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看到了宋兰升的身影。
宋兰升是跟蒋疆的司机一起来的,司机手里拎着两个大的保温盒,显然是来给宋意送饭的。
宋意看到忽然出现的宋兰升,手里的勺子“啪”一下掉在了碗里。
她的声音有些僵硬:“……妈,你怎么过来了?”
宋兰升走过来在宋意身边停下,仔细地打量着她:“誉序说你流感高烧,这么严重我怎么能不来?”
她心疼地看着宋意,“身体不舒服别瞒着我。”
宋意点点头,“我以为只是着凉,没想到这么严重。”
宋兰升摸了摸宋意的额头,“你从小一发烧就是高烧肺炎,没一次能逃过的,以后千万要注意,别穿太少了。”
宋意在宋兰升面前一直都听话乖巧,宋兰升叮嘱的每句话她都有回应,一直在点头。
跟宋意说了一会儿话,宋兰升才想起来问傅西京:“西京,你怎么也在这边?”
宋意一听见宋兰升问这个,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傅西京这个神经病该不会在宋兰升面前乱说吧?
“我现在跟宋老师在一个办公室,听说她请假了,就来看看。”傅西京是这样解释的。
宋意悬起来的心暂时回到了肚子里。
宋兰升好奇:“同事?”
傅西京:“我这学期去经贸大学当客座教授,刚好跟宋老师带一个专业。”
宋兰升:“这么巧。”
傅西京:“是啊,想不到我跟宋老师还挺有缘分的。”
宋兰升并未多想,笑着说:“是挺有缘分,小意也是这学期刚调去国际贸易专业的。”
宋意:“……”
“小意,我做了蔬菜粥,还炖了银耳雪梨汤,你要不要喝一碗?”宋兰升打开保温盒,要为宋意盛汤。
宋意遇上咳嗽的时候,宋兰升就会炖银耳雪梨汤给她,是从小就有的习惯了。
宋意接过来一碗,宋兰升又给傅西京盛了一碗:“西京,你也来点,最近换季干燥,以防万一。”
傅西京笑着跟宋兰升说了谢谢,接过来雪梨汤喝了一口之后,又称赞:“宋姨的手艺真好,第一次喝这么好喝的雪梨汤。”
虽然知道这是恭维的客套话,但人都喜欢被夸奖,宋兰升笑逐颜开:“你喜欢的话以后常来喝,这还不简单。”
宋意抬眸瞥了傅西京一眼,想翻白眼。
她能感觉到宋兰升很喜欢傅西京(装出来的样子)。
宋意沉思了片刻,打断宋兰升和傅西京的对话。
她对傅西京说:“傅总,谢谢你来探望我,我一会儿想午休了,就不招待你了。”
宋兰升闻言,也跟着说:“是啊,西京,你去忙工作吧,谢谢你来看小意,有心了。”
傅西京:“……”
他将目光移向宋意,刚好跟她对上,然后清晰地看到了她挑衅又得意的眼神——俨然是在笑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228回
一路走好
傅西京朝宋意露出微笑,“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宋意:“一路走好。”
傅西京:“……”
宋兰升听见这四个字,很是诧异,拍了拍宋意的肩膀,“说什么呢。”
宋意表情有点儿懵,“呃,抱歉,我可能生病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
傅西京勾起嘴角摇摇头,“没关系。”
宋兰升去送了傅西京一趟,宋意作为病人没出去。
看到傅西京离开病房,宋意终于有了解脱的感觉,这神经病可算是走了。
没几分钟,宋兰升也回来了。
宋兰升想留下来照顾宋意,但宋意拒绝了,跟她聊了两句就让她先走了。
宋兰升身体本就不好,留下来照顾她的话,就算戴口罩也可能交叉感染。
下午蒋誉序忙完过来了,宋兰升就先回去了。
蒋誉序把宋兰升送走之后,顺便给宋意倒了一杯水,来病床前坐着跟她聊天。
“今天感觉怎么样?”蒋誉序问。
宋意抿了一口温水,“嗓子痒,咳嗽,暂时还没发烧。”
蒋誉序:“医生看过嗓子没?”
宋意:“嗯,有白点,支原体感染,我从小一生病就这样。”
说到这里,宋意忽然想起了之前一直惦记的问题:“昨天晚上……你怎么知道我生病的?”
“白天给你打电话无人接听,我就打去你们学校教研组问了一句。”蒋誉序说,“下班之后就去你家里了。”
宋意沉默了几秒,不用问也知道,蒋誉序是过去找她的时候跟傅西京撞上了。
而这个时候,她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
“他去你家找你做什么?”蒋誉序也有问题要问宋意。
宋意低下头,想了良久,才总结了一句:“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蒋誉序盯着她的状态观察了一两分钟,“小意,你跟我说实话,现在你对边城有感情吗?我是说爱情。”
宋意哽了半晌,才艰涩地开口:“序哥,我现在有点儿说不清爱情是什么样的。”
蒋誉序斟酌一番,换了一个问法:“你对他有当年对傅西京的感觉么?”
宋意无意识地抓住拳头。
这真是个一针见血的问题,她此前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答案,但刚一点出,答案便来了。
没有。
她对傅西京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总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表情烦恼很久,甚至会失眠。
跟边城相处的时候她不需要这样。
蒋誉序看着宋意的手,已经得出了答案。
他没有再逼问宋意,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抚:“没关系,慢慢来。”
——
傅西京从医院出来之后,就接到了周启生的电话,然后又折回了医院——
多事之秋,沈征出事儿了。
车祸。
撞断了两根肋骨,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
沈征在外科大楼,傅西京直奔手术区。
他过来的时候,沈家的那边的人基本上都在,除此之外,还有沈征的助理林彦,他跟江不渡和周启生站在一起。
傅西京跟沈家的长辈打了个招呼,便走到另外三人那边。
傅西京看向林彦,压低声音问:“沈征在哪里出的车祸?”
