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因为这个就放任他去撬墙角吗?”纪青鸢踢了一脚傅青云的小腿,“我看他的那些歪门邪道都是从你这里学的。”
傅青云不说话了。
他看了一眼傅西京,眼神告诉他:仁至义尽了。
再说下去他也完了。
第233回
背叛
纪青鸢听完傅西京的坦白之后气得够呛,已经没什么继续跟他沟通的欲望了,于是便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纪青鸢:“你喜欢宋意,可以,想追她也可以,前提是宋意是单身,她跟边城在一起一天,你就没有立场追她。”
言罢,她便起身要往楼上走。
傅青云立刻跟上。
纪青鸢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着傅西京说:“赶紧走,今晚没你的饭。”
傅西京看着两人一同上楼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覆上了太阳穴。
纪青鸢给他出了一道无解的题。
宋意不可能主动和边城分手的,除非边城真的劈腿——
等等。
傅西京思维一顿,忽然想起了江不渡昨天说的那番话。
或许,他这次真的做不了正人君子了。
——
凌晨两点,医院。
沈征被肋骨处的疼痛折磨得睡不着,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如今平躺在床上,翻身都成了奢侈,基本上的日常行动都无法完成,情绪自然不会太好。
沈征想起自己出事儿前接的那通电话,手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在寂静的深夜里咔嚓作响。
就在此时,病房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沈征住的也是VVIP病房,外面有客厅,他此时躺在卧室。
沈征视线看向卧室的门。
黑暗中,门被推开了,他看到了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
又是来伺候他吃喝拉撒的护士。
他现在上厕所都需要导尿管,沈征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完全无法接受,以至于每次看到护工过来都觉得烦躁。
但对方没做错什么,他只能自己和自己发脾气。
脚步声逐渐靠近,最后停在了病床前。
沈征闭着眼睛等待护工替他清理身体换管子。
然而,等了两三分钟,面前的人依旧没有行动。
沈征甚至以为刚刚的动静是他的错觉。
他正欲睁眼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胳膊被一只手抓住。
这个触感——
下一秒,鼻腔内钻入一股熟悉的味道。
沈征的心立刻沉到谷底。
床边的女人靠得越来越近,最后将脸抵上了他的手背。
沈征蓦地睁开眼睛,抬起手按住她的脸,将她的脸按到床里禁锢住。
“你——”
“怎么,我没死你很失望。”沈征打断了她的话,垂眸,透过昏暗的光线看着面前的这张脸,“沈浔让你来的?”
岑似雪抿了抿嘴唇,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说呢。”沈征抓住她的头发,看到她因为痛苦逐渐扭曲的五官,他讽刺地笑了起来:“你呢,满意么?”
“那天的事情我不知道,”岑似雪艰涩地扯动嘴角,“他让我去帮他拿东西,我根本不知道他会用这个事情骗你过去——”
沈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解释完,没有说话,但眼神足够表达他的想法。
岑似雪被他冷漠的目光刺了一下,另外一只手抬起来抓住他的手腕,“你相信我一次。”
沈征冷嗤了一声,“你有哪里值得我相信的?”
岑似雪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什么,就被他打断:“想让我相信你是么。”
“那你现在跟沈浔离婚。”
沈征话音落下,病房内再次陷入死寂。
岑似雪一言不发,目光也从他的脸挪到了别处。
沈征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掰过来,“怎么,做不到?不是让我相信你么?”
“一个背叛过我的人,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他咄咄逼问,“凭你是我二婶?嗯?”
岑似雪屏住呼吸。
接着,又是长达几分钟的沉默。
最后,沈征松开了她,闭上眼睛,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岑似雪跌坐在病床边,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睛,起身匆匆离开。
沈征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再次睁开了眼睛。
一夜无眠。
翌日一早,病房又来了人。
这次是护工。
护工刚刚替沈征擦完身体、换好衣服,陆黛就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她手里拎着几个保温盒,放在了床头的桌上。
“我让阿姨熬了骨汤,还做了小笼包,我喂你吧。”陆黛一边说一边动手打开盒子。
沈征看着她,头有些疼:“不是跟你说不用来么。”
“那怎么行,我担心你啊。”陆黛说,“你是我未婚夫,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能不来?”
沈征皱眉,眼底略有不耐。
他动了动嘴唇,刚要开口,陆黛已经抢了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对我没兴趣。”
沈征:“你知道就行。”
陆黛:“无所谓啊,你迟早会有兴趣的。”
沈征:“永远不会。”
陆黛将汤盛到碗里,舀起一勺送到他嘴边。
沈征没张嘴。
陆黛“唔”了一声,“永远不会对我有兴趣,那对谁有?你二婶啊?”
她这话一出,沈征的表情立刻变了。
眼底原本的不耐烦,瞬间化为翻腾的杀意。
陆黛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他的意思,“昨天无意间听到的,看你这样子是真的咯。”
沈征扯了扯嘴唇,“管好你的嘴。”
“好嘛,那你乖乖配合,我考虑一下。”陆黛威胁他,又将勺子往他嘴边靠近了些,“我一直举着很累的,给个面子。”
沈征虽然不耐烦,但还是张嘴喝了一口。
陆黛成功喂了几口之后,脸上挂着笑,心却渐渐沉到了谷底。
她跟沈征的婚约定下来有半年多了,沈征对于她的示好从来没有好脸色。
连接受都没有,更遑论回应。
这还是头一回如此配合。
因为另外一个女人。
陆黛笑了笑,想起了那个女人的脸。
好像也没比她漂亮多少,沈征喜欢她什么?
