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唤她:“妻主。”
“嗯。”李燕宁说。
李燕宁和昭明在庄子上住了三日,他们倒是清闲,谢容真在府中忙了三日,理出了长长的聘礼单子。
第四日一早,李燕宁骑马走在最前,一路敲锣打鼓,身后十里红妆,去丞相府提亲。
谢容真已经知道李燕宁娶公仪笙是另有他用,并非真心,可她仍然不能理解,李燕宁为什么就笃定公仪笙以后会和李宓搞在一起?
同样让她不能理解的是,昭明竟然还是笑着送李燕宁出门的,像个送妻主出门的小夫君一样站在门口望着仪仗远去。
谢容真真怕这府上就剩下她一个正常人了。
她走到昭明身旁,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我知道你必定难受,现下这里没有别人,你不必再强颜欢笑……”
昭明伸手在自己的衣领下摸了摸,手指勾出一根红绳,谢容真被他的动作吸引去看,见那红绳下绑着一枚圆形玉佩,静静垂在昭明胸前。
是李燕宁从不离身的那一块。
谢容真缓缓瞪大了眼睛:“这是……你、王爷她……”
昭明又把那块玉佩放回衣领之下,扭头看她,“我们怎么了?”
怎么了?
谢容真火气上涌,午睡起来嘴巴上就起了两个燎泡,她去何大夫处,一边等她抓药一边抱怨:“你说说我在这个府里我算什么?这都是什么事儿?”
“王爷娶公仪笙,为了什么,我不知道,现在她和昭明,两个人……我也不知道,我、我还有地位吗?”
“我是她的谋士!我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为了谁?气死我算了!”
李燕宁的声音幽幽从背后传来:“你不知道什么?说来听听,我告诉你。”
谢容真背上一凉,回过头去,见李燕宁靠在门框上,向她挑了挑眉,“说啊。”
谢容真:“你和昭明……”
李燕宁:“他身上有什么,你不是瞧见了吗?”
第225章
女尊之君夺臣妻的臣16
谢容真:“你给个准话,这关系到我往后见他的态度。”
李燕宁抄起手来,漫不经心地问:“怎么?往常你见他,还不太恭敬?”
何大夫抓药的手慢下来,耳朵早就高高竖起。
谢容真:“……算了,我懂了。”
“你不懂,”李燕宁说,“公仪笙入府后,昭明就只是我的侍卫,我对公仪笙,情深不渝,这事儿朝野百姓,可是都知道的。”
李燕宁在谢容真一副见鬼了表情下笑起来,“去吧,吩咐阖府上下,公仪笙进门后,他的耳朵里不能听到一丁点儿我和昭明的事儿。”
她又说:“你有点儿事做,才不会整天想东想西,你出去看看,哪个女人像你这样?”
何大夫背过身去悄悄笑起来。
李燕宁也没放过她:“还有你,我寻到一个神医,就住在落霞山,她说噬心毒的解药需要炼制三月,所需药材皆可在落霞山中采摘,你收拾一下,明天我安排车马送你过去。”
“神医?”
何清溪自诩医药天下第一,她问:“敢问王爷,那神医姓甚名谁?师从何处?”
李燕宁:“你自己去问。”
“让你去,是为了让你守着她,免得她给我乱下毒,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不要让我失望。”
何清溪受宠若惊:“我?”
“我真是王爷最信任的人?”
李燕宁郑重地点头:“当然了。”
谢容真咳了咳,以示自己的存在。
李燕宁看她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最受信任的何清溪体贴地想,她要多给谢谋士包几包药,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估计还得长燎泡。
我可真是能干啊,她喜滋滋地想。
公仪笙在百花宴上出了丑,换做别的男子,只怕早已一根白绫自证清白,可李燕宁竭力帮他,让太后不得不出面严厉惩处了韦家、张家和张氏父子,人人都知道公仪笙是中了旁人的奸计,哪怕他光溜溜和谢云躺在一起过,李燕宁还是愿意娶他。
下聘那一日,十里长街,红妆绵延,没有哪个亲王娶妻有这样大的阵仗。
一时间,也有不少男子开始羡慕起公仪笙。
李燕宁再如何,也是个王爷,只要她不作死,圣上就必须保她一世富贵安稳。更何况她对公仪笙如此用心,这样的痴情,世间女子,只怕再难找出第二个……
他们的婚期定得很近,下聘那一日的长街盛况还没过去多久,就到了迎亲的日子,浩浩荡荡的仪仗,响彻十里的喜乐,让所有人都跑出来凑热闹。
花轿两旁跟着两排高大的女子,个个手中都挎着篮子,里面装满了金珠、银圆,一路边走边撒,围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走得慢极了,差点儿错过了吉时。
到了丞相府,李燕宁牵起公仪笙,把他迎进轿子,一旁的奉书不停地拿袖子抹脸。
安王给了公子这样大的体面,她这是有多爱公子啊!
