凄艾艾的脸,看着只觉得格外烦躁!
  “你觉得本王会娶一个舞女做王妃么?”
  冷冰冰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楚渺儿错愕的站在原地。
  花楼舞女这个出身是她的痛处,如今他却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果然,越是最亲近之人,越知道刀子往哪扎才是最痛的。
  萧北宸说出这句话时,心头有些后悔。
  可话已经说出来了。
  便也罢了。
  楚渺儿盯着他:“所以,王爷从一开始就是嫌弃我的?”
  萧北宸面庞阴郁:“是。”
  楚渺儿捏紧手心,指甲掐在肉里,丝丝缕缕的疼。
  “既然如此,那我不纠缠你了,你我之间再无关系。请王爷选个适当时间,安排我出府吧…”
  萧北宸拧眉抬头,就看到楚渺儿决然离开的背影。
  她丝毫没有留恋。
  相识三年,他很清楚楚渺儿的性子,看似柔弱,却分外坚毅。
  她真的要走?
  楚渺儿回到房内,月湖还在等。
  她本来不想哭的,可月湖跑过来抱住了她,楚渺儿的泪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里依旧难受到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
  一晚上,月湖都在陪着她。
  楚渺儿也想了很多。
  可能她本就不适合留在这里。
  早点离开也没什么不好的。
  次日一早,楚渺儿收敛情绪,替月湖掖好被子,早早就去前院干活了。
  她从萧北宸的贴身侍女沦落至此,许多人私下议论她是得罪了王爷,以往眼红她的人,这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楚渺儿被安排了许多脏活累活,她都默不作声的应下了。
  她在王府最多再待几日,也就离开了,一切还是息事宁人的好。
  楚渺儿漠然垂首干活,只要忙起来,她就没空去想萧北宸了。
  这一干,便是五日。
  她还没等到把她送出府的消息。
  生的病却愈发严重了。
  一直低热不断,连药也喝完了。
  楚渺儿心中忐忑,撑着去问了左嬷嬷,才知晓明日一早,新王妃就要入府了。
  今日前院就要张罗着开始布置迎亲之事了。
  看楚渺儿迟迟没说话,左嬷嬷道:“可能这两日王爷忙,才没顾上你的,你再等等吧,可能过两日就能离开了。”
  楚渺儿回过神,漠然点头。
  刚回前院准备继续扫地,才发现她方才已经扫好的地上,这会儿又多了些许的枯叶。
  枯叶堆也早就散开了。
  很明显是被人故意弄乱的!
  “呦,这不是楚渺儿吗?之前你不是一直在王爷身边做暖床丫鬟吗?现在怎么也沦落到这般地步了?”
  尖酸刻薄的话从她身后响起。
  恰巧此时,一道挺拔冷修的身影从不远处过来。
  身后跟着正在回禀婚礼之事的管家。
  萧北宸本意要回来处理事情,却恰巧看到前面的一幕。
  他抬手,制止了管家的话。
  楚渺儿手中的扫把被抢走,几个婢女耀武扬威的站在她的面前。
  “你伺候王爷伺候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好处也没捞到?连个妾室都没混上?”
  “之前还能凭着你这张脸蛋儿勾引王爷,可明天咱们王府的王妃就要入府了,到时候,我倒要瞧瞧你这个狐狸精还能不能在王府呆下去!”
第5章
娶王妃的盛宴!她却是婢女
  “我记得楚渺儿还肖想过王妃之位呢?”
  “真的假的?就她这个舞女,还敢肖想王妃的位置?”
  “那还能有假?昨晚张三在王爷书房外面站守,他亲耳听到楚渺儿质问王爷,为什么不娶她为妻,你说她可笑不可笑。”
  句句扎心的话,犹如刀子一样往楚渺儿的身上扎。
  楚渺儿脸色灰白一片。
  如今周围一言一语都在刺激着她的神经,告诉她,让她清醒过来。
  这三年以来,她确实是太蠢太傻了。
  甚至在萧北宸的宠爱下,都忘记了自己是花楼出身了。
  现在她幡然醒悟了。
  不是她的东西,她确实奢求不了。
  萧北宸冷眸微迷,眼中幽深森然!
