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南的记忆还没有修补完善,他也不清楚自己宝库中到底有没有桃绕,更不清楚是否带着桃绕来到这个世界,在自己沉睡时自己的魂魄把桃绕给了沈致。
一切都无从得知。
西院也自立门户,那边传来的声音依旧能清晰地传进殷南的耳朵里。
是祁温言呕吐的声音,是要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出来撕心裂肺的呕声,祁温言抓挠着自己,蜷缩在地上似乎要把五脏六腑全要吐出来才能缓解他的痛苦。
魔尊的东西碰不得,这是九幽都知道的事。
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祁温言就做了第一个例子。
殷南屏蔽了外界的声音,不愿再听祁温言涕泗横流恶心的咒骂。
东屋瞬间回归宁静。
殷南转头,看向地上冷得发抖的小东西。
真娇气,明明只是睡在地上就冷成这样,殷南没什么好心眼,不管沈致他也做得出来,就是殷南突然生出更美妙的想法。
要是沈致明早睁眼发现自己睡在床上,会不会感恩戴德地小心翼翼靠近自己,诉说他对自己好心行为感动。
殷南一想到那个场景,不耐烦地“啧”了声,麻烦精,还是个粘人的麻烦精。
殷南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还是下床把沈致抱了回来。
要是沈致醒着就会发现他的腿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
殷南刚把沈致放下,沈致就缠了上来。
微凉的身体冰得殷南都打了个寒颤,殷南拧眉,沈致身体怎么会这么虚?
不过好在沈致迅速被殷南的体温笼罩回温,发出舒服的喟叹。
殷南不想理会沈致得寸进尺的行为,越被黏腻的沈致闹得几乎一夜未睡。
即便是这样,殷南都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具体画面殷南不记得了,沈致气愤地挠人咬人的场景还停留在殷南的脑海,乌瞳里的怒火使沈致漂亮精致的脸蛋显得更加生动鲜活。
如果被打的那个人不是他的话,殷南想,他还是挺乐意多看一会儿。
随着嘹亮的公鸡打鸣,殷南睁开了眼,肩窝处埋着沈致的脸。
殷南伸手钳住沈致的下巴,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对着沈致还在犯迷糊的表情道:“沈致,你咬我?”
沈致努力睁开眼,听到殷南的话清晰了许多。
“我没有!”昨天他明明在好好睡觉,哪里有咬人,污蔑他也不能用这么滥的借口。
殷南眯起眼,审视着沈致的神情判断他是否说谎。
“我都梦到了,就是你之前咬的我”,魂魄融合,记忆也会随之复苏,殷南丝毫没有怀疑梦里的真实性。
但是奈不住殷南没有梦到前因后果,不明白沈致为什么咬他。
被质问的沈致一下子想到什么,他平时都是拧人踢人,除了在那事的时候才又咬又抓,沈致脸色爆红,这人不是好了嘛,怎么这种话也在青天白日的时候说。
沈致支支吾吾答不上,更加确定殷南的猜想。
这小东西真是人前一套后背一套的好手,之前苛待他的魂魄,现在又予给予求撒娇卖乖,他都差点被沈致装出来的样子哄骗了去。
“说话”,殷南耐心告罄,提高了声音。
沈致眼神躲闪,结结巴巴道:“那我以后不咬你不就行了。”
反正他也不想跟蒋东升做那事,那么大,戳得他屁股疼。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起多好。
殷南手下又用了些力气,这是以后咬不咬他的问题吗?他追责的是沈致之前对他态度。
沈致打开殷南的手,扑上去抱着他,下巴支在他胸口,水润的眸子无辜的人望着他,“我发誓,真的以后不咬你了。”
蒋东升失忆,他没必要跟他计较。
沈致觉得自己宽容大度极了,见殷南神色还没有松懈,搂着殷南的脖子把自己的脸贴上去,保证道:“你就信我一次。”
殷南脸上兀地贴上冰凉绵软的脸,甜腻的香气不要命地王肺腑里钻。
殷南神色莫名,见风使舵的小人他见多了,像沈致这般被拆穿本质还能厚脸皮哄骗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一丝愧疚之心都没有,还恬不知耻要求自己揭过此事,他怎么敢想得这么美?
“以后再有,我不会放过你”,殷南阴森的话让沈致打了个哆嗦。
沈致窝在殷南怀里,心中想到,找道士这件事真的是迫在眉睫。
蒋东升肯定是被鬼上身了。
沈致出门找上李翠娟,祁温言因为昨天的事故远离了殷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大概半个月左右,沈致终于请到了李翠娟口中说的邻里八村都闻名的道士。
“看什么?不吃饭是因为不饿?”殷南渐渐适应了这里饭食。
清汤寡水的没有可吃的,每天只有沈致多给他煮的一个鸡蛋。
沈致多给他盛了米,好让殷南吃得更好,把身体也养得更多。
“你吃饱我就不饿了”,沈致甜言蜜语不要钱投向他。
殷南喝口粥,没有看清沈致忐忑不安的表情但还是怀疑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有”,沈致连忙摆手。
沈致强压着好奇,试探道:“就是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你喝的符纸有没有起作用。”
殷南一口把嘴里的粥喷出来,沈致竟然让自己喝符水?!!!
