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三小姐可有话要说?”沈致率先开口,不随钟文彦离开,反倒跟着他传闻中暴虐的太子,钟文姝无事,沈致也是不信的。
  钟文姝唯恐暴露自己,推拒道:“民…女无话。”
  沈致不耐地轻点膝盖,开始钟三小姐异样他没有拆穿,现下他也没心情同这钟三小姐过家家。
  “你为何见到萧朗如此恐慌?”沈致启声,“孤听闻钟三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缘故同萧朗结下仇怨?”
  钟文姝短暂窒息声,沈致听得真切。
  钟文姝有千百个理由,最终望见沈致眼上的白绸时停下了狡辩,用沈致更能接受的话阐述。
  钟文姝是个穿越的,这本书是讲作为万人迷的五皇子如何大展宏图收获忠臣治理苍国的故事,其中给钟文姝印象最深的是眼盲被废的太子。
  以及弑杀无情的萧朗。
  可以说五皇子的登基路是萧朗杀出来的。
  “恕民女冒犯,民女夜梦得仙人指点,太子会因眼盲被废,因为太子殿下眼盲是因为中护,而解蛊之人是萧朗萧将军”,钟文姝战战兢兢跪地回禀。
  这番话可能会让眼前的太子殿下给她赐死,但是钟文姝还要搏一搏,她不能按照原剧情嫁给永王世子,会被活活打死的。
  沈致拧紧眉心,钟文姝口中的中蛊倒是和楚存鉴的话别无二致。
  只不过,只有萧朗可解?
  那昨夜青青留下的血迹是萧朗的?萧朗扮成男宠进他宫殿意欲何为,还是说他跟那个青青根本就是一伙的。
  太多的谜团扰乱沈致,沈致摒弃杂乱的信息点,抓住钟文姝关键的词句,若是只有萧朗可以解蛊,他就不得不另想它法。
  “你想要什么?”沈致直截了当问道。
  钟文姝已经出了一身汗,听到沈致的问话陡然放松了僵硬的身体,她赌对了,钟文姝声音艰涩,大着胆子道:“民女想要嫁给太子。”
  钟文姝眼见太子没有立即应允,马上补充道:“哪怕是妾。”
  沈致:……
  马车抵达太子府后,沈致让元宝为钟文姝安排房间,沈致独自去了书房。
  沈致仔细地摩挲着,书桌上砚台已经变了位置。
  沈致传来元宝,吩咐道:“今晚还是让青青过来。”
  他倒要看看,晚上的“青青”到底是何人。
第79章
来啊,利用啊!
  萧朗深夜才回来,
郑青正在等着他。
  “书房里没有”,郑青忧愁道:“太子能把它放在哪里呢?”
  郑青想不通,小小的账簿不放在书房还能放在哪里,
太子眼盲的事众所周知,又不能时时查看,
太子总不会放在枕边吧?
  萧朗任由郑青独自焦灼,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郑青转头询问事不关己的萧朗,
“昨夜,
你没露馅吧?”
  萧朗喝水的动作顿了顿,
含糊道:“也许。”
  郑青对萧朗的回答不大满意,继而问道:“你知道太子将刁杰史投入大牢了么?”
  萧朗点头。
  郑青叹了口气,萧朗被皇帝用护卫太子的名义夺权,萧家困顿,别说是救刁杰史,
怕是自身都难保。
  刁杰史虽说是刁禄的儿子,可是一点刁禄杀伐果断的气概都没学到,整日里搞些文绉绉的诗词,肚子里盛不了二两香油。
  为范伯营奔走相告,
结果把自己弄进监牢,就凭他那身轻骨,
不消几日便磋磨得干净。
  太子殿下果真心狠手辣,
连遗孤都忍受不了,长此以往莫说因眼盲被废,
民心渐失,言官联合上奏罢黜太子也是有的。
  郑青不知太子如何是想,
也无从揣摩,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主家就是萧朗。
  “将军,
依我之见,咱们不如讨好太子,请他高抬贵手,兴许能够救回刁杰史”,郑青觑着萧朗的脸色试探商量道。
  范伯营被灭门,萧家军对他恨之入骨,郑青忐忑等着萧朗的回答,他不确定萧朗是否会同意。
  萧家遭到皇帝忌惮,萧朗被指派给即将被废太子当护卫,目的就是看哪个皇子对萧朗起争夺之心,皇帝心机非同一般。
  郑青为萧家卖命,自当为萧朗考虑,为今之计就是讨好废太子,不会惹皇帝猜忌,也不会卷入皇子夺位之争,或许有一线生机。
  萧朗对郑青的提议没有意见,只是萧朗墨眉微蹙,迟疑道:“如何讨好?”
