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你也被驱逐，且看看，你是否能说出这等轻松的话来！”
瑞王似是习惯她这变化，对于这一巴掌，他没有还手。
随即，他面色如常地对着外面吩咐。
“柳华！送客！”
慕容岚被请出瑞王府，眼底填满了恨意。
……
安城。
东方势租了间宅子，将染夫人软禁在此处。
凤九颜从皇城回来的第二天，吴白就与他们会合了。
此前吴白被派去亳州城，调查武林人士失踪一案的线索，如今真相已经查明，便无需他继续待在那儿。
院子里。
夜深了，凤九颜睡不着，遂与吴白一起守夜。
后者禀告道。
“少将军，我在亳州城没查到任何线索，不过有件事，我想您应该要知道，您的生母和离后，就赶路去北境了。”
凤九颜眉头微蹙。
“她身边可有人？”
“您放心，她安全得很。凤大公子亲自安排的人。”
凤九颜刚要说什么，厢房那边传出响动。
那是染夫人所在的屋子！
凤九颜立即推门进入。
只见，染夫人摔倒在地，应是脚崴了，半天起不来。
凤九颜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横抱起来，放到床边，随后脱了她鞋袜，亲自为其查看、正骨。
咔嚓一声！
紧随而来的就是一下剧痛。
染夫人忍着痛，没有喊出声。
好在这痛意很快过去。
她见凤九颜如此不嫌弃自己，心里有些许酸涩。
凤九颜放下她的脚，淡然道。
“我看没什么事。但您这个年纪，小心些总没错，我明日再让大夫给您瞧瞧。”
染夫人忽而握住她的手。
“姑娘，你是个心善的好人。”
这些天，她也感觉到了，关着她的这些人，都不坏。
而且，苏幻、东方势，这两个名字如雷贯耳，她这些年虽然身在尼姑庵，却多多少少听说过他们的英雄事迹。
凤九颜面上没什么表情。
“您歇着吧。有什么事喊一声，别乱跑。”
就在她要走出房门时，染夫人唤她。
“姑娘，你们是想找染秋吗？”
这时，门外的吴白多嘴道。
“可不是！难不成找你来做客的？你那女儿抓人练魔功，再不抓住她，不晓得她要害死多少人！”
染夫人一听这话，眸色骤变。
“魔功？她在练什么魔功！”
“万乾星法。”凤九颜语气淡漠。
“什么！”染夫人的脸色变得苍白，如同遭受沉重打击，身子倒向一边。
旋即她宛若失智一般，喃喃自语。
“她竟然在练万乾星法……她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冤孽！冤孽啊！我当初就该掐死她……龙生龙，凤生凤，她跟她生父一样，都是祸害……”
凤九颜敏锐地抓住了潜在的弦外音，脸色猝然一沉。
旋即她转身盯着染夫人，冷声问。
“染秋的生父，是谁？”
第七百零一章不能放虎归山
东方势半夜被叫醒，脸上写满困倦。
“苏幻，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凤九颜抓住他肩膀，用力摇晃了两下，要把他那点困意和不清醒摇散了。
“听着！染秋是杨连朔的私生女。”
这话一出，东方势那笑眯眯的小眼睛，顿时就瞪大了、瞪圆了。
“她是杨连朔的女儿？！那染夫人岂不是……跟杨连朔有染？”
他震惊错愕。
真是没想到，染夫人看起来那么温良贤淑，会做出那种事。
“苏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下，东方势完全不困了。
凤九颜启唇道。
“染夫人得知染秋在修炼万乾星法，尤其知晓她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后，也不愿看着她继续作恶，她有法子联系染秋，我们明日就启程。”
东方势思忖几息后，缓缓开口。
“苏幻，你说，她会不会故意这样说，其实早已和染秋里应外合，设下陷阱？”
凤九颜神色淡然，看向屋外的月光。
“起初，我也是这样想。
“但她若真想要我们的命，不必将染秋的身世说出来。”
当年，染夫人被走火入魔的杨连朔侵害，那事以后，她不敢声张。
一方面，她的丈夫对杨连朔忠心耿耿，以丈夫愚忠的性子，定会为了教主声誉，杀了她这妻子。
另一方面，哪怕丈夫不杀她，她也不愿夫妻生嫌隙。
她想忘记那不堪的经历，选择独自保守这秘密。
但，她偏偏怀上了杨连朔的孩子。
十月怀胎，她生下染秋。
孩子出生后，她每天如履薄冰。
加上身在天龙会，见过太多腌臜事，她生出逃离的心思。
于是，在染秋十岁那年，她逃走了。
离开前，她问过染秋，是否愿意跟自己离开。
彼时，染秋态度决绝，甚至主动提出—她若是离开天龙会，就与她断绝母女关系。