“沈致!”殷南怒吼声几乎要穿透沈致的耳膜。
第66章
傻子本体是魔尊
沈致被吼得缩了缩脖子,
犹疑地看向殷南,“你没事儿?”
殷南怒极反笑,“你说呢?”
他跟魂魄是一体的怎么可能会有事,
更何况即便有事,区区一个符纸就能制裁他,
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
沈致努力安抚殷南,自从蒋东升伤到脑子脾气就一直不大好,
沈致每次都怀揣包容的心态,
要不然能怎么办?还能离咋滴。
“我错了,
你别气”,沈致双手合十,冲殷南眨眼尽力显示出自己的真挚。
殷南生气地撇开头,丝毫不吃沈致这套。
一次俩次的也就算了,第三次他再上当也太傻了。
沈致见人哄不好了,
挪动身体贴过去,搂着殷南的胳膊辩解,软声软语道:“那我不是担心你嘛,你失忆变化太大,
我就是有点害怕。”
殷南眸光微颤,神情松动了些。
他本来是不屑伪装,
却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波动。
沈致趁机往殷南怀里钻,
埋在他脖颈,闷声道:“我发誓,
绝对没有下次。”
殷南敛眸,抬手抚上沈致的脊背,
像是抱着爱撒娇卖乖的小宠,声音轻巧如风,
“别再怀疑了。”
他跟魂魄是一体的,他就是蒋东升,而蒋东升也不会回来。
沈致听出了殷南的言外之意,紧紧搂住殷南的脖颈,把头埋得更深些,鼻尖熟悉的夹杂泥土的麦香味使他眼眶发热,明明是一个人,他为什么看不到蒋东升的影子。
似乎沈致不去看眼前的人,只是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就好像蒋东升还在他身边。
殷南感受着颈间的湿润,心底莫名升起烦躁,一个傻子值得这么惦念吗?
又没人喜欢傻子,何苦做出这种模样,只会徒增笑柄。
沈致情绪来得及去得也快,他整理好心情继续吃饭,蒋东升过冬前打的肉还没吃完,沈致不会做,他已经好几天都没吃荤腥了。
沈致瞅着殷南碗里的鸡蛋出神,也不知道养的那几只鸡怎么了,自从蒋东升住院,就基本上不下鸡蛋,沈致气闷,鸡也会看人下菜碟么。
殷南察觉到沈致的视线,慢腾腾地剥好壳,沈致唇边晃悠。
沈致眼睛一亮,张口却咬了空。
沈致生气瞪着殷南,真讨厌不让自己吃还非逗自己。
殷南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愉悦地往口中塞进一整个鸡蛋,还没等殷南嚼两口,乐极生悲,殷南就被噎住了。
“噗呲”,沈致没忍住大笑。
殷南想拿粥缓缓,忽然想起自己碗里被沈致放了符纸,手腕一转从沈致嘴边夺下沈致正在喝的粥,往自己嘴灌了几口。
沈致不高兴地抱着胳膊,不满道:“也没有完全失忆嘛,失忆前喜欢吃人口水失忆后还是喜欢吃人口水。”
殷南听过不少狂妄奔放的话,从未有一次让他呛咳成这样,脖子耳根齐齐红了个彻底,大抵是他的魂魄真的做过此事。
“闭嘴”,殷南低斥道。
殷南并不想听他魂魄的艳史。
沈致撇撇嘴不以为然,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当初他让蒋东升停下的时候,也没这么听话。
殷南瞧着沈致不服气的神色,勾唇,他也不算完全没有记忆,就比如他还残存着魂魄的记忆,知道到了农忙的时候了,“开春是不是要去除草,我这还没恢复,麻烦你多多辛苦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沈致在他魂魄还在的时候偷奸耍滑,既然有力气嘲笑他,不如把这精力放在地里,好好消磨消磨沈致。
沈致脸色微变,还是应承下来,嘴硬道:“一个人就一个人,除草而已简单的很。”
“不过,你得答应我,你好了之后跟我去见我外祖父外祖母”,沈致用条件交换道。
殷南没有直接答应,含糊道:“再说。”
沈致最近好久都没见过祁温言,据说是赚了大钱,沈致并不羡慕,他家里其实很富裕不至于眼红祁温言那几个钱。
