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
  凤九颜用匕首刺破大腿,冒充处子之血,染红了一小块元帕。
  她以为这就可以完事,又听萧煜说。
  “床上弄乱些。
  “再过一刻钟就叫水。”
  他若不说,她还真不会顾及到这些细节。
  尤其是叫水的时辰。
  早了晚了都不行。
  萧煜全程坐在小榻上,指点江山,吩咐她做事。
  一刻钟后。
  听到主子的叫水声,宫人入内收拾。
  萧煜早有安排。
  周嬷嬷刚拿走元帕,刘士良就抢先一步,把床褥给搬走了。
  “等等,你这是作甚!”周嬷嬷想拦着。
  刘士良解释。
  “这是皇上定下的规矩,事后的床褥都得烧。”
  皇上这怪癖,周嬷嬷也有所耳闻,但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
  周嬷嬷只要拿了元帕,就能交差了。
  她临走前,笑眯眯地跑到净房,隔着屏风,对还在洗浴净身的凤九颜道。
  “皇后娘娘好生歇息,早早的给皇家开枝散叶!老奴等着您的好消息!”
  浴桶中,凤九颜眼神清冷,凝视着前方,水下,还有微小血珠从大腿的伤口渗出。
  她却浑然感觉不到,只在意,这次能否顺利瞒过太皇太后。
  万寿宫。
  元帕被送到时,贵妃也在场。
  她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帕子。
第九十七章
假的!皇上怎会宠幸她?
  贵妃差点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会的!
  皇上不可能宠幸凤薇蔷!
  还有,那元帕上的血,一定不是凤薇蔷的处子血!
  凤薇蔷分明早已失了清白!
  贵妃的眼神瞬息万变,但满满的都是不信。
  太皇太后倒是很满意,旋即允许贵妃离开。
  贵妃出了万寿宫,一路上心不在焉。
  春禾同样如此。
  皇上和皇后娘娘,当真已经圆房了吗?
  可皇后娘娘不是……
  春禾下意识看向自家娘娘。
  贵妃的眼神仿佛淬上毒液,泛着点点猩红。
  一定有问题!
  这圆房,肯定是假的!
  贵妃一面觉得不可能,一面又急切地想见皇上,当面向他问问清楚。
  另一边。
  慈宁宫内。
  太后听闻帝后已圆房,颇为诧异。
  “这消息千真万确吗?”
  桂嬷嬷连连点头。
  “太后,不会出错。太皇太后派周嬷嬷全程盯着的,元帕也送到万寿宫了。”
  太后仍然感到不可思议。
  “皇上真有那么听话?先前哀家和前朝官员都劝过他,为了子嗣考虑,不可再独宠贵妃。
  “他不听,还为此处置了好几位大臣。
  “这次怕是有古怪。”
  桂嬷嬷猜测。
  “贵妃坠马重伤,面容有损。皇上正是年轻气盛,起居注已经许久没添过,想来也是赶得巧,太皇太后这么一逼,皇上正好……”
  后面的话,她不好直说。
  太后也只能这么想。
  “皇上若真能均宠六宫,哀家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太皇太后总算做了件好事。
  帝后圆房一事传到各宫,众妃嫔反应不一。
  嘉嫔由衷为皇后高兴。
  宁妃不信,差人去打听了好几回。
  “即便是太皇太后的命令,皇上若是不愿,又怎会听从呢?
  “一定是假的!
  “皇后和本宫一样,都与荣妃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皇上怎会宠幸她?”
  贤兴宫。
  贤妃笑容淡淡的,甚是娴静。
  “皇后娘娘承宠,自是再好不过的。”
  冬夏见娘娘还能如此淡定,急得语速加快。
  “娘娘,贵妃脸上有伤,肯定是要失宠的。现如今皇后娘娘得了机会,您若能和她走近些,说不定也能……”
  贤妃立即打断她这话,正色道。
  “不可胡言。
  “本宫无意争宠,更无意利用任何人满足自己。
  “何况那人是皇后。
  “你以为,皇后是这般天真好利用的吗?”
