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脸说!逆子!要不是,北燕怎会折损三十万大军!要不是你,南齐怎会有机会接触到‘火龙’,如今还制出‘火龙’?
“北燕有今日,你的过错最大!”
新帝挨了一巴掌,反而更疯了。
“所以,朕这不是在弥补过失吗?”
话落,他忽地双手掐住太上皇的脖子,似笑似怒,张着大嘴,口水全都喷到太上皇脸上。
“老不死的!兵符!朕要兵符!你不交,朕要那些女人给你陪葬——”
太妃太嫔们,也都被关在这同华台。
新帝已是丧心病狂,以她们的命作要挟。
太上皇被扼住脖子,脸色很快变得青紫。
“放……放开……”
他拍打着儿子的胳膊,在其手背上抓出道道血痕。
新帝不怕痛似的,手上越发加重力道,眼睛里迸发着癫狂、痴迷。
“朕很快就能一统天下了,你为什么拖累朕!
“把兵符交出来!交出来!”
嘭!
太上皇一招反手擒拿,推开新帝,旋即一脚踹上。
得了喘息的工夫,他后撤几步,手扶着桌角平复呼吸,并且警惕地望着新帝。
“你……你这愚不可及的东西!
“朕在位时,北燕兵强马壮,都没把握灭齐,你还想一统天下?
“定是有奸佞妖言惑众!
“再不悔改,这祖宗基业……咳咳,早晚,早晚葬送你手!围攻之局,需要各国彼此信任,亲如兄弟,别国巴不得灭我北燕,怎可能与北燕联手,给北燕称霸的机会!
“无知小儿!朕早该掐死你!”
新帝眼睛一眯。
“你这老蠢货!不见棺材不掉泪!”
紧接着,他一声令下,那些太妃们都被抓来。
当着太上皇的面,她们一个接一个被杀。
新帝拽出一个面容清丽的女人,贴靠着她的脸,与她一同望着太上皇。
女人哭,他笑。
“父皇!这可是您的宠妃,可惜了,她再也伺候不了您了!”
话音刚落,他直接扭断女人的脖子。
太上皇隐忍不发,额头上青筋直冒。
帝王无情,哪怕是再宠爱的女人死了,他也不觉得心痛。
他真正心痛的,是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兵符,岂能交给这样的昏君!
他也无比懊悔,从这逆子第一次妄图逾越他,对他下毒时,他就该杀了这逆子!
如今,这是北燕的劫难!
不管新帝如何威胁逼迫,太上皇就是不交出兵符。
癫狂的新帝持剑起身,鲜血顺着刀刃往刀尖汇聚、滴落。
他一步步走向太上皇,突然,“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宛如全身有虫子在爬,疯狂而痛苦。
“父皇!父皇啊!求您别再逼朕了!把兵符给朕,朕迎你回宫,您就信朕这一回,围攻之局绝不会有任何问题,只要您交出兵符,诸国发兵南齐,南齐就是我们的盘中餐啊!
“父皇——”
他好似孝子,含泪怒吼。
仿佛,被逼上绝路的人,是他。
太上皇沉静地道。
“南齐,绝不会任人宰割。
“他们四境将领充盈,且有那‘孟行舟’,她还活着!她用兵如神,北燕谁能与她一战……”
“那女人算个屁!”新帝装不下去了,怒然起身,“她怀上身孕,上不了战场了!就算她能,朕也会亲手杀了她!”
太上皇冷着脸反问。
“你怎知这就是真的?朕还是那句话,兵符,朕就是毁了,也不会给你。”
“啊——”新帝狂躁不已,双手抱着脑袋大叫,如同吸食五毒散一般。
吼完了,他一挥袖,怒然道。
“父皇,别怪儿臣。”
随后,几名壮汉进入,听候差遣。
新帝阴冷着眸子,“父皇啊,这是您最后的机会。再不交出兵符,朕就让他们好好伺候您。”
太上皇无所惧怕。
然,下一瞬,就见那些男人脱去衣服。
他顿觉一阵寒意,不可置信地怒斥。
“逆子!你,你想对朕做什么!”
第八百三十八章
封,摄政王
太上皇意识到不妙,发出惨厉的怒吼。
“混账!你想干什么!朕可是你亲生父亲!是这北燕的皇帝!”
但,他的儿子,现在的新帝,六亲不认,只认兵符。
那些壮汉晓得太上皇武功高强,就给他喂下软筋散。
太上皇年纪大了,双拳难敌四手,无法反抗。
他眼看着新帝就要离开,任由他被这些人欺辱,生平第一次生出惧怕慌乱。
“不要……不要!”