  几个婢女的话都被他尽收耳中,看着那抹纤细单薄的身影,萧北宸心里头一次产生了怜悯。
  萧北宸准备走出来时,突然听到一抹清冷的嗓音说,
  “你们说的确实没错,我确实很可笑。我也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傻,若是再重来一次,我绝不会这样选择!你们还想说什么,现在便说完吧。”
  这番话,让萧北宸骤然止住了脚步。
  那双锋利的冷目死死的盯着楚渺儿。
  楚渺儿竟然说她后悔了?
  萧北宸心口像是被人猛然砸了一拳似的,这口气憋在心里,出也出不去,咽也咽不下。
  管家瞧见萧北宸脸色不好,连忙说。“之前王爷吩咐奴才要尽快送楚渺儿出府的事情,等明日王妃入府,奴才便立刻着手去办。”
  萧北宸没再说话,转身直接离开了此处。
  几个本欲为难楚渺儿,羞辱她的婢女,一会儿听到楚渺儿这么说,也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驳。
  楚渺儿将扫把抢了过来,一个人默然的将地重新扫了一遍。
  她一直累到深夜才回房。
  到了第二日,楚渺儿依旧没有得到把她送出府的消息。
  王府规矩森严,她一日不出去,便要一日做前院的杂扫奴婢。
  楚渺儿叹了口气,刚出房门,就听到前院掌事嬷嬷吩咐,今日所有杂扫之人,都要去伺候晚上的酒宴。
  楚渺儿也被派去摆酒席了。
  王府的人忙忙碌碌的,只有楚渺儿一个人失魂落魄。
  王妃入府的阵仗很大,听说这桩婚事是皇上亲自赐婚的。
  今晚诸位皇子都会前来观礼,就连太子殿下也会出现。
  她是奴婢,没有资格去前面观礼,也没有资格瞧一瞧那位站在萧北宸身旁的王妃是何模样。
  “我方才听说了王爷和王妃之前是如何相识的,你要不要听?”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
  “听说有一次在上元节湖船上,王妃要抓贼人,没曾想,却撞在了王爷的怀里,王爷对王妃一见钟情,此后,两人便总是相约外出,
  只可惜王妃身子不好,嫁给王爷的前段时日病倒了呢,王爷总是很晚回王府,便是在齐国公府陪王妃呢。”
  楚渺儿拼命的干活,不想被这些话影响,可突然间觉得脸颊有些痒,手指一擦,竟有些咸湿的泪水。
  可是仅仅只是酸涩罢了,心中仿佛缺了一块,痛也痛不起来,茫然且没有实感。
  无数个夜里,她都以为萧北宸是处理宫中之事才回来的那么晚,没想到,原来他是在陪另一个人。
  所以萧北宸无数个抱着她的晚上,心里会不会惦记着那位齐县主的身体有没有好点?
  他说过,他不愿让人再坐上王妃的位置。
  可这个同他相识的女子,终究还是他的例外。
  “酒宴开始了!”
  管事的下人喊了一句,唤回了楚渺儿的思绪。
  她连忙收敛起心神,和其他下人一样,将所有的美味珍肴一一端进云澜苑大殿之中。
  王府甚大,堪比皇宫。
  此时红烛高挂,富丽堂皇。
  今日朝中权贵之人都来观礼了,不少的王公贵族,高官女眷,来来往往的人,热闹不已。
  她摆放酒樽时,抬起头,就看到了人群里那抹红袍,高大挺拔,冷峻无比。
  带着让人不敢忽视的逼人威压。
  他和一个女子站在高位上,那般尊贵显眼。
  就在此时,殿外的人突然高喊,“太子殿下到!翊王殿下到!寒王殿下到!”
  所有人都连忙跪地行礼,楚渺儿也在其中。
  余光中,恍然看到三抹华服尊贵之人缓步走了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翊王殿下!寒王殿下!”
  众人匍匐行礼。
  太子走上前,萧北宸也抬手行礼,“皇兄。”
  齐舒月也微微屈膝,“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伸手扶起二人,俊美的面庞,矜贵清冷,“今日是你们二人成婚之日,孤也不过是个看客,不必多礼。”
  身后的翊王和寒王和萧北宸并非一母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