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转学去哪里了?”这也是关键所在。
“北城P大,”薛怀安说,“学校这边说她的高考成绩本来也是够得到P大的,但你也知道,这事儿执行起来可不好弄。”
他说得比较委婉,但聪明如边城,怎么可能不晓得这其中的门道。
大学转学本身就是很麻烦的事情,江大虽是名流,但跟P大终归差了档次,要从江大转到P大医学院,如果没有人脉和背景,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现在让人去调监控了,不过这是个大工程,估计得几天才能查到。”薛怀安同边城说了一下,“你等等我。”
“不用了。”边城垂眸看着地板,平静地吐出了三个字。
薛怀安:“……你不管了?”
“别说这种赌气话啊,到时候她真学坏了还不是你难受。”薛怀安宽慰他,“你在部队安生待着,这段时间有我,等你下次休假了——”
“我现在在北城。”边城打断他,“我自己处理吧。”
薛怀安吓了一跳:“你怎么去北城了?请假?”
边城“嗯”了一声,“这边刚好有些事情。”
薛怀安:“那行吧,你有什么需要再找我。”
“哦对了,医院那边我问过了,老太太的情况现在稳定下来了,住在VIP病房,有护工照顾,你不用担心。”薛怀安嘴巴一快,跟了一句:“小姑娘哪里认识的男人,怪大方的。”
边城闻言,眸色又沉了几分。
薛怀安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准备找补的时候,边城已经挂了电话。
边城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走到卧室换了衣服,便离开了公寓。
他去楼下地库开了车,打着导航,朝P大的方向开了过去。
——
上午十点半。
梁立夏看着周启生将车停在P大门口,略感疑惑——她要下周才能正式去上课,现在过来做什么?
周启生没有给她询问的机会,先一步开口,“你喜欢奶茶还是蛋糕?”
梁立夏:“都可以。”
周启生看了一眼窗外,“那一起去吃个蛋糕吧。”
梁立夏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肚子,她才吃过早饭,吃不下啊。
但周启生已经下车了,梁立夏只能乖乖跟着他下去。
经过一上午的相处,梁立夏在周启生面前依旧还是局促的,跟他一起走的时候只能小碎步跟在他身后。
周启生之前倒是对此没什么意见,可现在,忽然回头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搂到怀里。
梁立夏再次瞳孔地震。
“无意冒犯,别紧张。”周启生低头靠近她几分,声音压得很低,“配合一下我,演戏。”
演戏?
演给谁看?
梁立夏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也没见到可疑观众。
但周启生已经搂着她继续往前走了。
他还问她:“芝士蛋糕还是千层?”
梁立夏:“我不饿。”
周启生:“不重要。”
他余光瞟了一眼路边的某辆车,淡淡笑了笑。
应该也等不到她吃蛋糕了。
——
边城来P大,有碰运气的成分。
P大有好几个门,他开车在校园外面绕了一大圈,最后选了北门停车——这门口有一间奶茶店,而梁立夏平时很喜欢喝奶茶。
原本只是想碰一碰,没想到的是,等了不到半个小时,竟然真的看到了她的身影。
看到梁立夏从那辆卡宴的副驾下来,边城不自觉地抓紧了方向盘。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驾驶座上下来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得到背影。
可即便只看背影,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平凡人物。
边城不仅想起了薛怀安的那个问题——他们怎么认识的?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那个男人停下脚步,将原本跟在他身后的梁立夏拽到了怀里。
边城几乎要将方向盘捏碎。
尤其是在那个男人低头跟梁立夏耳语的时候。
边城看得出来,梁立夏是惧怕他的,否则走路的时候不会一直跟在他身后,在被他突然搂过去的时候,也表现得很慌乱。
——是被强迫的么?
边城知道,现在很多男人会专门找梁立夏这种女大学生下手,她无父无母,跟外婆相依为命,最好拿捏。
——
周启生为梁立夏点了一块提拉米苏。
很快,服务生就将蛋糕端上来了。
周启生指了指盘子里的蛋糕,问她:“你知道提拉米苏是什么意思么?”
梁立夏点点头,“是带我——”
“梁立夏。”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忽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不对。
不太熟悉。
他好像是第一次用这么严厉、愤怒的口吻叫她。
只听声音,都知道他很愤怒。
梁立夏的肩膀僵住,完全没有勇气去回头去看他,只能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周启生。
竟然真被他说中了?
边城为什么会在北城,又为什么知道他们在这里?
可惜,周启生并未解答她的疑惑。
他微笑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边城,“你们认识?”
“是你。”边城走近之后就认出了周启生。
他跟周启生见过几次,但两人说话不多,不算熟人。
他只知道周启生是傅西京的好朋友。
但是,此时听见他的声音,边城一下就认出来了。
刚刚电话里的人就是他。
想到这里,边城的视线更为肃杀,周身透着彻骨的寒意。
“周启生,我们之前见过。”周启生依旧从容地向边城点点头,还问了一句:“你来北城看宋意的吧?”