新帝无情地望着他。
“兵符,给吗?”
太上皇怒吼:“天要亡我北燕啊!!”
新帝阴狠着眸子。
“父皇,朕再说最后一遍,兵符!”
太上皇的身子已经彻底软了。
若是不给兵符,他今夜就会被……
没有一个正常男人,能够忍受此等折磨和羞辱。
何况,他还是北燕的王。
他眼中含着泪,那是屈辱与愤恨。
“朕失悔!”
……
一刻钟后。
新帝心满意足地拿着兵符,离开同华台。
他上了马车,放下帘子前,瞧了眼同华台的正门,冷笑。
“朕的父皇,原来也是个寻常人啊。”
同华台内。
太上皇虚软无力地靠在墙边,看着满地的妃嫔尸体,鲜血浸红他略显苍老的眸子。
这短短几个月,他就像骤然老了十几岁。
他痛悔,拿起地上的剑,想要自我了断。
毕竟,他明知交出兵符,北燕的下场会是什么,他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给了……
哐当!
那剑蓦地掉在地上。
他终是不舍得死。
他心存侥幸——或许,上苍和祖宗保佑,这次围攻南齐,真能成呢?
太上皇强撑着起身,望向外面那血一般的月,眼中翻涌起阵阵沉戾。
另一边。
西女国。
凤九颜对月饮酒,狂饮几大杯。
那之后,她亲自给萧煜写了封信,告诉他,和西女国的盟约,成了。
只要再为西女国国主解决心头大患,这盟约就不会再生变故。
信的末尾,她特意添了句。
——【愿相见,愿君常在左右。】
长夜过去。
次日,西女国国主拖着病体上朝,只为宣布两件大事。
“朕自重病以来,是丞相费心劳力,稳住朝政。”
丞相赵汝兰作揖行礼。
“为国主分忧,是臣当尽之责。”
龙椅上的国主,视线略过她,继而道。
“丞相乃肱股之臣,朕这病,药石无医,当早定国本。
“今日,朕要册封丞相为摄政王!”
此话一出,赵汝兰稍显愕愣。
摄政王?
这可是莫大的殊荣。
不过……她想要的,可不止这。
赵汝兰面上表现得受宠若惊,欣喜又谦逊。
“国主,臣难当此任。”
“爱卿,莫要推辞。”国主又看向其他面色各异的群臣。
“朕的双生妹妹——夙鸢,如今回到朕身边了。这皇位,总算后继有人。即日起,夙鸢代朕监国。”
在西女国,监国是储君才有的特权。
这也就是说,夙鸢大人是下一任国主,这是板上钉钉了!
群臣心领神会。
龙椅上,刚宣布完这两件大事,国主就吐了血。
“国主!”众人急忙惊呼。
……
客栈。
飞鹰军屈史禀告。
“公子,西女国国主封了摄政王,并授命夙鸢监国,她自己则因病得太重,要离宫去光华寺养身,今日就动身。”
凤九颜一边听,一边对着铜镜摆弄自己的脸。
待她转身,屈史吓了一跳。
这……这简直跟西女国国主一模一样!
第八百三十九章神秘女人是真正夙鸢?
光华寺。
西女国国主下了马车,寺庙住持为她引路。
她回头看了眼,那些跟着她来寺中的侍卫中,有几个生面孔。
想来,这是赵汝兰的安排。
西女国国主面不改色,明黄的龙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照得光华寺比往地跑到驿馆闹事,要好好教训这些使臣。
还有些江湖人士,仗着武功高强,硬是闯进驿馆。
他们把使臣绑了起来,带到外面,任由百姓们扔烂菜叶、辱骂。
使臣们不敢反抗,也反抗不了。
大夏使臣受不得这等屈辱。
“刁民!刁民!!我是使臣,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他的抗争,得到的,是百姓们的巴掌。
就是因为这些人,南齐差点被灭国。
他们还有脸来南齐?
百姓们发泄了一通,很快被官府镇压。
使臣们被救下,一个个鼻青脸肿,精神恍惚。
附近酒楼,二楼雅间里。
东山国的两名使臣站在窗边,将驿馆外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其中一人庆幸。
“元将军,幸好我们没有住在驿馆,否则也要出事了。这些齐人真是蛮横不讲理,连使臣都敢打。”
元湛那张冰冷的脸上,浮现点点寒意。
“救国师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