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心里难受,忍不住埋怨自己,“我要是早点寄信,早点去城里就好了。”
  “我找不到他们了”,沈致声音带着哭腔,“蒋东升,我找不到他们了。”
  蒋东升把床上那团小谷丘抱在怀里,安慰道:“媳妇,俺…我帮你找,我会找到他们的。”
  沈致从被子里钻出来,鼻头红红的,眼里蒙着雾气,知道蒋东升在安慰他,努力笑笑。
  “肯定能找到的”,蒋东升摸着胸口的信封,冲着沈致保证道。
  沈致似乎又恢复了动力,大大小小的村子多了,沈致简直毫无头绪,沈致最期望的就是,外祖父能跟他一样被分配到谷芽村附近。
  沈致没有沈思义的回复,想来是被周美玲拦住了。
  沈致心情烦乱地在画纸上涂抹,蒋东升梦到过的花儿绽在画纸上,沈致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他画了很多张,蒋东升每一张都说像。
  他把画好花儿晾干颜料都给了蒋东升,只给自己留下一张。
  到了种小麦的季节,蒋东升忙着在地里翻地,为了土地松软能够更好地接收雨水。
  外头的天闷沉沉的,估计是要下雨。
  沈致出来吃中饭的时候看到了祁温言,祁温言这些天窝在家里酿酒,对种地也不上心,李翠娟有些不满还是忍住了,老二家按时交钱就行,其他的她管得太多惹人烦。
  “老大快把十六亩地翻完了,过两天就能把地种上了”,老一辈对土地有很深的感情,对于在地里能干的,总是高看一眼。
  尤其是那个人是他们儿子,那更是好得不能再好。
  蒋贵山沉沉点头,对于老大,他一向很放心。
  李翠娟看了眼外头的天,潮乎乎的,八成要下雨,老大也能早回来些。
  李翠娟吃完饭,就拉住了沈致,给他塞了本小人书,“小致,你还小老大又是个不聪明的,有些事娘不好教你们,你拿着看看。”
  沈致瞥了眼小人书上的封面,脸登时红了。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书?
  李翠娟见沈致明白了,不放心地多嘱咐了两句,“那雪花膏别舍不得用,用完娘还给你们买。”
  沈致拿着小人书的手有些发麻,胸膛里跟揣了兔子似的怦怦跳,脸红了个彻底,身子都在烧,原来蒋东升买雪花膏是为了……
  沈致难以启齿,羞得眼睛都染上水光,好一个傻子。
  等蒋东升回来,他一定好好跟他说道说道,蒋东升那个傻子竟然还瞒着自己,实话实话不行嘛,他又不是非不同意…
  …就总得等等吧,好歹等他真的接受了蒋东升才能做那种事吧。
  沈致在炕上坐着,屋门被敲响了,沈致让人进来。
  祁温言一进屋子,就不停打量,视线落在沈致身下的大炕上。
  十几年以后这炕都是土了吧唧的老古董了,没人用了,他们西屋睡的床比这东屋的炕高级多了,虽然蒋家给他的彩礼没有给沈致的多,这家具倒是好了不少。
  祁温言升起一股子优越感。
  祁温言眼睛转悠炕角的画板上,提出自己的请求,“小致,我想给我酿的酒弄个包装,想借你的颜料画张画。”
  “我可以给钱的”,祁温言虽然这样说,他心里是不愿给的,一张纸又费不了多少钱。
  沈致要真那么小气,他不介意花点小钱。
  沈致望着窗户外,树枝疯狂摇摆,飞沙走石噼里啪啦击打着窗户,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让沈致想起落水的恐慌。
  蒋东升不是个不能自理的傻子,会游泳,下雨也知道往家跑,按理说,沈致不该担心他,沈致心依旧快要跳出嗓子眼。
  总感觉有事发生。
揄系正利——
  “你拿走吧”,沈致实在没心情应付祁温言。
  祁温言没客气,直接把颜料盒抱走了。
  沈致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晚上了,外面的雨水把院子的土都冲出沟壑,站在门口往外看,两三米外都看不清了。
  穿堂风吹得沈致瑟瑟发抖,教书的蒋年冒着雨水都回来了,可蒋东升到现在都没见到人影。
  总不能还在地里吧,下午已经开始下午了,到现在怎么着也该回来了。
  沈致有点着急,李翠娟也担心。
  “娘,我去找找大哥”,蒋年穿上蓑衣对李翠娟道。
  李翠娟没理由拦着,“地里没人就赶快回了,兴许你哥去哪儿躲雨去了。”
  蒋年点点头,走进雨里,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李翠娟拍着大腿后悔,“给老大送中饭的时候,俺看着天气不好,当时就应该把他喊回来的。”
  沈致搀扶着李翠娟,“娘,你回去吧,这里我等着就行。”
  李翠娟不愿意,沈致好说歹说才把人哄回去。
  沈致坐在台阶上,雨水浸染了裤腿,小腿冰凉到失去知觉,沈致没有动,一直在那儿等着等到了深夜。
  大雨里兀地出现个身影,沈致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发麻的腿脚险些摔倒,却被人稳稳扶住。
  沈致抬头去看,对上那人文雅的脸,挣脱了手,“没找到他?”