这样稀奇的爱,自然引得李宓也起了好奇心。
她亲至安王府,送上贺礼,李燕宁牵着新郎踏进大厅,就见李宓一身明黄龙袍,坐在席面最上首,对着她笑。
李燕宁也笑:“你来了。”
“长姐娶亲,我无论如何都该来亲自道贺。”
“是吗?”李燕宁说,“我此番为娶阿笙,花出去太多银子了,你送我什么礼?值多少钱?怎么也得把我花出去的补上吧?”
被她牵着的公仪笙眼前被红盖头挡着,只能看见隐隐绰绰的人影,他觉得丢人,李燕宁一个王爷,大庭广众,娶亲之日,竟然开口向陛下开口要娶亲的补贴?
真是上不得台面!
李宓笑着,特意等周围的人都在心里把李燕宁方才那一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嘲弄够了才开口。
她温和道:“长姐是我唯一的姐姐,孤自然是备了重礼。”
公仪笙透过红盖头痴痴望着李宓的身影。
听着她的声音,他就想起他打听到的那些消息,当今天子,是少有的温柔和善,喜诗书,擅丹青,才华横溢……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嫁给她了呀!
整个喜宴,公仪笙如同一只木偶,被李燕宁牵着行完了大礼,又被送入洞房,他坐在喜床上,静静等着李燕宁来揭他的盖头。
耳边只有红烛燃烧的噼啪声,他的思绪忍不住飘到外面的喜宴上,想起了李宓。
他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把精致的喜服抓皱。
奉书和一群人静静站在一旁,他眼尖地发现了公仪笙手上的动作。
公子到底还是……贪心啊……
李燕宁久等不至,前厅有人传来消息:“陛下兴致高,非要拉着王爷不醉不归,王爷饮了许多,那边仍不放人。”
公仪笙只能继续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外头的热闹都散了,静悄悄的,李燕宁还是没有来。
公仪笙忍不住问:“王爷醉了吗?”
才去前厅打探了消息回来的一个小厮低着头,“王爷……王爷饮了酒,噬心毒发,今夜不能来了,请王夫自行安歇吧。”
新婚之夜,独守空房,传出去,是多大的耻辱,更何况关于他清白已失的流言还在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李燕宁怎么能娶了他,却又这样折辱他!
李燕宁!
公仪笙掀开盖头,“带我去找王爷。”
“不能去!您不能去啊!”
管事姑姑把公仪笙拦在主院外,“王爷现在神志不清,恐会误伤王夫!”
“开门。”公仪笙拿出了主子的架子,“我是王爷正夫,我让你开门。”
管事姑姑眼神闪烁两下,让人打开了门。
公仪笙迈进主院,只有奉书紧紧跟着他,偌大的一个院子,里面静悄悄的,没点一盏灯,奉书忍不住拉住公仪笙的衣袖,“公子,王爷毒发,必定不想让你看见,你又何必……”
公仪笙壮着胆子往前走,“我要让这府里人知道,我是安王正夫,她疯了,这府里就得听我的。”
“今日是我入府第一日,此时不立威,难道任由那些下人明日出去嚼舌根子,说我新婚夜就遭厌弃?”
他走过廊桥,桥下的锦鲤在水中四散游开,李燕宁的屋子同样黢黑一片,公仪笙抬手敲门,“王爷。”
“我带了醒酒汤来。”
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打开,公仪笙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一道寒光从他眼前飞快地闪过,奉书手中的醒酒汤砸在地上,他拉住公仪笙的衣袖把他往后扯,“公子小心!”
锋利的剑刃擦过公仪笙的眼角,挑断了他一缕头发。
眼角刺痛,公仪笙伸手去摸,触手一片濡湿,李燕宁已经踏出门槛,再举起了剑……
“啊!!!”
第226章
女尊之君夺臣妻的臣17
“铮——”
黑夜中,另一条流星般的剑光划破黑暗,距离公仪笙脆弱的脖子只有毫厘的剑尖被震开。
公仪笙跌倒在地,仰头望着他的救命恩人,那是个极其高大的男人,一身黑衣似乎要融入夜色,青丝高高束起,红色的发带随风在肩后飘荡。
他皮肤很白,那张脸似乎是长年不见光的模样,薄薄的眼皮垂下来,在极淡的月光里,他的睫羽遮住了他的眼神,公仪笙并不知道他看他的眼里全是嘲讽,只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冷。
“王夫既无力自保,便该听王爷的话好好待在房中。”
李燕宁已再度提剑刺去,昭明反身躲过,挽了一个极漂亮的剑花,他的剑横在公仪笙身前,替他挡住攻击。
眼看昭明与李燕宁一路缠斗到庭院里,打得不分上下,奉书扶起被吓得没了力气的公仪笙,“我们快走吧,公子!”
