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山匪、赵黔一事,让她逃过一劫。皇上和太后只以为她被掳去,还不知道她已经被玷污。
  这次,她非要揭穿凤薇蔷的真面目!
  思及此,贵妃心中已有个大概的章程。
  但这事儿需要个帮手。
  猝然间,她那森冷的眼睛一眯。
  “太皇太后在玉阳山清修,也是时候回宫了。”
第八十九章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是皇帝的祖母,多年潜心礼佛清修,常居于宫外玉阳山,鲜少回皇宫。
  就连帝后大婚,太皇太后也没有露面。
  贵妃入宫四年,也只见过她两回。
  太皇太后为人挑剔,虽是修习佛法之人,待人接物却格外刻薄,太后见了她都犯怵。
  她若是知道皇后非完璧,雷霆震怒之下,一定会让皇上休妻!
  春禾一听娘娘要请出太皇太后,不由得担心。
  “娘娘,这能行吗?
  “太皇太后对您成见颇深,当初还当众责罚过您,她不在宫里,您这日子才能过得轻快些。
  “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贵妃看向地上那碎茶盏。
  方才凤薇蔷那嚣张的样子,她记忆犹新。
  贱人都叫嚣到她面前来了!
  “本宫确实不想见太皇太后回宫,但比起她,眼前的皇后更令本宫憎恶!
  “像只臭苍蝇,成天在本宫眼前晃来晃去。
  “本宫要她死!”
  春禾又生出一个担忧来。
  “娘娘,此事一旦败露,皇后破罐子破摔,说出山匪毁她清白一事,岂不是会将您也牵连其中?”
  贵妃冷笑。
  “山匪一案已经了结,凤薇蔷现在再说是山匪所害,死无对证!牵连不到本宫身上。
  “到时候,本宫大可以说她诬陷本宫。
  “当初审山匪和赵黔,都牵扯不出本宫,如今人都死了,她手里更加没有证据!”
  春禾明白了,幸灾乐祸道。
  “如此说来,倒是皇后绝了自己的退路。
  “审问山匪时,她隐瞒自己被辱的事实,之后无论何时再说,一来难逃一个欺君之罪,二来也说不明道不清,难以证明她是被山匪所害,还是她本身品行有失,婚前就与外男私通。
  “娘娘,奴婢说的可对?”
  贵妃嘴角扬起,已经开始期待了。
  ……
  永和宫。
  凤九颜召来太医,为凤夫人把脉看诊。
  太医恭敬道。
  “启禀娘娘,夫人吸入太多熏香,以致鼻喉不适,只要在空气流通处稍加歇息,不过半个时辰就能恢复。若实在难受得紧,可以用上嗅囊,能加快缓解。”
  太医留下嗅囊后,便告退出去了。
  殿内没有外人,凤夫人便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仔细瞧着凤九颜,问。
  “娘娘在宫中过得好吗?近日是否和贵妃有过节?”
  凤九颜给了莲霜一个眼神示意。
  莲霜福至心灵,立马到门外守着。
  这厢,凤夫人还等着凤九颜回答,眼神里满是关切与忧虑。
  九颜不在她身边长大,但通过孟家那边的密信,她对九颜的性子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这孩子倔强,主意又大,就不是个听话乖巧的,比男子还要顽劣。
  凤九颜回避话题,直言。
  “往后贵妃再召您入宫,您无需遵从,先派人告知我。”
  “这怎么行……”
  “听我的就行。”凤九颜在军营呆惯了,语气果断,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母女连心,哪怕没在一起生活,凤夫人也有敏锐的观察。
  她反问凤九颜。
  “你,你真的对贵妃下手了?”
  否则,贵妃怎会无缘无故召她入宫,做出那一番警告来。
  凤九颜眼神坚定。
  “我让人送您回府。”
  她默认了。
  凤夫人大惊之下,便是后悔。
  她立马抓住凤九颜的衣袖,控制着嗓音,声线略抖。
  “早知你一意孤行,我……我就不该告诉你真相!你到底想如何?你妹妹她已经没了,就让她安心去吧,闹大了,对你,对凤家都没有好处。
  “娘娘,您如今贵为中宫,有些事,还是忘了吧!”
  凤九颜不答,凝神望着眼前的母亲。
  凤夫人甚是着急。
  “就当母亲求你了,好吗!
  “贵妃心狠手辣、有恃无恐,母亲实在不想看到你,还有你兄长被害啊!你就安安心心做个皇后,荣华富贵……”
  凤九颜挣脱自己的衣袖。
  母亲还真是不了解她,皇后、荣华富贵,这些都不是她所求。
  她反握住凤夫人的手。
  “好。我答应您,不会与贵妃为敌。”
  凤夫人信以为真,却不知,凤九颜只是为了稳住她。
  放过贵妃?怎么可能!
