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女国国主看了眼国书,内容没有差错,玉玺和通关印章都盖了。
足以证明,这国书没有假。
然而,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得谨慎。
西女国国主放下国书,好似对其不屑一顾。
她面上有些病容,被那份威仪盖过。
旋即苍白的唇轻启。
“三千担的玄英石,还有竹火枪。
“呵,南齐舍得?
“恐怕是缓兵之计,待你们退敌后,就不认账了吧!”
若是不给她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她不信南齐会如此让步。
凤九颜坦率道。
“一方面,是为己。南齐危机在即,舍小保大,乃弃车保帅之举。
“另一方面,是为公。”
西女国国主眉眼一抬,继续听她说。
“此前南齐不愿竹火枪图纸外泄,如今北燕已经制出,这竹火枪就不是南齐独有的致胜法宝了。
“如此,倒不如让别国也享有,平衡诸国势力。”
西女国国主冷笑了声。
“说到底,南齐不想成为别国的眼中钉。”
凤九颜没否认。
她掷地有声地开口。
“如果西女国与我南齐友好结盟,玄英石、竹火枪,我南齐双手奉上。
“若贵国想与我南齐一战,那么,原本打算送贵国的竹火枪,将会对准你们。”
西女国国主看她那谈吐从容、进退有度的模样,心中有几分欣赏。
“孟少将军,你身为南齐人,可惜了。若能来我西女国,必将大有作为。”、
“皇后算什么?还不是附着男人,给男人建功立业打江山。
“齐皇给你什么了?一纸婚书将你娶进宫,反倒削了你的兵权,让你守着个虚名,和那些妃嫔玩手段。你若继续做个将军,得到的是无尽荣光,以及那实实在在的兵权。不后悔吗?”
西女国国主大有招揽之意。
凤九颜风轻云淡地回。
“人各有志。
“何况,您说的那些所得,我早已拥有过。只有未曾拥有的人,才会觉得可惜。”
西女国国主望着她的眉眼,有几分恍惚。
旋即,国主拿出帕子,遮住嘴用力咳嗽。
几下就咳出血来。
凤九颜起身,面无表情地问,“您身患何病?”
国主勉强缓过来,擦干唇角的血渍,没有看她,沉声道。
“南齐的结盟之意,朕已知晓。
“给朕一些时日,让朕……考虑考虑。”
凤九颜行礼告退。
“您保重。”
她走后,西女国国主深深地看向她背影,眉心紧促着,兀自苦笑。
自己这身体,还能撑到结盟那日吗。
凤九颜刚走出天泽宫,迎面瞧见一女人,和西女国国主模样相似,年纪相似。
一旁的宫人提醒。
“那是国主的双生妹妹——夙鸢大人。快行礼。”
凤九颜拱手行礼。
“见过夙鸢大人。”
夙鸢颇为平易近人,亲自扶起她,关心地问。
“国主的病情如何?”
凤九颜眸色微凝。
以免节外生枝,得说对方想听的话。
那么,这个夙鸢,当真希望国主痊愈吗?
第八百三十四章丞相刁难:仗责二十!
凤九颜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回大人,草民医术不精。”
夙鸢听闻这话,眼泪当即掉落,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你也没法子吗……”
凤九颜目光晦暗,“草民告退。”
本以为遇上夙鸢,就不会再遇上其他麻烦。
结果,快到宫门口时,又见一身穿官服的女人。
宫人提醒。
“那是丞相赵大人,你也当行礼。”
丞相赵汝兰停下步子,细细地看了眼凤九颜。
“你就是那个揭榜的大夫?”
凤九颜垂首,“是。”
赵汝兰直接上手,抬起她下巴。
在西女国,女人对男人做这种事,并不失礼。
赵汝兰比国主年轻些,也瘦些。
一双吊梢眼,满有审视意味。
做到丞相的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厉声责问。
“怎么这么早就出宫了?”
凤九颜镇定地回:“草民医术不够,治不了国主。”
赵汝兰眯了眯眼。
“医术不精,也敢揭榜?莫不是招摇撞骗,想来宫中行不轨的!”
换做旁人,被她这么一呵斥,早已心虚得不知所措。
凤九颜镇定如常,只装出一副汗颜模样来,惭愧道。
“草民心系国主安危,才想尽力一试。奈何……”
赵汝兰甩开她下巴,语气凶狠。
“本官不想听你狡辩!来人,将这庸医带下去,搜身!看他有没有偷带宫中物品出去,然后再打二十大板!”
