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对裴诗有恶意,只是觉得这老板骂人的话听着好笑。
  裴诗哪里被这样当众羞辱过,一张脸涨的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手还在给客人洗手。
  有一个客人许是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冲老板道:
  “小姑娘刚出社会,老板你多担待着点儿吧!慢慢教,别这样凶她。”
  老板表情一僵,强词夺理道:“她不是第一天来了,我该教的已经都教了,她就是纯粹脑子笨。”
  裴诗浑身一震,咬着唇,很想要反驳一句,却一直强忍着。
  周遭戏谑的笑声无比刺耳,她眉头紧皱着继续干活。
  老板骂了几句之后觉得无趣,背着手去店门口了。
  “小姑娘,我就住这附近,他就那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洗完头的客人伸手拍了拍裴诗的手,压低声音安慰着。
  裴诗心里刚觉得感动,就察觉到对方的手在自己的手背上抚摸,“你干什么?”
  男顾客咧嘴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我就是心疼你的手一直泡在水里,给你揉一揉。”
  我可去你妈的!你个登徒子。
  裴诗在心里怒骂了一句脏话,眼睛瞪着眼前猥琐的男人。
  腰粗腿短屁股大、还秃头,甚至都不如她妈给她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这个四十几岁的老男人怎么敢的?
  “你个老男人,你要不要脸?对我一个小姑娘耍流氓。”
  店里其他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了过来。
  男人被骂,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梗着脖子喊:
  “老板,你店里的小伙计就是这么对客人的?你好好看看,我就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手,她就对我破口大骂。”
  “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门口的老板进来了,不由分说的指着门口,劈头盖脸骂道:“能干干,不能干了滚!”
  “我这小庙请不起你这尊大神。”
  裴诗被骂傻眼了,眼泪扑簌簌落下,心里委屈极了。
  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事情,却要被这样欺负。
  活她努力的干了,干的根本就不慢,是老板一个劲的指使她干还在旁边挑刺,见不得她停下来歇一口气。
  现在她被流氓侮辱,倒是成自己的错了。
  心里这样想着,裴诗伸手,声音哽咽:“把今天跟昨天的工钱给我,我就走!”
  老板冷哼一声。
  “想得美!”
  “赶紧滚蛋!”
  正在给人理发的老板娘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小姑娘也不容易,没多少钱,你就给她吧!”
  “没你什么事,剪你的头”老板剜了老板娘一样,没好气的道。
  老板娘抿了抿唇,见他听不进去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干自己的。
  裴诗站着不动,湿漉漉的眼睛里透露着倔强。
  老板推搡着她往外面走,她就这样被赶了出来,甚至是连自己的饭盒跟雨伞都没有来得及拿。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
  裴诗一路冒着雨小跑到百货商店,浑身的衣服都湿了。
  百货商店这会儿也挤满了躲雨的人,连伞都卖光了。
  裴诗只好缩在角落里,跟大家一起等着雨停。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夜幕渐渐降临。
  许晚晚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时不时朝着外面看一眼。
  “妈妈,姑姑今晚是不回来了吗?”
  裴恒背着小手站在客厅门口,问许晚晚。
  “当然要回来的,不回来她还能去哪里”许晚晚深吸一口气,尽量放平和语气。
  天色越发的晚了,外面飘着小雨。
  裴诗该不会遇上什么事了吧?
  许晚晚心里想着,起身,“走!我送你们去宋姨姨家,你们先跟你们的圆圆姐玩一会儿,我去门口看看你们姑姑。”
  两个孩子从墙角拿了自己的草帽戴好,跟着许晚晚踩着水花去了对门。
  送完孩子,许晚晚折回来,从空间取了雨衣、雨鞋穿上,拿了手电筒,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家属大院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许晚晚咬咬牙,骑上车沿着大路一直往前走。
  不知往前骑了多久,忽然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传来,许晚晚停下车,仔细听了一会儿。
  可不就是早出,晚还不归的裴诗裴某人。
  大晚上的不回去,搁这路边树下吓人,还好来的是自己,要是胆子小的大晚上得被吓死,以为遇上鬼了。
  “裴诗!别哭了,大晚上的,吓人不吓人。”
  “赶紧跟我回去!”
  许晚晚喊了一嗓子,哭声立马消失了。
  裴诗呆呆的看着那晃动的手电筒光,原先伤心、委屈的眼泪变成了两行感动的热泪。
  亲人啊!还得是亲人,这个时候顾及她死活的还得是家里人。
  以后许晚晚就是她亲嫂子,她再也不跟许晚晚作对了,以前是她该死,没有发现许晚晚的好。
  “赶紧得!”
  许晚晚不耐烦的催促。
  “呜呜,来了,来了”裴诗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冲向了许晚晚。
  许晚晚躲闪不及,被裴诗一下子抱住了。
  她伸手想要推开裴诗,却发现裴诗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打哆嗦。
  许是吓坏了吧!也不知道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今天一天遭遇了什么。
  “好了!回去了。”
  她放轻语气,温和的道。
  “谢谢你,许晚晚,不——嫂子。”
  裴诗带着哭腔道。
第173章
裴诗的倾诉
  许晚晚将一件雨衣披到裴诗身上,打了个哆嗦,“抓紧穿上走!”
  凉风裹挟着细雨,在黑暗中手电筒的光照亮了两人前行的路。
  裴诗眼里泛着泪花,紧紧的抓着许晚晚的衣服。
  要是许晚晚今晚不来找她的话,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己在这漆黑的夜晚一个人要怎么办了。
  “你伞呢?客厅里的伞我记得你是拿走了啊!”
