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渺儿被带回了房中,萧北宸看她还拘束的站着,长臂一伸,就将她拉进了怀里。
  “生本王的气了?”
  楚渺儿摇头:“奴婢不敢。”
  看她如今一口一个奴婢,萧北宸眉头微拧,却也没多言。
  楚渺儿知道自己不能有脾气,连忙起身说:“王爷今晚要留下吗?奴婢还得让人备下王爷明日上朝的东西。”
  “不急。”萧北宸拿起她的手,手背上的伤口被泡的结痂都裂开了,这会十指还红的不行,略微有些痒。
  他眼底阴沉了下去。
  “这么冷的天,冻疮若再复发,别跟本王哭鼻子!”
  萧北宸眉心浮出了疼惜,说话时,像是在透着她,责怪另一个人。
  语气虽是责怪,可却透着浓浓的关心。
  萧北宸起身走到一旁,拿了药箱出来。
  楚渺儿眼眸紧缩,看着他挺拔颀长的背影,心头有一丝异样窜动。
  她何曾有过冻疮…
  萧北宸走过来,仔细替她将整个手背涂抹上药膏。
  “王爷房内,怎么会有冻疮膏?”
  楚渺儿觉得稀奇。
  萧北宸给她上药的手停顿了一下,狭长的凤目带着寒凉,并未回答她。
  楚渺儿自知多言,便闭嘴不语了。
  替她包扎好,萧北宸才将一支簪子递给了她。
  楚渺儿心口一滞。
  又是桃花…
  只是如今这支簪子,要比之前那个更华贵一些。
  他拿出这支簪子的一瞬间,楚渺儿突然觉得讽刺极了。
  她从不喜欢桃花的。
  “拿着吧。”
  这还是他之前给楚渺儿打造的簪子,一直没有机会给她。
  如今正好拿出来。
  这支簪子,他倒没离身,今日太子也见到了。
  正好,让她戴上。
  也不至于让人再觊觎她。
  楚渺儿眉眼略带伤感,接过簪子,突然问了句:“王爷很喜欢桃花吗?”
  萧北宸顿住,眉心微皱:“不喜欢。”
  他说的很利索。
  甚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厌恶。
  手心里的簪子,仿佛还染着他的温度。
  她没再多言,只姿态恭谨的谢恩,
  “多谢王爷赏赐。”
  萧北宸冷峻面庞缓和了些:“以后这支簪子,到哪都要戴着。”
  “是。”
  这会,王妃屋子里的人来请萧北宸了。
  “王爷要去吗?”楚渺儿问的时候,中规中矩,再没带半分情绪。
  萧北宸顿了下,还是走了出去。
  萧北宸出去时,翎云在外等着,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了他。
  “是云束让她去洗衣服的?”
  翎云点头:“是,而且属下查到,云束吩咐了浣洗房的下人,不许任何人帮楚姑娘。”
  月色下,萧北宸阴郁的面庞忽明忽暗。
  他伸手将缠在手上的纱布取了下来:“让楚渺儿出来,跟着本王去风雅苑。”
  楚渺儿被叫了出来,不明所以,垂首跟在他后面。
  风雅苑内。
  云束寻了个借口,从房内出来。
  知晓王爷应该会来看王妃,她特地打扮了一番,站在苑中最显眼的位置候着。
  果然,不一会就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过来。
  “见过王爷。”云束声音放柔和了些,低低的垂着眸子。
  萧北宸走近,冷厉凤目审视着她。
  看出她刻意打扮了,萧北宸扯动嘴角:“原来王妃身边,还有如此精致可人的丫头。”
  云束心头一跳,激动的捏紧手心:“多谢王爷夸奖。”
  楚渺儿眼眸微暗,默不作声的跟着。
  萧北宸没再多言。
  看他进去,云束也赶忙紧随其后,翎云却道:“你去给王爷倒些茶水来。”
  云束赶忙垂首:“是,奴婢这就去。”
  云束进去时,便看到王妃和王爷正在用膳。
  想到方才王爷夸赞她的话,云束轻咬嘴唇,朝着萧北宸身边靠了靠。
  说不定,不用王妃提拔,她也能被王爷看上。
  “愣着做什么,还不给王爷斟茶?”
  齐舒月柔情似水的看着萧北宸,满心甜蜜。
  云束连忙应声,心里雀跃,刚要斟茶,萧北宸正好看向她。
  眼神里满是欣赏惊艳。
  看的云束更加羞涩了。
  “王爷,请用茶。”
  云束将茶盏奉上,眼看着萧北宸接住了,云束刚要松手,茶水便如数洒在了萧北宸的衣襟和大氅上!
  云束吃惊不已,慌忙跪地:“王爷,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齐舒月赶忙起身,吩咐人帮萧北宸清理:“王爷,你没烫着吧?”
  楚渺儿也是眼皮一跳,匆匆替他收拾。
  齐舒月嗔怪的瞪着云束:“你这丫头,毛手毛脚的,给王爷奉茶都不会吗!”
  云束百口莫辩,眼眸含泪。
  萧北宸面庞寒凉,不假思索的说:“无妨,她也不是故意的。”
  云束感激涕零的看着他。
  果然,王爷眼里有她了,要不怎会帮她开脱。
  齐舒月美眸流出一抹诧异,狠狠刮了云束一眼。
  她身边竟也出了个狐媚子!