还是说,他只是想抢沈浔的女人?
不知不觉,沈征喝完了一碗汤。
陆黛刚要去拿包子,被他打断了:“我饱了,你可以走了。”
陆黛停下了动作,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病床上的沈征,笑盈盈地开口:“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沈征:“不做。”
陆黛:“你先听听是什么交易再拒绝也不迟。”
沈征:“没兴趣。”
陆黛:“你这次出事儿,是你二叔做的吧?”
“你们在争家产,他想除掉你。”她不疾不徐,“但沈氏还有几个项目要靠他,所以老爷子不愿意追究。”
“你和我结婚,我可以用陆家所有人力物力帮你扳倒他——考虑一下?”
第234回
玩得挺花啊
沈征车祸的肇事司机抢救无效死亡,在沈家的催促下,这个案子被定性成意外,花了一周左右的时间结案了。
而沈征还需要再在医院住一个多月。
结案的这天,傅西京、江不渡和周启生三人再次结伴来到了沈征的病房。
江不渡走到病床前拍了拍沈征的肩膀,安慰了一句:“委屈你了。”
沈征摇了摇头表示无所谓。
前几日沈老爷子同他谈话的时候,他便猜到这一点。
从小在这样利益至上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沈征早就知道,沈老爷子对他这个长孙所谓的爱也是有条件的,倘若他能力不足,他也不会因为他是长孙就把沈氏交给他。
就像他对他父亲一样。
沈征的父亲沈牧是沈老爷子的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
但他没达到沈老爷子的要求,又对从商不感兴趣,于是沈老爷子便在十年前将沈浔这个私生子接回了家。
那年沈征十六岁,而沈浔这个私生子只有十九岁。
比自己大三岁的叔叔,说出去都要笑掉大牙。
沈征知道沈老爷子为什么接他回来,因为他那个时候就经常听见沈老爷子训沈牧,说他天资平庸,烂泥扶不上墙。
但沈征从不认为自己的父母有什么问题,父亲和母亲对他都很好,学校的活动从来没有落下过,他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沈征一开始听到沈老爷子训斥沈牧,只觉得他可能是要求严格,因此小时候的他经常会拉着沈老爷子说:爷爷,你不要生气,以后我会代替爸爸让您满意的。
沈征也确实这么做了,他成绩一直很好。
他以为自己这样做就能化解家庭矛盾,直到沈浔回来的时候,沈征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
沈浔跟他年纪差得不多,于是沈老爷子不仅拿沈牧和沈浔比,还拿他比。
沈浔这几年确实做出了成就,沈老爷子是不可能舍弃这个优秀的继承人的——除非他真的进监狱。
傅西京几人作为沈征的好朋友,对沈家的事情一直都很清楚,这在他们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儿,只能说沈征比较倒霉。
“先忍一忍。”周启生沉着脸,若有所思,“现在我们手上的东西还不够,等时机成熟了——”
“嗯,我知道。”沈征应下他的话,“行了,你们不用劝我,这结果我早想到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还带着笑。
言罢,沈征将视线转向傅西京,“宋意呢,你今儿没去看她?”
“她出院了。”傅西京回答。
沈征:“那下一步呢?她对你要追她这事儿有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当然是拒绝咯。”江不渡笑嘻嘻地接过沈征的话,顺便给他分享了一个最新八卦:“现在青姨都知道他跟宋意在罗马的事儿了,给他下了死命令不让他骚扰宋意。”
沈征:“青姨不同意你追宋意?”
这倒是挺让人意外的,“我以为,她应该很高兴宋意当她儿媳妇儿。”
“前提是她单身。”想到这件事情,傅西京又头疼了。
他至今都没想出来其他让他们分手的办法。
“那你想个办法让他们分手就行了,当初你又不是没这么做过。”沈征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许胜文人品有问题,边城没有。”傅西京揉着太阳穴,“他俩不一样。”
江不渡:“我说了找个女的去勾引边城劈腿,他又不肯,非得想什么正人君子的办法。”
他迫不及待地跟沈征吐槽,“现在想起来正人君子了,早干嘛去了。”
周启生抓着江不渡让他少说两句。
沈征倒是听进去了,他看向傅西京:“你有更好的办法?”
傅西京摇头。
沈征:“那你试试呗,我觉得这个办法就不错。”
傅西京:“……”
江不渡:“我说傅总,你就别浪费时间了,再耗下去宋意真跟边城结婚了,你就成破坏军婚了。”
“你自己都说边城人品没问题,不指望女人去勾引他,难道要等他主动劈腿?那真是做——”
江不渡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周启生的声音打断了。
“西京。”周启生捏着手机,表情严峻地看向傅西京,“江城那边有消息了。”
他走到傅西京面前,将手机递到他手上。
傅西京垂眸看了一眼屏幕,瞳孔一缩,随后右眼皮突突地跳了起来。
江不渡看到两人这么夸张的反应,也施施然凑上来看,刚看一眼,便惊得飙出了脏话:“我操!”
——他刚才还在说指望边城主动劈腿是做梦、结果现在就看到了边城和另外一个女人的照片?
那女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扎马尾,不施粉黛。
很干净,学生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