  怎么还搞的这么狼狈?许晚晚纳闷,一边费力的瞪着自行车,一边喘着粗气问。
  “落在理发店了。”
  裴诗哽咽着回答。
  “丢三落四的!”许晚晚无比嫌弃的道:“家里可就那一把伞,你明天记得带回来。”
  裴诗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许晚晚没听到回应,也没在意,专心骑车了。
  等两人回到家属大院的时候许晚晚腿都酸了,雨地里骑自行车,可真是酸爽啊!裤子湿漉漉的,脸上潮潮的,太不得劲了。
  裴诗呆头鹅似的,穿着雨衣耷拉着脑袋跟在推着自行车的许晚晚后面。
  裴珠、裴恒听到声音,戴好自己的草帽哒哒哒踩着水从宋冬梅家跑出来了。
  “妈妈,你把姑姑带回来啦!”
  许晚晚将自行车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对!带回来了。”
  裴珠、裴恒围在裴诗身边,“姑姑,你大晚上的去哪里玩了?”
  “我们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裴诗听着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先进去吧!”许晚晚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裴诗、裴珠、裴恒进了客厅。
  许晚晚将车放到院里的棚子下面,关好院子门才进了屋。
  裴诗正将雨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裴珠许是白天的时候她跟弟弟在外面玩完回来,许晚晚给他们毛巾让她们擦头发,她记住了,也拿了两条毛巾过来。
  “妈妈,姑姑,擦一擦。”
  许晚晚笑着接过,“谢谢小珠。”
  裴诗红着眼睛也接了过去,嗓音沙哑的道:“谢谢小珠。”
  许晚晚擦了头发,换了一身衣服,钻进了厨房。
  等裴诗磨磨蹭蹭的从房里出来的时候,晚上的饭已经热好了。
  “过来吃吧!我跟小珠、小恒已经吃过了。”
  许晚晚扬了扬下巴。
  要是平日的话她不会帮忙热饭的,今天也是看裴诗实在狼狈的很,才帮忙把饭热了热。
  裴诗瘪着嘴又要哭。
  许晚晚连忙制止,“别哭!有话就说,别动不动哭哭啼啼的。”
  “对对对!”裴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妈妈说有事说事,不要老哭,哭起来可丑、可丑了,眼睛肿肿的。”
  “爱哭的孩子可烦人了”裴恒还补充了一句。
  裴诗:“……”
  想哭又不敢,只好忍住。
  许晚晚叹了口气,端着一杯热茶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口,浑身暖洋洋的,才道:“别磨蹭!去吃饭。”
  “嗯!”裴诗重重的点了点头,挪到了饭桌边坐下。
  裴珠、裴恒从沙发下面拉出一个小箱子,拿出几本书,依偎在许晚晚旁边翻了起来。
  也不知两人能不能看的懂,反正小脸上表情认真。
  吃过晚饭后,裴诗自觉的去收拾了碗筷。
  等她从厨房忙完出来的时候许晚晚还坐在沙发上,两个孩子已经进房间里去了。
  许晚晚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裴诗坐过去。
  “喝了吧!免得明天感冒了。”
  裴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一股股浓浓的姜的味道传入口中。
  她皱了皱眉,有些喝不下去,但许晚晚盯着她,她只好猛吸一口气,仰着脖子硬喝光了。
  “喝完了早点睡!”
  许晚晚淡淡的说了一句,起身准备回屋。
  “嫂子”裴诗倏地唤了一声。
  许晚晚脚步一顿,侧过头去看裴诗,“嗯?”
  之前一直喊她许晚晚,怎么还突然喊起嫂子来了,就还感觉怪怪的。
  “我明天不准备去理发店了。”
  裴诗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说道:“老板骂我,不让我吃午饭就算了,一个老男人对我耍流氓,老板还帮他说话。”
  “他把我赶了出来,两天的工资没给我,伞和饭盒也没给我。”
  许晚晚:“……”
  这——是挺过分的!是那个老板能干出来的事情。
  顿了顿裴诗又接着说:“我从理发店被赶出来的时候还在下雨,跑到百货商店去避雨,结果人太多了,不知是谁把我口袋里坐车的钱偷走了。”
  “我没钱坐公交车,下午只好走回来,半路又下雨了……”
  许晚晚嘴唇动了动,表情复杂,眼底带着几分同情,“你这一天还怪惨的。”
  “倒霉的事情都聚在一起发生了。”
  运气不好,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裴诗吸了吸鼻子,“嫂子,伞和我的饭缸子,还有我两天的工资没要回来,那老板不给我。”
  许晚晚眸光闪了闪,“那就去要回来啊!”
  “总不能东西白丢了,活白干了。”
  裴诗低下头,“嗯”了一声。
  许晚晚见她没别的话要说了,朝着裴砚的房间走去,“我去休息了。”
  裴诗坐回到沙发上。
  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阳光灿烂,温暖无比。
  许晚晚早上起来蒸了包子,两个孩子吃的腮帮子鼓鼓的。
  裴诗无精打采的吃了两个就放下了筷子。
  许晚晚没管她,跟两个孩子坐在一起自顾自吃的开心。
  吃过早饭之后宋冬梅就领着圆圆来窜门了。
  许晚晚拿了两张凳子放在院里,三个孩子在院里玩,两个大人在晒太阳。
  “妹子今天不去镇上啊?”见裴诗还在家,宋冬梅笑着问。
  裴诗挤出一丝苦笑,“等会儿去!”说着她瞄了一眼许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