  蒋年担忧地看着沈致,摇摇头。
  沈致心里窜出来一股怒气,蒋东升这傻子到底干什么去了,下雨也不知道回家么,傻透了的傻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能把人活活气死,干脆死在外面好了。
  沈致气得难受,不好再麻烦蒋年,“你去睡吧,我再等会儿他。”
  蒋年垂眸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手,感觉心也空荡起来,他哥是个傻子,沈致怎么对一个傻子这么上心,沈致是不是…
  蒋年不敢深想,他怕那个答案他接受不了。
  “我跟你一起”,蒋年想陪着沈致。
  沈致被失踪的蒋东升弄得心焦,对旁边不肯离开,招嫌蒋年没了好脸色,“随便你。”
  沈致头磕在门框上,任由越来越大的雨水侵袭身体,沈致的手越来越凉,越来越冰,沈致毫无困意,蒋东升你到底去哪儿了?
  要是你真的死在外面,他立马改嫁,真的,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他了。
  沈致恶狠狠发着毒誓,又变成祈求,那么大个人总不能真的死在外面吧,蒋东升你快点回来吧,沈致害怕得想哭。
  可能是沈致的祈求真的奏效,伴随着嘹亮的鸡叫声,蒋东升跌跌撞撞推开了门。
  “蒋东升!”沈致控制不住冲进大雨,撞在蒋东升怀里,温热的泪水簌簌滴落在蒋东升冰冷的脖颈,激得蒋东升一抖。
  蒋东升抱住沈致忙不迭地往屋里走,“媳妇,淋雨要生病的。”
  沈致被蒋东升带进温暖的屋子,疯狂捶打蒋东升,泪水挂了满脸,“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在找你,你要是死外面了,怎么办!”
  沈致从大哭逐渐呜咽起来,使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蒋东升抹抹脸上的雨水,一个劲儿的道歉,“媳妇,你别生气,对不起。”
  沈致努力平复下来,缓了一口气问道:“你去哪儿了?”
  蒋东升从怀里掏出一个铝盒,为了不让里面的东西受到雨水的浸染小心翼翼地打开,端给沈致看,眼睛亮晶晶献宝,“媳妇,你看,信。”
  什么信?心底最不可能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沈致不敢置信地看了眼蒋东升,手指抖得根本抬不起来。
  “你找到我外祖父了?”沈致声音哽咽,脑子茫茫然地一片空白。
  蒋东升肯定地点点头。
  沈致这才看到蒋东升的鞋已经磨破了,脚上全是血迹,雨水浸泡的伤口边缘都发白。
  蒋东升揣着沈致给他外祖父的信,打听到消息,谁也没来得及告诉,走了一夜把沈致写的信送到了他外祖父手上。
  沈致拿着信,信封上熟悉的笔迹,让沈致瞬间热泪盈眶。
  真的是外祖父给他写的信。
  沈致不知道蒋东升走了多久,淋着大雨还能把纸张保存得这么完整,他就是觉得蒋东升傻透了。
  沈致上前抱住蒋东升,泣不成声骂道:“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你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子。”
  蒋东升“嘿嘿”傻笑,他知道媳妇是高兴的,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沈致松开圈住蒋东升脖颈的手,面对面看着蒋东升,沈致漂亮眼睛里有了些许变化,可蒋东升说不上来,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热得发烫。
  “媳妇”,蒋东升低低喊了声,有些哀求的意味。
  媳妇这样看他,他浑身烧得难受,又堵又舒服。
  沈致闭上眼,抬起下颌柔软的红唇就贴在蒋东升的嘴角,长久的心焦化成思念,呢喃道:“蒋东升,我想你了。”
  蒋东升脑子瞬间轰鸣,嘴唇上的触感异常清晰,一缕冰冷的甜香猛然炸开。
  蒋东升僵硬地不敢动,下意识拥住沈致,呆呆愣愣道:“媳妇,俺的心好像跳出去了。”
第60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蒋东升低头看着怀中的沈致,
乌黑的瞳仁沁着泪,唇间那抹馨香转瞬即逝蒋东升忍不住去追寻。
  蒋东升轻轻在沈致眼皮上碰了下,温热湿润触感侵染唇瓣,
蒋东升目不转睛看着沈致,“媳妇,
你好漂亮。”
  “傻子。”
  沈致推开蒋东升从他怀里出来,浓密的睫羽颤抖,