林彦:“沈总上午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是在市郊高速出的事儿,被后面的车追尾了。”
傅西京眉心跳了跳,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抬眸往沈家几名长辈那里看过去,没看到沈浔的影子。
傅西京又问林彦:“沈浔怎么没来?”
林彦动了动嘴唇,刚要回答这个问题,就看到了沈浔带着岑似雪神色匆匆地赶来。
“沈征怎么样了?”沈浔气息不稳,一脸担心,看起来倒真的像是在关心自己的侄子。
傅西京的视线停了几秒,冷冷地收回。
江不渡和周启生也看见了这一幕。
江不渡压低声音嘲弄:“装得可真像,我看这事儿多半跟他脱不了干系。”
傅西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
“这太直接了,所有人都会怀疑到他,他应该不至于铤而走险,还没到破釜沉舟的时候。”周启生准确说出了傅西京心中所想。
江不渡:“倒也是,这么做蠢得有些明显。”
“沈征的手机还在么?”傅西京问林彦。
林彦摇摇头,“已经报废了。”
傅西京:“你去联系运营商把他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找出来,再买个新手机,同步iCloud账户。”
林彦:“是,傅总。”
他应下来便离开。
没等沈家那边问,傅西京先同他们交代了一句:“我有点儿事情没办,让林彦帮着处理一下。”
沈家的长辈对傅西京很信任,并未怀疑他的话。
林彦走了四十分钟,沈征的手术结束了。
失血过多,肋骨粉碎性骨折,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头上被挡风玻璃砸破了,缝了六针。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只听这些症状也足够惊心动魄。
沈征被送到了VIP病房,手术区等候的人也一并跟了过去。
沈征鼻子上插着呼吸机,头顶缠着纱布,一眼看过去死气沉沉的,脸色也煞白。
傅西京看了一会儿沈征,拳头不自觉地收紧。
沈征跟他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他身体素质好,连生病都罕见,这么严重的伤是第一次。
傅西京看向沈父沈母:“警察来过没?”
沈父:“我让他们明天来了。”
傅西京:“肇事司机现在怎么样?”
沈父:“他也在抢救,情况比阿征严重,恐怕凶多吉少。”
傅西京瞥了一眼沈浔,随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这件事情太过蹊跷,虽然他怀疑沈浔,但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也不能打草惊蛇。
沈浔为人狡猾,既然敢动手,肯定是做了缜密的计划,并且能保证自己能从警方的调查中完美脱身。
至于那个诱饵……
傅西京看向了一直跟在沈浔身边、没什么存在感的岑似雪。
此时此刻,她正在往沈征的身上瞟。
沈老爷子心脏不好,因为这事儿受了不小的刺激,人已经虚弱不已。
江不渡趁势让沈家的几名长辈回去了,将照顾沈征的任务揽了下来。
沈家人走后,江不渡关上病房的门,坐到了傅西京身边,“我看沈浔一点儿都不心虚,他是后路都想好了吧。”
傅西京不置可否。
周启生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怎么来这么快,在附近?”
第229回
正人君子那一套
傅西京“嗯”了一声,“宋意住院了。”
江不渡:“她怎么了?”
傅西京:“支原体肺炎,高烧。”
江不渡:“所以你去给人当看护了?”
说完他又摇头,“不对啊,蒋誉序应该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江不渡嘴欠,傅西京懒得理他。
周启生的关注点则不同:“严重么?怎么病的?”
“应该是着凉了。”傅西京揉了揉太阳穴,他昨天一整夜没休息,现在头有些疼了。
周启生:“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傅西京还没说话,江不渡就接茬:“能怎么样,我看宋意挺烦他的,铁定给不了他什么好话。”
江不渡上次已经领教过宋意咄咄逼人起来是什么状态了,分分钟把人噎死。
傅西京铁定是拿她没办法。
“我在追宋意。”傅西京沉吟片刻,用最波澜不惊的口吻抛出了一记炸弹。
周启生:“……”
江不渡:“哈?追?你怎么追?”
他就纳了闷了,“当男小三,公开跟边城宣战?你这样宋意会更烦你吧,一个女人不喜欢你的时候,你所有的付出都——”
“你哪里看出她不喜欢我的?”傅西京冷着脸打断江不渡。
江不渡“嘁”了一声,“你倒也不用破防,大家都是兄弟,我又不会嘲笑你。”
傅西京:“她在罗马的时候就喜欢我了,我确认过了。”
江不渡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试探温度:“在梦里确认的?”
傅西京直接拍开他的手,“不会说话就闭嘴。”
周启生倒是没有多言。
傅西京方才的口吻和态度都这么笃定,想必应该是找到了能直接证明这件事情的证据。
周启生比较关心的是:“边城那边,不好办吧?”
傅西京看向周启生,“你安排几个人帮我盯着他。”
“他下次回北城,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启生:“明白。”
江不渡:“怎么着,您这是还要当面跟人宣战呢,真有你的。”
傅西京拽了拽领带,没有接话。
当面宣战倒也不至于,但有些话的确要先跟边城说清楚。
要分手,只能让边城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