她瞬间意识到，女儿已经被天龙会教养成一个无情的杀人工具。
她恨天龙会和杨连朔，是他们毁了她们母女。
女儿不跟她走，她只好独自离开。
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些年，她偶尔会联系女儿，想知道对方过得如何。
“染夫人对天龙会和杨连朔深恶痛绝。
“约莫一年前，染秋告诉过她，自己很快就会离开天龙会，建立新门派，并约定好，待大业一成，就接她一起生活。
“染夫人以为染秋洗心革面，要回归正派，如今得知她也在修炼魔功，十分痛心。”
凤九颜看得出，染夫人提起杨连朔时，那恨意是装不出来的。
东方势问。
“染秋的身世，杨连朔知道吗？”
凤九颜摇头。
“他走火入魔时作的恶，不记得此事。染夫人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染秋。”
东方势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这件事只有染夫人一人知晓。她怎么说？总不能真要我们找出染秋，杀了染秋吧。”
凤九颜回。
“她希望我们找到染秋后，不管怎么惩治，至少饶染秋一条性命。”
东方势当即摇头。
“染秋杀了那么多人，就算你我二人肯放过，其他人也不会放过她。何况，我也想亲手除掉这祸害。”
凤九颜一脸严肃地反驳。
“这次，我不认同你。染秋不能杀。”
东方势眼中的笑意尽都褪去。
“苏幻，现在可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我们不能放虎归山。”
凤九颜拿起一只茶盏。
“放虎归山前，何不先驱虎吞狼？
“染秋会是我们对付杨连朔的一枚棋子。”
东方势顿时想到。
杨连朔已经无法人道，那染秋就是杨连朔唯一的血脉。
“你想用染秋引出杨连朔？”
第七百零二章父女相残
东方势倏然站起身，脸色平静又严肃。
“苏幻，我不同意。
“我知道你着急想找出杨连朔，但你该相信你的盟友们。老樊他们正在北燕搜寻杨连朔的下落，染秋不是非用不可。
“就为了引出杨连朔，你留下染秋这祸害，任由她魔功渐长，只会是得不偿失。”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下，眼眶里泛着点点戾气。
“何况，你留着她的命，对得起那些被她残害的武林同道吗？我们追查她至此，不就是为了除掉她吗？”
凤九颜等他说完了，才沉着气道。
“那些人已经死了。
“染秋的万乾星法练至第二层，往后便不需要再抓人修炼。
“东方势，这事实，我们得接受——我们来迟了。”
东方势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不迟。只要杀了染秋，就不算迟。”
凤九颜也站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
“冷静些。
“我没说不杀她。
“只是，暂时得留着她。
“现在杀了她，那些被她害死的人也无法复活。
“我们为何不在杀她前，用尽她所有的价值呢？”
东方势暂且平静下来，问她。
“你想怎么做。”
凤九颜幽幽地道。
“染秋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与我们一样，都想杀了杨连朔自保。
“而今你我联手，也赢不了杨连朔。
“既如此，何不让染秋一起？”
东方势当即一怔，随后笑眯了眼。
“你想让他们父女残杀？
“苏幻，你够狠。”
凤九颜继而道。
“在适当的时候揭穿这层真相，便是我们决胜的关键。并且，假意与染秋联手，就能正大光明地掌握她的行踪。物尚且尽其用，何况人乎！”
东方势点头。
“你说得在理。
“想杀染秋，大战后，我们有的是机会背后捅刀子。方才是我感情用事了。”
凤九颜望向屋外，天快亮了。
杨连朔要杀，染秋，也不能让她活。
唯一亏负的，就是染夫人了。
……
皇城。
慕容岚现居于皇帝所赐的宅子里。
一阵阴风吹过，她当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充满戒心地握住短刃，眼神发沉。
“谁。出来！”
随后，一名面容阴柔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对着慕容岚行了一礼。
“见过姑娘。”
慕容岚认出他，放下了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