凤九颜不怕杖责,怕搜身,暴露她是女扮男装,扣押审查。
侍卫就要上来,凤九颜倏然发问。
“丞相大人的意思是,即便我没有私带宫中物品,也要杖责?”
赵汝兰倨傲地望着她。
“当然!不自量力地揭榜,就该罚!”
说完,赵汝兰丢下一道轻蔑视线,就要继续进宫,于她而言,就像处置一只蚂蚁那样简单,容不得违抗。
但,赵汝兰才走了两步,身后响起反问。
“草民揭榜,是因心怀忠君之心。
“榜上并未说明,无法治愈国主,要受杖刑。
“丞相如此下令,可算私刑?
“在宫中私设公堂,随意处置无辜百姓,丞相大人,好大的官威!”
赵汝兰脸色一僵。
她猛得回头。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贱民,一个卑贱的男人,也敢这样对她说话!
“本官治的就是你们这等庸医!如果随便什么人都能揭榜入宫,那才是耽误国主的病情!给本官打!”
凤九颜又问。
“若是无能为力,就是耽误,那宫中太医耽误的还少吗?
“草民身份卑微,却晓得,勇于尝试,方能成功。
“敢问丞相大人,如果每个想要救国主的大夫,都遭您如此猜疑,还有人敢揭榜吗?”
赵汝兰嘴硬。
“医术高明的神医,当然敢,用不着你一个庸医关心!”
凤九颜面色肃冷。
“草民实在疑心,丞相大人似乎不想有人揭榜行医。”
赵汝兰眼神骤冷。
她突然揪住凤九颜的衣领,怒然训斥。
“你敢质疑本官?
“本官跟随国主征战四方、立下汗马功劳,国主都不曾质疑本官的忠心,你敢质疑本官?
“来人,把这不知死活的庸医赶走!”
只是赶走,也没提杖责一事。
可见,她也心虚了。
越心虚,吼得越大声。
那站在凤九颜身边的宫人早已瑟瑟发抖。
她把凤九颜领到宫门附近,好心告诫。
“赶紧离开皇城吧,得罪丞相大人,没有好下场的。”
凤九颜回头看了眼宫门甬道,神色冷然。
这丞相,还有那夙鸢,都不是省油的灯。
西女国国主看似至高无上,实则步步受掣肘。
这盟约,只怕不是西女国国主一人说了算。
思及此,凤九颜的眼底覆着寒意。
不行。
夜长,则梦多。
她不能干等着国主的回复!
第八百三十五章娘娘招妓!
离开西女国皇宫后,凤九颜没有直接回客栈。
强龙不压地头蛇。
以防那西女国丞相小人行径,当多加小心,谨慎为上。
于是乎,她从春楼逛到南风馆,再逛回春楼,一来找机会再次易容离开,二来探查消息。
毕竟,这等风月场所,消息最是灵通。
春楼内。
凤九颜点了个清倌人,知晓那女子不想伺候客人,花银子包下她半个月,在她房中只需抚琴唱曲,为她做好掩护。
如此两全其美。
就是心疼那点银子。
这清倌人一晚三两银子,比她住客栈贵多了。
她花这钱,难免肉疼。
好在那清倌人够听话,也有话说。
“……公子,您有所不知,我们国主年轻时受重伤,无法生育。她只有一个同胞双生的亲妹妹,所以这皇位肯定要传给那位夙鸢大人的。”
凤九颜若有所思。
“国主病得很重吗?”
“是的。国主好些日子没有上朝,都是丞相处理国政。”
凤九颜仰头喝了口酒,状若无意地调侃。
“丞相专权?怎么,那位夙鸢大人就这么眼睁睁瞧着,不去争一争?”
清倌人毫无防备:“奴家听花魁姐姐说,是夙鸢大人推举的丞相呢,说是想要一心照顾国主,暂且不想接手国政,遂让丞相监国。”
凤九颜瞳孔微缩。
她没再多问,只怕引人怀疑。
“这酒不错,再来一壶。”
“公子爱喝,奴家陪您。”
凤九颜的眼底覆着深意,不见底。
一个是权倾朝野的丞相,一个是未来国主的不二人选。本该是水火不容,却如此和谐。值得推敲。
凤九颜交代隐卫,暗中调查丞相和夙鸢的往来关系。
她预感,这两人有猫腻。
接下去几日,凤九颜依旧待在春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