两人跌跌撞撞往门口奔去,远远地瞧见了门边的管事姑姑,还来不及叫她一声,公仪笙就浑身一软,倒在了奉书怀中。
奉书惊慌的声音很大,传到院子里,昭明剑风突变,变得凌厉又快速,李燕宁被逼退两步,不得不打起精神全神贯注来应付他。
她许久没同人打得这样畅快,最后昭明的剑掉在地上,李燕宁的利刃横在他的颈前。
昭明笑着去抓她握剑的手,把她的剑朝他的脖子再靠近了一点。
他的红色发带被吹到李燕宁眼前,有那么一瞬,她的眼前昭明的面容全部隐在影影绰绰的红色之后,她像在隔着红盖头瞧他。
丝带落下,昭明的面容一瞬间清晰,他笑得很张扬,很放肆。
他说:“我一点都不担心了,那个胆小鬼,你一定不喜欢,永远都不会。”
像是为了证明他与公仪笙的不同,他握着她的手再用力了一点,引导着她指剑更向前。
他沐浴过,身上有和她一样的香味,分不清风在他们之间是往哪边吹,李燕宁几乎要晕在这样的香气里。
被烈酒催生的毒性已经平和下来,但心头生起另一股燥热,需要打斗以外的方式来发泄。
她的剑就挨着昭明的脖子,可是她早就没有再用力。
两个人对面而立,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昭明松开握着她的手,李燕宁的剑竟然就这样落在了地上。
“昭明。”
“嗯。”
“迎春花……在院子里,种一点迎春花吧。”
昭明欺身吻她,“好。”
公仪笙受了惊吓,竟就此病恹恹的,在床上躺了两日才下床。
第三日,李燕宁来见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抚摸着眼角那条淡淡的红痕。
李燕宁轻轻摆手屏退奉书等人,向屋里走去。
铜镜中映出李燕宁的身形,公仪笙放下手,却并未站起来转身行礼,直到李燕宁坐到他身后,伸手碰了碰他的眼角。
“是我对不住你,”李燕宁的声音很温柔,完全不像那一夜提剑砍人的模样,她轻声问,“送来的药膏,可用了?那是宫中御赐之物,祛疤有奇效。”
“多谢王爷关心。”
公仪笙话还未落,门外便传来声音,是王府的管事姑姑,“王爷,车马已备好,再不走,进宫的时辰就要迟了。”
李燕宁是亲王,新婚燕尔,自然要携新夫进宫谢恩,剧情中李燕宁对这桩婚事很不满,称病推脱,这才让公仪笙和李宓直到中秋宫宴才见上。
司命是怎么写的来着?
一见钟情,非卿不可。
李燕宁起身理了理袍子,姐夫和小姨子,要怎么在她这个正头妻主面前一见钟情,她也真想见识一下呢。
“走吧,”她伸手扶起公仪笙,“陛下和太后,可都在候着我们呢。”
进宫的路上,李燕宁与公仪笙并没有什么话说,一路上安静得很。
到了宫门外,即便是亲王车驾,也要经过层层查验,等到终于进了内宫,公仪笙忍不住撩开帘子,向外望去。
窗外是朱红色的宫墙,绚丽的琉璃瓦,恢宏的宫殿,正在公仪笙看得入神的时候,身旁的李燕宁咳嗽几声,将他的魂唤了回来。
即便心中对她有再多的不满,他已是她的夫,公仪笙回头问:“王爷怎么了?”
“无事,”李燕宁自己倒了杯茶,热茶入喉,止住了咳意,“不过是余毒未清罢了,我每次毒发,都会牵扯出些小毛病。”
“伤了你,绝不是我本意,我那时候,没有理智,”她语气落寞,抬眼望向公仪笙,眼中似乎有无限的柔情,还有一点脆弱。
“为了快点好起来,不耽误进宫谢恩的日子,我让大夫用了点猛药,阿笙,该给你的体面,我一样都不会少。”
公仪笙见李燕宁这样一副小心翼翼讨他欢心的样子,心中愈加烦闷。
体面?她尽力给他的体面,就是让他顶着伤疤和空荡荡的耳垂去谢恩?
他但凡嫁的是别人,但凡能进宫参选……
公仪笙又转头望向窗外,“那就谢王爷体恤了。”
李燕宁似乎还想说什么,急得岔了气,又开始咳了起来。
她又伸手倒茶,公仪笙头也不回。
李宓早已知道李燕宁这两天毒发,连累着公仪笙受伤,她作为皇帝,难得抽出时间,坐在太后宫中等着看李燕宁的笑话。
不知道她那个姐夫,亲眼见到李燕宁变成一个疯子,心中做何感想?
那是李燕宁喜欢的男人。
如果他厌恶她,李燕宁该有多痛苦?
李宓心情极好,门口太监传话安王携正夫前来觐见,她转动着手指上的玉扳指,抬头看去。
宫门外天高云淡,长阶前站着一对璧人,她此生最讨厌的长姐一袭红衣,满面春风,牵着同样一身喜服的新夫。
“陛下,”李燕宁牵着人走进来,“快瞧瞧,这就是你姐夫。”
手指上的玉扳指停止了转动,年轻的帝王神色凝滞,久久无话,惹得身旁的太后疑惑地望过去。
李燕宁笑得更开怀,弯腰贴近公仪笙,玩笑似地对他耳语:“阿笙容色倾城,连陛下都看呆了呢。”
“只可惜啊,”她轻叹,“你已经是我的了。”
第227章
女尊之君夺臣妻的臣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