  玉阳山。
  禅房内,坐着一名满头银发、身穿华服的老妇。
  此人便是太皇太后。
  一婢女叩响房门,呈上一封信。
  “太皇太后,宫中的消息。”
  太皇太后看了信,脸上的平静出现皴裂,瞬间露出厉色。
  “准备回宫!”
第九十章想痛死本宫吗!
  凌霄殿,太阳刚下山,贵妃的伤口开始作痛。
  她痛得龇起牙来,每呼吸一下,都像会将伤口撕裂开来。
  好痛!
  不多时,贵妃就痛得意识不清了。
  她满头大汗,死抓着春禾,怒斥。
  “药!快用药给本宫止痛!你想痛死本宫不成……”
  春禾赶忙安抚她:“娘娘,太医说,只有排出驻魂散,您才能用止痛药物。您忍忍,娘娘。”
  娘娘这样,她也不好受。
  每次她的胳膊都会被娘娘抓得破皮。
  这疼痛难以忍耐。
  半个时辰后,贵妃大汗淋漓,虚弱地靠在床头。
  春禾小心地给她喂药。
  她一抬手,就把药给摔了。
  “混账东西……废物!太医院那帮人,存心耽搁……
  “本宫,本宫痛了这样久,他们却都无计可施!
  “驻魂散……该死的驻魂散!本宫喝了这么多药,怎么还没将它排尽!”
  春禾耐心地劝解道。
  “娘娘,您只要多喝药,很快就能把驻魂散给排完,到时候就能用上止痛的药了。
  “今日太医来给您请脉,都说您体内的驻魂散渐渐少了许多……”
  “够了!这样的日子,本宫还要忍受多久!”贵妃的眼神散发阴冷。
  如此疼痛,她真想让嘉嫔和皇后也尝尝!
  那些个贱人,一定很得意吧!
  突然,她话锋一转。
  “玉阳山那边什么情况?太皇太后收到消息了吗!”
  春禾立即点头。
  “收到了,娘娘。
  “听说太皇太后已经动身,准备回宫了。”
  听到这儿,贵妃的心情才好受些。
  很快,凤薇蔷就会被赶出皇宫!
  不,皇后失贞这样的丑事,太皇太后怎会允许外传?说不定,会将凤薇蔷打死,对外称是病故……
  晚上。
  永和宫内。
  凤九颜准备去长信宫。
  那之前,她习惯性地查看脖子上的抓痕。
  这是马球赛那天,她救嘉嫔时,被嘉嫔不小心所抓。
  每晚她易容去见皇帝,都得用脂粉把这伤痕遮一遮。
  好些天过去,这伤痕已经掉痂,不日便能恢复如初。
  但谨慎起见,今晚还是得遮挡。
  凤九颜正着手准备,嘉嫔来了。
  “皇后娘娘,臣妾晚膳吃多了,四处走走消消食,走着走着,就到了您这儿。”
  嘉嫔这段日子没少往永和宫跑。
  哪怕得到的都是冷脸,她依旧热情不减。
  “咦?皇后娘娘这是要出门?”嘉嫔看到她面前摆放着的脂粉,猜测。
  凤九颜回答得冷漠。
  “没有。”随即示意莲霜收拾。
  嘉嫔突然挽上她胳膊。
  “那臣妾陪您一块儿去外面散步,好不好?”
  凤九颜立即拧眉。
  “松手。本宫与你不是这样相熟的关系。”
  嘉嫔有些受伤。
  皇后娘娘好冷淡,比起皇上也不遑多让。
  皇上是冰山,皇后就是天上月。
  本以为嘉嫔会就此告退,她却越挫越勇,没有话聊,也要自己找话聊。
  “皇后娘娘,您知道太皇太后吗?
  “臣妾听说她就要回宫了!”
  凤九颜脸色沉静,心里产生些许疑虑。
  对于她来说,这世间就两种人,一个是敌,一个是友。
  太皇太后这个时候回宫,她难免会多心。
  “太皇太后是个怎样的人?”凤九颜问。
  嘉嫔见她感兴趣,立马竹筒倒豆子似的说起来。
  “说起太皇太后,那真是这宫里最可怕的人了。
  “连贵妃都被她责罚过呢。
  “她对谁都不满意,后宫妃嫔,她也只喜欢荣妃,因为她是荣妃的姑婆。
  “连太后见了她都犯怵,都是太后了,还被太皇太后罚呢。
  “如今听说太皇太后要回宫,大家都提心吊胆,生怕触霉头。皇后娘娘,臣妾建议,您到时候在膝盖多绑些棉花,太皇太后最喜欢让人罚跪了。”
  莲霜听到此处,后背直发凉。
  那她可得抓紧时间,在娘娘的绑膝上多塞些棉花。
  嘉嫔走后,凤九颜眉眼间有化不开的浓雾似的,沉默良久。
  莲霜问。
  “娘娘,您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