沈致吞吞吐吐道:“你快去洗澡。”
  离开馨香温暖的沈致,
蒋东升兀地打了个寒颤,
身上破破烂烂布衫,混杂着泥土和雨水,脏得不成样子。
  蒋东升挠挠头,“我这就去。”
  沈致看着蒋东升快要走到门口,喊了声:“烧热水洗。”
  蒋东升回头应了声,
“哎”才离开。
  蒋东升去厨房用大铁锅烧水,地下的柴木噼里啪啦燃烧,嘹亮的公鸡在大雨滂沱中声音失真,蒋东升看着腾腾攀升的水汽,
耳尖微动。
  蒋东升把柴往灶膛里怼了怼,确认都填进去,
冒雨去了鸡舍。
  鸡舍上檐被稻草盖着,
没怎么进雨,系统529蹲在草窝睡觉,
面前的大公鸡用大雨当伴奏,显现自己嘹亮的歌喉。
  被大公鸡求爱的系统529无动于衷,
甚至其他两只母鸡都对大公鸡熟视无睹,529动动肥硕的大屁股,
它现在已经成为蒋家人的心头宝。
  每天必下蛋,赶上它心情好,还能多下两个。
  只不过最后全进了它宿主的肚子,他可算知道宿主任务为什么完不成了,它深深怀疑是主角攻捣乱,没有人喜欢对自己不好的人,但是主角攻喜欢。
  主角攻肯定是受虐狂,529确信。
  这是主角受重生后的世界,529盘算着日子,等到主角受酿酒技术大获成功,陆家人派人来收主角受方子时认出主角攻,并把人带回陆家。
  那时主角攻灵魂就会补全。
  傻子主角攻垂涎宿主的美色,任打任骂还把人当媳妇含着疼着,灵魂补全恢复前世记忆那个喜怒无常的魔尊,未必有这等好脾气甘愿供人驱使。
  529叹口气,就先让3s精神力护着宿主,等到剧情结束再收回来也不迟。
  现在还是把流窜的系统赶紧回收交给主神,得想个办法接近祁温言寻找叛逃系统的漏洞。
  529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两个鸡翅膀就被人拎起,529吓得吱哇乱叫,睁开两个绿豆眼才看清来人,除了粗手粗脚的蒋东升不做他想。
  蒋东升掏走529刚下的两个蛋,准备给媳妇煮蛋吃。
  现成热水,鸡蛋在滚水转过几圈,蛋白渐渐凝实,热水熏染得人发烫。
  流动的鸡蛋在高温下变成固体,抵着坚硬的外壳,鸡蛋壳被充实的内里胀得发硬。
  蒋东升不敢碰它,任由它直立立躺在那里。
  蒋东升从木桶里钻出来,发现没有带干净衣服,索性泡热了也不冷,用毛巾围着把东西收拾好才去了东屋。
  沈致缩在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神躲闪,脸颊也染上绯红。
  蒋东升把煮好的鸡蛋拿出来,“媳妇,吃鸡蛋。”
  沈致视线从蒋东升手里外壳浅粉的鸡蛋往下蔓延,停留在他腰腹,毛巾围着随着蒋东升伸手的动作连带着全身肌肉起起伏伏。
  沈致能够看清蒋东升硕大的本钱。
  只一眼,沈致不自在地移开,小声道:“你进来,我在被子里吃就行。”
  蒋东升讷讷“哦”了声,上炕径直拉住沈致的被角。
  “等等”,沈致有些紧张,咽咽口水,“把雪花膏也拿进来。”
  雪花膏就在床头的木箱上放着,蒋东升毫不费力拿到手,等着沈致点头,才轻手轻脚钻进去。
  沈致体温低,蒋东升进去猛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沈致就钻到蒋东升怀里,沈致的脚贴着蒋东升的小腿,感受着炙热的暖意,努力放松身子。
  “媳妇”,蒋东升声音有些哑,浑身难受得紧,“毛巾掉了。”
  沈致耳根烫得不行,眼睛染上水光,闻言夹了夹腿,言辞闪烁:“没事。”
  蒋东升手没处放,因为下雨沈致没了里衣可以穿,只得等着明天天晴晒干。
  蒋东升怕自己的糙手喇的媳妇细肉疼。
  鸡蛋壳又烫又硬,沈致拉开些距离,避免灼伤自己,缝隙灌进来冷风使鸡蛋壳凉了下。
  但还是那般坚硬,“媳妇,我给你剥皮”,蒋东升粗糙的大手这时很灵活,不一会儿白白嫩嫩的鸡蛋褪去了外壳,出现在沈致眼前。
  沈致用手接过一个鸡蛋小口啃咬,慢慢把那个缝隙堵上,蒋东升热得满头大汗,还是等沈致吃完,红润的嘴角残留鸡蛋渣,蒋东升不知怎么想的,低头张嘴卷入口中。
  “煮了几个?”沈致感受着嘴角潮湿,随口问道。
  蒋东升一瞬不瞬盯着沈致,明亮的黑瞳期盼这什么,“两个,还有一个,媳妇你要吃吗?”
  沈致搭在蒋东升肩膀上的指尖发白,浓黑的睫毛颤抖着点点头。
  蒋东升是个傻子,沈致清楚地知道这件事。
  沈致握住蒋东升的手往下拉,蒋东升粗砾的指腹触碰到柔嫩的鸡蛋白,沈致不可遏制地抖了下,指引道:“蒋东升,你摸摸它。”
  蒋东升不明所以,呼吸却热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