  他本想着,若是刁杰史救不出,那便等问斩时劫狱,但恐怕会暴露他私养的军队,在朝中露面后以后怕难以保全。
  现下郑青有合适的法子,或许可以参考。
  郑青见萧朗郑重询问,心虚地咳嗽两下才开口:“就那么……讨好呗。”
  “这样,今天晚上你还代我去,探听一下太子的喜好”,郑青郑重其事道:“万一太子治好眼疾,那他就是未来我们的君主,就算他被废,反正现在刁杰史的命也在他手里,总是不亏的。”
  “他并不喜欢我”,萧朗回想起在酒楼时太子厌恶的神情,头狼是有心腹的,而自己并不是太子殿下想要的心腹。
  郑青抚掌,孜孜不倦地劝说道:“所以,我们才要去讨好太子。”
  萧朗固然有率兵之才,对于朝堂却知之甚少,郑青怕萧朗犯轴,未成想萧朗似乎不是很抗拒。
  “我已经打听好了,太子殿下身有寒毒,将军你前去上榻为其暖床”,郑青摸着下巴,“当然,若是枕边有什么东西,能带回来最好。”
  郑青想要萧朗寻找账簿,萧朗武功高强,势必能事半功倍,今晚太子召见还不如让萧朗顶了去。
  萧朗的沉默让郑青惴惴不安,正当郑青打算将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建议敷衍过去时,萧朗才开口:“上次他把我从榻上撵下去了。”
  郑青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合着当初太子召幸竟不是做样子?
  眼盲、暴虐、好色,这太子必死无疑!
  郑青愤恨地想到。
  “将军你……可以靠美色引诱太子”,郑青艰难道,要是太子真的喜欢男人的话。
  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青青公子可在否?”
  郑青夹着嗓子道:“奴家备妥了,殿下何时传唤?”
  小太监被郑青的腻甜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扔下句“太子传话,今晚不见人,青青公子歇息吧”匆匆离开。
  郑青愣住了,他好不容易劝说好萧朗,太子今天却突然不见人了。
  郑青潜意识往不好的方向想,是太子识破了他们二人的身份?
  郑青没错过萧朗脸上转瞬即逝的失落,涩然道:“若将军想去,也可以去。”
  后宫争宠是常事,未召幸侍寝也不突兀。
  萧朗摇摇头,太子不让他去他就不去,郑青放下了劝说之心。
  传话的小太监回禀给元宝,元宝表示知晓了,便急急忙忙往沈致殿内运送碳炉。
  沈致每日在温泉水浸泡,就是为了减缓蛊虫所带来的疼痛,原是以为中毒喜热畏寒,症状怪异。
  不曾想有人给他下蛊,折磨于他。
  沈致冷汗涔涔,听到元宝赶来的声音,裹紧被子气喘道:“元宝,你若是能活命,却要被折辱,你还想活下来吗?”
  元宝心疼地看着沈致苍白的唇色,不明白沈致的用意还是点点头,“奴才命贱,不消怎么样,还是想活着的。”
  沈致听到元宝啜泣的声音,心里烦躁,叱责道:“滚出去。”
  这不是沈致想听到的答案,这同样也是沈致抗拒不了的答案,他也不想死。
  元宝把炭炉搬到沈致床边,严严实实围了一圈,又给沈致盖上几层被子,才踟蹰离开。
  殿下不想见他,他留下只会惹殿下烦心。
  沈致感受不到任何暖意,刺骨的冷冰钻入骨髓,这种时刻沈致总会想起许多事。
  父皇厌恶的神情,朝中大臣废黜太子的呼声,范家全族喊救声,沈致低低笑了起来,他枉害了范家上下百余条人命,他该遭此天谴的。
  噬骨的疼痛疯狂地涌入心脏,沈致难受得弓起身,脖颈上青筋暴起,淡色的唇被咬成糜丽的稠红。
  楚存鉴下午见他,告诉他,想要把蛊虫引出必须以那人精血渡之。
  让当朝太子雌伏男人身下,还是萧朗,那不如让他死了痛快。
  可他不能死,他还有事没做。
  沈致啃咬着细白的指骨,直到它从粉色变成绯红到皮肉破裂,露出鲜红的血肉,感觉不到疼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沈致的手被人强硬掰出来,口中被塞进粗砾的指腹。
  沈致吐出被塞进的异物,呛咳几声,“是谁?”
