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去问唐卿对江不渡有没有感情,这是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有或者没有,都不会改变两人的结局。
江不渡看似没架子好相处,但到底是那样出身的人,他选择顾焉做未婚妻就说明感情对他而言是最不值钱的。
为了利益最大化,他可以将婚姻也献祭出去。
跟这样的人谈感情,本身就是笑话一场。
唐卿在处理事情方面比她果断得多,宋意自认为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只能帮她拦下江不渡的“骚扰”。
跟唐卿聊完以后,宋意收到了蒋誉序的微信。
蒋誉序:【我现在出发去你那里,有没有要买的东西?】
看到这条消息,宋意才想起来,昨天在酒店看到他和归晴“开房”的时候,她还约了蒋誉序过来吃饭。
因为顾焉的出现,她注意力都到了唐卿和江不渡的事儿上,差点忘记这个。
宋意去翻了一下冰箱,列了几样需要买的东西发给了蒋誉序。
聊完微信,宋意起来去外面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面前的镜子,开始回想昨天在酒店的看见的那一幕,以及后来跟应星和唐卿的讨论。
蒋誉序和归晴……到底是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宋意开始酝酿措辞,打腹稿,思考一会儿应该如何切入这个话题。
以及,她还需要推测蒋誉序的态度。
总觉得,蒋誉序应该会下意识地否认、隐瞒——他在不愿意聊的话题上,一直都是如此态度。
——
酒店房间。
蒋誉序站在床边穿衬衫的时候,腰上突然缠了两条胳膊。
他垂眸看了一眼女人红色的美甲,有些刺眼。
“这就走了?”身后传来女人慵懒的声音,还透着哑。
蒋誉序太阳穴跳了两下,一言不发地将她的手拂开,继续扣扣子。
归晴笑了一声,躺回到床上,蠕动了一下身体,抬起脚来,脚尖抵住他的屁股点了两下。
蒋誉序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脚拿开。”
“现在知道说话了?”归晴不肯拿开,又佯装踹他,“提上裤子不认人,昨天晚上在床上你可不是——”
“你要多少钱。”蒋誉序打断了她。
他转过身,弯腰从床上拿起领带,一边打领带一边对她说:“说个数字,昨天的事情停在昨天。”
“哦,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蒋律是在用钱打发我?”归晴缓缓地坐起来,直勾勾看着他。
她没穿衣服。
蒋誉序避开视线,重复一遍:“你要多少?”
第209回
划痕
归晴抬起手整理了一把头发,反问:“要多少都给?”
蒋誉序:“不高过市场价太多都可以。”
归晴噗嗤一声笑了:“所以,蒋律对这个市场还挺了解的?看不出来啊——”
“你平时睡别人的时候给多少?”归晴歪头,求知欲十足。
蒋誉序:“……”
他哪知道。
他是以为归晴很懂。
见他说不出话,归晴便继续追问:“哦,原来蒋律是觉得我应该很了解?”
蒋誉序:“你不了解么。”
归晴:“我看起来像靠这个赚钱的吗?蒋律,你昨天晚上刚在我身上爽完,今天就对我的人格进行侮辱,真让人伤心。”
“抱歉。”蒋誉序被归晴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对她有些先入为主的偏见了,“我的意思是,我会给予你定额的经济补偿。”
“你说个理想的数字吧。”刚才那么一讨论,蒋誉序也懒得去管什么市场价了。
能用钱解决了就好。
“我的理想数字啊……”归晴缓缓地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踩上地毯。
她没给蒋誉序后退的机会,双臂缠上他的脖子,踮脚去亲他的喉结。
“我要蒋律全部身家,可以吗?”她问。
话音刚落,就被蒋誉序一把推开了。
归晴跌坐在地上。
蒋誉序看到她摔倒,才意识到自己用的力气太大,下意识地要去动手扶她,可想到她的某些行为,又忍住了。
“你想好数额找我,我还有事儿。”蒋誉序走到沙发前拿起了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归晴坐在地上看着蒋誉序离开的方向,看看他今天克制禁欲的模样,再想想昨天晚上的反应,真是有趣。
她以前竟然会觉得他不行——她生平第一次有看走眼的时候。
不过,钱啊……她还真不缺。
归晴起身躺回到床上,四肢大开,闭上眼睛,精神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这么满足是什么时候了。
和以往不同,这次跟蒋誉序结束,她有一种大脑都被填满的感觉,像是突然被注入了能量。
他好像跟别的男人不太一样。
——
蒋誉序从酒店出来之后回了一趟律所换衣服,过后便驱车去超市买宋意要求的东西。
这一路上,蒋誉序的脑子里时不时地就会闪现昨天的画面。
他捏紧方向盘,下颚紧绷,完全无法将画面里的人将自己联系到一起。
他一直觉得他对男女关系没有什么兴趣。
之前偶尔也会听到人讨论他是不是有某些问题。
蒋誉序对此不甚在意。
可是当这种话从归晴口中说出来之后,他竟然会莫名其妙地失控。
蒋誉序从来都是情绪的主人,他喜欢井然有条的生活,也永远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么走。
昨天是他三十多年来最意外的一次。
不仅意外,他也不太清楚归晴为什么一再地对他进行一些暧昧的行为和言辞。
一直到买完食材将车停在宋意公寓楼下,这些疑问还在蒋誉序脑海中盘旋。
他踩下刹车,花了几分钟整理好思绪,才拎着食材上楼。
……
门铃声响起时,宋意刚好在客厅收拾沙发,第一时间去开了门。
她从蒋誉序手中接过食材,“今天律所不加班吧?”