就是听说最近严打投机倒把,还是希望祁温言注意些。
沈致生活一下子平静下来。
沈致不清楚蒋家人怎么了,自从知道蒋东升逐渐正常后,就很少来东屋,像是怕见什么人。
沈致没多想,等到快开春的时候,真的一个人去了地里。
这农活看起来辛苦,实则是真的辛苦。
沈致顶着日头除草,晒得头晕,热汗津津落下,滑到脖颈湮没在领口,沈致只是干了一亩地就累得动不了了。
从蒋家到地里的路程长,李翠娟听说老大在家里养伤,只有沈致出来干活,忙不迭地大中午给沈致送饭。
李翠娟心疼地给沈致扇风,“你是从城里来的金贵人,哪里干得了农活。”
沈致捧着粥碗喝汤,“东升他还没养好腿,我先干着也是一样的。”
李翠娟也知道,就是沈致实在不是干活的料子。
这地里除了草,麦子也被除去不老少,李翠娟不免想到老二,“蒋年最近课程不多,俺叫他来帮你。”
沈致顿了下,摇摇头。
他不大想见蒋年,蒋东升失忆前不清楚失忆后更不可能知道,当时要三百彩礼蒋年凑不出来,他其实是松了口的。
要了二百,有天蒋年高兴地跑过来告诉他,彩礼凑够了可以娶他了,沈致其实还是有些高兴的。
蒋年长得好还算是文化人,回不了城嫁给他也不亏。
然而,沈致没等到蒋年娶他,反而听到蒋年跟祁温言醉酒后滚到一起的丑事。
他去问了,蒋年也承认了,这可把沈致恶心地够呛。
诚然他是有私心是为了彩礼,但是他从没有做过对不起蒋年的事。
知青点对知青管得很严,沈致也有想跟村长扯上关系更容易去城里找他后妈对质的意思,彩礼正好够路费,但沈致还是果断抛弃了蒋年。
恰逢蒋贵山为蒋东升做说客,沈致为五百块钱心动,咬牙嫁给了谷芽村闻名的傻子。
蒋东升对他很好,沈致现在一点都不想跟蒋年扯上关系。
李翠娟把沈致的抗拒看在眼里,以为他是之前跟老二谈过恋爱不好意思,也没什么,嫁娶未定前分分合合很正常,李翠娟把想法压在心底。
沈致拖着锄头走了回去,沈致脚本来就嫩没什么茧子,更别提走了二里地,回到东屋就磨出了血泡。
沈致疼得龇牙咧嘴,还是强撑着洗了个澡,被温热的水流浸泡着,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这个屋子是专门留给沈致洗澡的,就在卧房的隔壁。
隔壁的殷南把窗户泄了条缝隙,蛊雕扑腾着翅膀就过来了。
“你最近很忙?”殷南质问道,一只小鸟能有什么事,竟然整日不见踪影。
殷南最近倒是很忙,他忙着给祁温言使绊子,虽然他还没弄清祁温言体内除了重明镜还有什么东西,不耽误他给祁温言顺风顺水的生活加点料。
没学识没见识的祁温言能把酿酒生意做得这么大,没有猫腻,殷南是万万不信,还有就是他让蛊雕取过祁温言酿的酒,里面添加过重明镜里面被稀释过的空间灵泉。
这就意味着祁温言打开过重明镜。
殷南是一定要拿到重明镜的,重明镜有回溯时空的能力,他不会放弃。
至于重明镜的有缘人,殷南可以留他一命。
被问话的蛊雕,殷南竟然从鸟脸看到一丝羞涩,这个世界疯了不成?
“别吞吞吐吐的,我没那么好的耐心”,殷南语气不善道。
蛊雕扑腾两下翅膀,才用它那嘶哑难听的声音道:“嘎嘎嘎,主人,我好像坠入爱河了。”
?殷南眯起眼,薄唇轻吐,“你有病?”
蛊雕是一种似鸟非鸟的食人怪兽,是著名的凶兽,殷南收服它时,眼前冒着粉红泡泡鸟正在啄数百丈高的蛟的眼珠,一口一个吃得正香。
这么个玩意儿,刚刚跟他说,它坠入爱海了?
蛊雕竭力跟眼前比它凶神恶煞百倍的人解释,“它是一个美丽泼辣的母鸡,见到它第一眼我就深深爱上它,我从未见过如此特例独行的鸡。”
蛊雕语气深痛,“我这几天不敢懈怠,因为我发现有只公鸡也在觊觎它,我势必要斩杀它。”
殷南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有病!”他对鸡鸟的爱恨情仇一点兴趣都没有。
“若你不好好监督祁温言”,殷南威胁道:“我就把你的心上鸡炖汤喝!”
蛊雕大惊,扑腾着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