  楚渺儿接过大氅,吩咐人取身干净的衣服过来。
  萧北宸道:“这件衣服脏了,大氅也沾了茶水,既如此,这两件衣服就交给云束洗吧。”
  楚渺儿一愣:“是。”
  她温顺的将大氅递了出去。
  齐舒月却很自然答应:“这个云束,笨手笨脚的弄脏了王爷的衣服,是应该让她洗的,王爷快去将打湿的衣服换下来吧。”
第44章
有话想说?
  萧北宸起身朝那个走,去换衣服时特地交代了齐舒月:“本王身上的这个大氅是太后所赐,只能一个人慢慢洗,旁人不能代劳。”
  齐舒月连忙应声:“臣妾知道了。”
  萧北宸走进去时,深深的看了楚渺儿一眼。
  楚渺儿手心渗出些汗。
  王爷他这是…
  要替她做主?
  等王爷进去更衣,云束这才泪眼楚楚的看向齐舒月。
  “王妃,奴婢不是有意打湿王爷衣服的。”
  大氅那么厚实,本该由男子去洗的,她独自一人,哪能洗得完?
  “你先出去!”齐舒月冷眼看向楚渺儿。
  楚渺儿应下,从房内出去。
  这会儿云束正跪在地上,看着她头上戴着簪花,打扮的花枝招展,齐舒月的眼眸顿时冷了下来,伸手将簪花拽了下来。
  “怪不得今日你突然说怕王爷来院子里暗,特地到外面去掌灯候着,本王妃倒是没注意到,你打扮的如此娇艳。怎么,是想让王爷留意你,升你做个通房?”
  云束心思被戳穿,脸上一片慌乱:“奴婢不敢,奴婢怎敢和王妃争抢…”
  齐舒月冷笑:“你若敢有这样的心思,本王妃也容不下你了。”
  云束浑身僵硬,不敢言语。
  萧北宸出来时,齐舒月立刻迎了上去:“王爷,方才没烫到吧?”
  “无碍。”
  齐舒月冷眼呵斥云束:“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王爷的衣服拿下去。”
  云束不敢耽搁,拿着衣服从房内退了出去。
  翎云在外吩咐说:“这两身衣服王爷最是钟爱,还请云束姑娘尽快洗完,最好是明日早上便能晾晒起来。”
  云束脸色瞬间煞白:“可,可如今天色已晚,奴婢自己洗的话,可能得洗一晚上了。”
  翎云笑了笑:“那也没办法。”
  无奈下,云束只能咬紧嘴唇,抱着衣服前去浣洗房。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楚渺儿眉眼之间,一片沉默冰凉。
  萧北宸看到楚渺儿并未在房内,只瞧见门外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立着。
  此时,外面寒风凌厉。
  “翎云。”
  翎云匆忙进来。
  萧北宸吩咐:“本王书房还没整理,派人回去收拾好。”
  翎云顿时明白:“是。”
  楚渺儿被寒风吹的有些冷,手背上的药膏仿佛都要结冰了,冷的厉害。
  翎云出来,便吩咐了几个婢女回去收拾书房,其中一个便有楚渺儿。
  “那王爷这边…”
  翎云道:“这边有我。”
  楚渺儿这才点头:“那我先去收拾。”
  “不必了,楚姑娘直接回去歇着吧。”
  楚渺儿微顿,眸子看向屋内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收回目光,这才告退。
  回去路上,必经之路便是浣洗房外。
  寒冬腊月,云束双手浸泡在凉水里,冻的骨节都刺痛麻木了。
  大氅上都是毛绒,一沾水,抬都抬不起来。
  云束越洗越委屈。
  抬头看到楚渺儿从外路过,云束气愤不已,当即走了过去。
  “站住。”
  楚渺儿停住脚步,微蹙眉头。
  云束走到她面前,冷笑道:“今日我让你洗床单的事,是不是你向王爷告状的?存心要报复我?”
  楚渺儿故作茫然:“为何要告状报复你?莫不是云束姑娘也觉得,自己今日是在为难我,所以才心虚了?”
  云束眼中迸发恨意:“我何时为难过你?让你替王妃洗床单也是抬举你!”
  楚渺儿莞尔:“替王爷洗衣服和大氅,难道不是抬举你吗?我又何时为难过你。”
  这句话,直接将云束的话堵死了。
  楚渺儿也不愿跟她多言,只是平静的交代:“衣服明日一早便要晾晒着了,云束姑娘别耽误时间了。”
  看到楚渺儿离开,云束紧紧攥着手心。
  楚渺儿这个狐媚子,当真是心机深重!
  楚渺儿回了房中,点着烛火炭盆,正巧月湖过来,就和她一起理丝线,绣团扇。
  楚渺儿这会觉得,心头竟然难得的安静。
  “王爷留在风雅苑了?”
  楚渺儿手上的动作一顿:“是。”
  月湖抿唇,岔开话题,说了些旁的。
  绣完好几个,楚渺儿心头还有些忐忑,也不知道那些夫人小姐究竟能不能看上她绣的这些东西。
  抱着忐忑的心思睡了一觉。
  次日一早,楚渺儿刚起来,月湖就激动的跑了进来。
  “渺儿,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