蒋誉序:“嗯。”
他走进来换了拖鞋,跟宋意一起去了厨房,挽起袖子准备给她打打下手。
宋意也没有拒绝,兄妹两个人就在厨房忙了起来。
蒋誉序站在水池前洗菜的时候,宋意忽然在他脖子上看到了一道划痕。
有点结痂,看起来刚伤没多久。
位置刚好在后颈。
宋意眼神复杂,盯着看了一会儿,随口说:“序哥,你脖子后面怎么划破了?”
蒋誉序心脏一沉,镜片后的目光黯了黯,但口吻依然镇定:“哦,可能是洗澡的时候碰到了。”
宋意:“是吗,看起来好像指甲划的。”
蒋誉序没接话,关了水龙头将洗好的菜放在沥水盘里。
宋意看似转移了一把话题,“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上次相亲的事情怎么样了?”
蒋誉序:“见了两次。”
宋意:“然后呢,你们现在算在一起吗?”
蒋誉序:“不算。”
宋意:“那你对她感觉如何?”
蒋誉序:“能力不错,工作认真。”
宋意:“……我是说,从男女感情方面出发。”
她忍不住提醒他,“你们是相亲,不是面试。”
蒋誉序这样子又让宋意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会儿也是相亲——蒋誉序不会也是用那种态度跟对方说话的吧?
蒋誉序:“我没有男女感情。”
宋意被噎了一下。
蒋誉序以前只是说他不考虑结婚,现在直接改成没有“男女感情”了。
而且说得非常绝对,像是在刻意强调——这种不给自己留余地的说话方式,不像他的风格。
宋意盯着蒋誉序打量了许久,试探性地问:“你心情不好吗,今天说话怪冲的。”
蒋誉序:“没有。”
宋意“哦”了一声,“序哥,结婚是人生大事,你做决定之前还是慎重吧。”
“好。”蒋誉序应下,“我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你也是。”
宋意暂时没提昨天的事儿,跟蒋誉序配合着做起了午饭。
蒋誉序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两个人忙完几道菜,正好到了午饭时间。
宋意坐下来之后也一直在观察蒋誉序。
蒋誉序明显心不在焉,吃饭看起来也没什么胃口。
他平时感官敏锐,但现在连她在盯着他看都没发现。
“序哥。”宋意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蒋誉序听到这一声,才回过神来看向她。
宋意放下手里的筷子,最后还是选择了单刀直入:“你和晴工,之前真的不熟吗?”
蒋誉序拿筷子的动作一僵,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他鲜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原本就在因为昨晚的事情伤神,又冷不丁地从宋意口中听见归晴的名字——
蒋誉序:“怎么又问这个?”
宋意:“昨天下午我跟朋友在四季酒店吃下午茶。”
她只说了前半句,因为她很清楚,按蒋誉序的脑子,很快就猜到了。
果然。
蒋誉序放下筷子,表情变得愈发严肃。
眼镜片遮住了他讳莫如深的双眼。
他迟迟没有说话,像是被问得答不上来了,又像是在动脑筋编造借口。
第210回
走后门的
宋意看表情就知道他理解她的意思了,于是也不藏着掖着自己的好奇:“她以前是不是追过你?”
“没有。”蒋誉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否认了这个问题。
宋意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觉得他应该是没有撒谎。
蒋誉序也不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宋意就更想不通了:“那她为什么会对你……那么暧昧?”
蒋誉序:“……”
宋意试着猜测:“有没有可能,她当年暗恋你?”
蒋誉序按了一下太阳穴,“我之所以会认识她,是因为她是我同学的女朋友。”
宋意:“……”
蒋誉序:“至于你刚才问的,我也不知道。”
归晴为什么对他这么暧昧,他都没想通,又怎么可能回答宋意。
宋意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感觉自己大脑要卡壳了,她总不至于去想归晴当年可能是为了接近蒋誉序才跟他同学在一起的,那也太魔幻了。
难道是因为蒋誉序太高冷,看起来对女人没什么兴趣,激起了她的征服欲?
这个理由虽然也扯,但听起来比前者合理一些。
宋意:“那你之前会跟他们经常一起玩儿吗?”
蒋誉序:“有过几次。”
他猜到宋意要问什么了,“我对她没什么印象,如果不是这次工作见到,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这个说法和作风都很有蒋誉序的风格。
不过从归晴的表现来看,她好像对蒋誉序印象很深刻——是因为蒋誉序做过什么让她记忆犹新的事儿吗?
“那你现在对她印象怎么样?”宋意问完,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是说,经过昨晚之后。”
大家都是成年人。
宋意在这方面也算是有些经验了,一男一女都去酒店开房了,总不能真的是进去谈心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容易上头。
除非蒋誉序有什么身体缺陷。
“昨晚是个意外。”蒋誉序说,“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很正常。”
宋意听得蹙眉。
“序哥,你是不是对晴工有什么偏见?”宋意一向比较敏感,蒋誉序后半句话看似是在陈述,其实并不算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