  冬夏不解。
  “娘娘,难道皇后娘娘是心机颇重之人吗?”
  贤妃从花瓶里拿出一朵花。
  “你且想想,马球赛后,最大的得利者是谁?
  “世人皆知凤家出了好几位贤后。
  “却不知,贤良的名声背后,是杀人不见血。
  “皇后能破除对她不利的山匪谣言,至今稳坐凤位,就证明,她绝非不争不抢的人。
  “否则,太皇太后怎会突然回宫,突然就要逼着皇上圆房?”
  冬夏听完这番话,大惊。
  “难道是皇后暗中向太皇太后……”
  她戛然而止,不敢说下去。
  简直细思恐极。
  看来,这宫里所有的女人,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得到皇上。包括瞧着颇为冷淡的皇后。
  贤妃瞧着那已有颓败之势的鲜花,叹息。
  “花无百日红。
  “本宫只求平安,皇上的宠爱,得之我幸,失之,亦是我幸。”
  御书房外。
  贵妃想见皇上,却被告知,皇上正在和瑞王、以及几位大臣共商国事。
  她平日里虽然恃宠而骄,却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是以,她只得先离开。
  可就这么回凌霄殿,这口气她忍不下。
  “去永和宫!”
第九十八章你不是凤薇蔷!
  永和宫内,新床褥已经铺好。
  凤九颜从浴房出来,便换上了正装。
  莲霜端来热茶,一脸关切地问。
  “娘娘,您真的……侍寝了吗?”
  凤九颜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此事,你不必多问。”
  听娘娘这么说,莲霜更糊涂了,但娘娘不让问,她便再不会问。
  忽然,外头响起叩门声。
  “娘娘,贵妃想见您!”
  莲霜心里一咯噔。
  “贵妃这个时候过来,一定是为了您侍寝的事儿,娘娘,您要见她吗?”
  凤九颜喝下依旧热茶,喉咙舒服不少。
  她淡淡地开口。
  “让她进来。”
  ……
  殿内只有凤九颜和贵妃两人。
  贵妃一见到她,脸色狞然,仿佛下一瞬就要扑过去,将她撕碎了。
  “皇后娘娘,好生得意啊。”
  凤九颜坐在那儿,眸色清浅,疏离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没有接贵妃的话,以静制动。
  贵妃径自往椅子上一坐,笑得妩媚。
  “臣妾怎么瞧着,您不像是初承雨露的样子呢?”
  凤九颜淡然地拿起茶盏,揭开茶盖,轻饮。
  贵妃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凤薇蔷,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你早已失身,根本骗不过皇上,更别说让元帕见红!
  “你究竟用的什么法子,骗过了所有人!”
  凤九颜倏然抬眸,目光中拂过一抹厉色。
  “本宫一直觉得奇怪,贵妃为何总是这般笃定——本宫已非清白之身?”
  贵妃眼神幽冷。
  “我如何确定?你说呢?”
  她那双妩媚多情的眼睛里,此时全是蔑视与嘲弄。
  凤九颜放下茶盏,从容道。
  “是你匿名传信于太皇太后,让她以为本宫非完璧,着急赶回宫中,想查本宫清白。”
  贵妃不答,阴沉沉地开口。
  “你骗得了太皇太后,甚至骗得了皇上,但你骗不过我!凤薇蔷,你早就被山匪玷污了!而且不止一个!
  “你这样肮脏的女人……”
  凤九颜的眼神骤然一沉,直直地望着贵妃。
  贵妃倏然感觉到对方眼中的杀意。
  她并非胆小之人,相反,这些年被皇帝宠得无法无天,毫无惧怕心。
  甚至,见对方如此反应,倒觉得畅快。
  贵妃眉毛一挑,嗤笑道。
  “真是抱歉,揭了你的伤疤。
  “很生气是吗,想杀了本宫是吗?
  “但你能吗?
  “凤薇蔷,纵然你是皇后,也奈何不了本宫!”
  凤九颜的语气异常平静。
  “那件事,是你指使的赵黔。”
  贵妃顿了顿。
  随后她“噗嗤”一笑。
  “你想套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