  沈致在枕头摸短刃的手被按住,后颈出响起沈致不熟悉的声音,来人似乎停顿了下才道:“青青,男宠。”
  沈致没力气同他抗衡,后面的人也意识到,慢慢贴近沈致将冰冷的人抱在怀里。
  “男宠”,沈致舌尖转过这两个字,声音哑哑发笑。
  沈致喟叹着:“青青。”
  沈致能够感觉到身后的人抱得更紧了,男宠好,男宠侍寝只会让世人辱骂太子色令智昏,那无人说他品性下贱只能承欢于男子□□。
  萧朗耳根微微发烫,因着太子殿下缠缠绕绕的话,吐出的字仿佛裹着蜜糖,刚才太子殿下柔软的舌尖抵住他的手指时,他的心也在发热。
  这可能就是头狼的吸引力,对他从狼群长大的半人半狼,天然的引诱。
  眼前艳丽无双的太子殿下是他的同类,萧朗万分确认。
  沈致被滚烫的躯体温暖着,只当身后是青青就好,这样他不会有负担,任人可欺的男宠不会立在他的头上。
  黑暗的天渐渐出现黎明的曙光,萧朗怀中的人昏沉沉地睡着,身体暖了回来。
  萧朗轻轻松开手,将沈致身上的被子只留下一层就翻窗离开。
  按理说,除去沈致今夜再召青青侍寝,萧朗不会再见到沈致了。
  而萧朗刚回去没多久,元宝就赶来了,说是太子召见。
  萧朗换了身衣服前去。
  沈致刚从温泉池里出来,昨夜安眠,身体的寒症似乎减轻了许多。
  萧朗真的对蛊虫有奇效,但是沈致不愿承认,因为那意味他会永远制辖于萧朗手中。
  隐藏这个秘密是沈致唯一要做的事,他几乎可以确定青青就是萧朗。
  只是不清楚萧朗为何要扮成青青,萧朗别有目的也好,兴许互相利用也是不错的选择。
  “昨天受罚可有怨言?”沈致纤细的手指落在膝上,弯成自然优美的弧度,从头发丝都透露着矜贵二字。
  萧朗极快地掠过沈致敞开的衣襟,细白的锁骨撑着单薄的外衫,脆弱又无害。
  萧朗在失明的太子殿下前依旧恭恭敬敬,“卑职并无怨言。”
  沈致叫他是为了冬猎让萧朗随行,太子前往冬猎是规矩,即使他现在眼盲,皇上也未派人命他前去,沈致依旧要去。
  要是不去,就意味着他已经成了废太子,这就是昨天沈昭珩的用意,沈致不会这么轻易让他们如愿。
  萧朗对此没有旁的想法,他答应地很痛快。
  沈致点头“嗯”了声,摸索着桌面上的茶杯,指腹被热气熏染成绯色,烫出道红痕,沈致也不在意。
  沈致感受着皮肉的烧灼,继续问道:“萧将军可有什么心愿?”
  萧朗盯着沈致指腹的红痕怔怔出神,下意识滚动喉结,莫名想到太子殿下要是有皮毛就不会被烫伤了,但是被烫成这样也很好看。
  萧朗的视线慢慢移到沈致单薄的锁骨,留在这个地方,会更好看吗?
  “萧朗?”沈致久久未听到回复,不耐地催促道。
  萧朗敛目,腰腹发紧,声音蓦地嘶哑起来,“卑职……”
  他真的要到了□□的年纪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太子面前胀得发疼。
  萧朗努力清清嗓子,“卑职要娶妻。”
  茶杯碰撞桌面,飞溅的茶水落在四处,沈致的白皙手背印出红色的痕迹。
  萧朗下意识眨眼,水珠顺着他的睫毛滑落到下眼睑处,萧朗抬眸就听到太子殿下咬字似乎重了些:“萧将军要找什么样的?”
  萧朗眼睫发颤,望着太子殿下殷红的唇线,潋滟的面庞,不知怎么地开了口,“要好看,长得白,爱生气的。”
第80章
来啊,利用啊!
  冬猎在木兰围场,
沈致有自己单独的营帐,皇帝未曾召见他,沈致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眼盲的太子会失去猜忌,
也会失去皇帝的颜面,一个君王不喜欢野心勃勃的太子,
更不会喜欢残废的儿子。
  沈致门前冷落,沈昭珩门客倒是络绎不绝。
  与当今圣上青梅竹马的惠贵妃生下的五皇子,
不但从小备受荣宠,
母族还是清流世家柳家,
培养了无数朝廷命官,毫不客气地讲。
  苍国与柳家沾亲带故的官员不下五分之一,数目可观,而令人意外的是五皇子本人并没有夺嫡的心思。
  沈昭珩避开前来觐见的众人,只身来到沈致的营帐,
“皇兄。”
  沈昭珩一身黑金色骑装,平时温润的五皇子多了份凌厉,更显皇家气度。
  沈致斜靠着身体,指骨屈起抵在额角处,
蒙眼的白绸换成了红缎,身上穿的是太子制式赤色官袍,
稠丽的五官在这鲜红的颜色的衬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