边城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抓住梁立夏的胳膊,“你跟我来。”
“等等。”周启生起身走过去,挡在了梁立夏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边城:“她是我的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259回
梁立夏,过来
又是这句话。
边城原本就因为想起这句话,濒临情绪临界点。
如今周启生再这么来一句,无异于火上浇油。
边城的拳头已经握紧,仅存的理智提醒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手,可眼底的杀意却藏不住了。
都是男人,他听得懂周启生那句“她是我的人”的意思。
还有他对梁立夏轻浮的行为举止——他隐约记得傅善战说过,傅西京身边的几个朋友,私生活都很花。
边城对于旁人的私生活不好奇,也不评判,但前提是不要影响到他。
边城许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周启生像是等得没耐心了,便随手将梁立夏揽到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说说吧,怎么认识的?还想瞒着我?”
边城看着周启生做这个他曾经做过的动作,牙关紧咬。
他的视线越过边城,落在梁立夏身上,“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再给我添麻烦?”
梁立夏现在头皮发麻,心跳如雷。
她看向周启生,眼神求助,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周启生也不避讳,当着边城的面儿,再次贴到了梁立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跟他划清界限,说吧。”
梁立夏点了点头。
她再次将视线转向边城,跟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心脏一紧。
她对边城一直都有敬畏之心,但还是第一次这么惧怕他,他看起来真的很生气,梁立夏甚至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可还是要硬着头皮演。
梁立夏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按周启生的要求开了口。
“边城哥,谢谢你之前几年对我和外婆的照顾,我也已经这么大了,以后就不麻烦你了,这些年给你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
梁立夏虽然是在配合周启生演戏,但她说出来这些话倒不像是在演。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之前应该说过类似的话了。
周启生闻言,视线纷纷从两人身上扫过,带着惊讶。
“你是说,前几年养着你的人,是他?”周启生特意用了“养”这个字儿,显得很暧昧。
梁立夏轻轻地点头。
边城却因为这个字眼一脸阴沉。
周启生浑然不在意,微笑着看向他:“没想到还有这层缘分在。”
“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不过我还是谢谢你对她的照顾。”周启生向边城道谢,“以后有我,就不劳烦你操心了,她到底是个女人,你又有女朋友,她留在你身边,恐怕宋意也会误会。”
“留在你身边就不会有误会?”边城冷冷地反问。
周启生垂眸看着怀里的梁立夏,“我亏待过你么?”
梁立夏配合地摇头。
“边先生,女大不中留,她都二十一了,身边有个男人是很正常的。”周启生慢条斯理地扶了扶眼镜,嘴角挂着笑,目光却无比犀利:“你今天这么激动,难免让人误会,你有别的想法。”
“你能给她什么?”边城反问。
周启生:“该给的我都给了,不是么?”
边城:“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周启生:“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的答案。”
梁立夏根本听不懂他们两个人在说什么,只是看到边城在听完这句话之后更生气了。
他额头甚至渗出了汗。
“梁立夏,过来。”边城再度朝她开口。
梁立夏抓紧了周启生的胳膊。
周启生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边城,你吓到她了。”
他不给边城靠近梁立夏的机会,直接搂着人绕过他往外走。
……
梁立夏跟周启生回到车上之后,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一直抚着心口呼吸。
周启生看着梁立夏这样子,询问一句:“吓到你了?”
梁立夏:“我、我没见过他这样。”
周启生:“那你现在见过了,恭喜你。”
梁立夏心想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她都不敢去回忆边城刚刚的样子……
周启生看梁立夏这样子就知道她不理解,倒也没有浪费口舌同她说,只是安排了接下来的事情。
“这几天他应该会去找你,他如果问起来我们怎么认识的,按我之前告诉你的说。”
“记住,目的就是跟他划清界限,让他不要再来打扰你。”
梁立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要说别的吗?”
周启生:“不用,先这样。”
梁立夏:“那……他会怎么样?”
周启生:“你到时候仔细看看不就知道了。”
跟梁立夏说话怪有意思的,真的会有一种逗小孩的感觉。
梁立夏终于是忍不住了,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划清界限不是和我们一开始说好的合作南辕北辙吗?”
周启生笑了笑,答非所问:“平时你除了学习,还有没有别的爱好?”
梁立夏:“我喜欢种花。”
周启生:“不看电视剧小说什么的?”
梁立夏:“我没时间,要学习。”
周启生心想,怪不得。
旁人没吃过猪肉大抵是见过猪跑的,她连猪跑都没见过。
梁立夏是个智商很高的学生,成绩突出而优异,但的确是个书呆子,什么都不懂。
“边城哥说,时间要用在正事儿上。”梁立夏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他帮我交学费,照顾我,我不想让他失望。”
得,破案了。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周启生觉得梁立夏这个人木讷到,就算边城表现出来对她的特殊,她也感觉不到。
更何况边城之前还用那种办法推开她。
接下来可热闹了。
——
周启生把梁立夏送回公寓,便联系了傅西京。
彼时,傅西京正跟傅青云在一起,父子两人去接纪青鸢,一同去医院探望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