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刘柠这语气,对方一定查到证据了。
  那么,她再否认,就没有任何好处。
  刘莹经过一番考量后,“咚”的一声跪在凤母跟前。
  她的眼泪说掉就掉,抱着凤母的腿,哀哭。
  “阿姐,是我对不起你……”
  皇宫。
  永和宫内。
  萧煜和凤九颜商议,如何管辖诸国割地,见她心不在焉。
  “还在担心岳母?”
  “嗯。”凤九颜轻轻点了下头。
  岳母和刘家的事,萧煜也听凤九颜说了。
  他劝慰道。
  “既然岳母已经知晓刘莹的真面目,断然不会再与她纠缠。”
  凤九颜望着殿外,眼神沉沉的。
  终归是亲姐妹,只怕母亲会心软……
第九百五十五章
阿姐,原谅我吧!
  参将府。
  刘莹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阿姐,当年我太冲动,太任性。
  “我嫉妒你得以嫁进凤府,我也不甘心,明明是我先认识的凤临,明明我与他已经私下定情,就差最后一步,他却在上门求亲那天,突然变了心,转而要娶你。
  “你要我怎么接受这样大的变故呢?
  “我那时刚及笄,家中爹娘和姐姐宠着,根本承受不住这种事啊!
  “我又真的很喜欢他,所以……所以,我稀里糊涂地做了那种事。”
  凤母沉默地听着,心如刀割。
  阿莹小时候,确实是家中最受宠的孩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人人都喜欢她。
  这样的人,忽然间被抛弃背叛,难免会做出荒唐的事情。
  她没错,阿莹也没错。
  错的是凤临。
  是凤临害了她们姐妹!
  刘莹抬起头来,涕泗横流。
  “阿姐!你一向疼我护我,是我对不起你。
  “我到如今这个年纪,早就看开了,我真是万分后悔……阿姐,你原谅我好不好,真的就那么一次,只那一次,无心插柳柳成荫,我怀上了孩子。
  “我发誓,那之后,再也没有过了。
  “阿姐,你原谅我,我现在嫁进凤府,就是想给女儿一个家,想让她过得好些……如果这会影响我们姐妹情分,我不嫁了!我不嫁了好吗?我这就带着女儿回江州,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凤母脸上动容,微微颤抖着手,将她扶起。
  “你先起来。”
  刘莹站起来后,泪眼汪汪地望着凤母。
  “阿姐,你原谅我了吗?”
  凤母长叹了口气。
  “二十多年了。
  “那么长远的事情,如今再追究,又有什么意义呢?
  “何况,我与凤临早已和离。
  “阿莹,我想要的,就是你的实话。
  “你是我娘家唯一的亲人了,若是连你都骗我、利用我……”
  刘莹赶忙说:“不会的!我不会再骗你,更不会利用你。我们是亲姐妹啊!爹娘没了,阿弟也没了,就剩下我们姐妹,更得互相扶持。”
  凤母又问。
  “我还听说,当年爹娘落入绝境时,曾去江州找过你。那时,你为何将他们拒之门外?”
  想起此事,刘莹十分坦荡。
  “阿姐,你被婆家逼着,和爹娘断了往来,凤府家大业大,都怕了好赌的阿弟、纵容阿弟的爹娘,何况钱家呢?
  “自我嫁入钱家,没少往娘家送银子。
  “钱家忍无可忍,再也不准我那样做。
  “那次,明知爹娘又是来要银子的,我如何能见他们?”
  她这番解释,实实在在,都在情理之中。
  凤母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阿莹出嫁后的处境,和她当初是一样的。
  她自己做不到的事,怎能苛求阿莹做到呢?
  刘莹满脸焦急。
  “阿姐,难道你不信我说的?”
  凤母迟疑几息后,点了下头。
  “我信。只是,以后你有什么事,不可再瞒着我了。”
  如果当初阿莹怀上孩子后,能与她商议,她宁可让出凤家夫人的位置,也要给阿莹求个名分。
  毕竟,究其因果,都是凤临处处留情。
  如果不是他招惹了阿莹,阿莹也不会被逼成那样。
  她只是气不过,一家人都瞒着她,不在乎她的感受。
  如今事情都过去了,说开了,也就没有疙瘩了。
  现在,就当是她把一切还给阿莹了。
  若非凤临变心,凤府主母的位置,本就是阿莹的。
  ……
  一个时辰后,刘莹回到客栈。
  她一进屋,女儿郑姬就着急问。
  “娘,姨母找你,是不是为了中秋宫宴的事?晓得我们坐哪个席位吗?”
  刘莹冷着脸,一点笑容都没有。
  “不知道是谁,查到你的身世。你姨母已经知道了。”
  “什么?”郑姬花容失色,震惊之余,便是担忧。
  那她还能去中秋宫宴吗?
第九百五十六章
皇后不好对付
  郑姬心急如焚。
  “娘,这可怎么办!到底是谁,是谁害我们!
  “一定是那些嫉妒我们的,跑去姨母面前嚼舌根!”
  刘莹脸色发冷,流露出为商者的精明。
  “不是别人,是皇后。”
  “皇后?”郑姬十分意外。
  她追问母亲:“皇后为何要查我们?我们也没得罪她啊?”
  刘莹也是猜测,但八九不离十。
  “你姨母从宫里出来后,就来质问我当年那些事,定是皇后告诉的她。”
  郑姬顿觉醍醐灌顶。
  对啊!
  除了皇后,没别人了!
  “娘,那姨母怎么说?姨母是不是再也不理我们了?”
  刘莹冷哼一声。
  “我可是她亲妹妹,是她娘家唯一的亲人,我们的关系,不是谁都能随便挑拨的。
  “没人比我更了解她,她就是容易心软。”
  今儿在阿姐面前下跪,又流了那么多泪,足以打动她了。
  郑姬听母亲这么有把握,也就放心了。
  她挽着母亲的胳膊,撒娇。
  “娘,您真厉害!那我们是不是能照常去中秋宫宴了?”
  刘莹摇头。
  “宫宴的事,得放一放了。
  “今儿让你姨母放下防备,已是不易,绝不能得寸进尺。”
  郑姬一听这话,脸立马垮了下去。
  “这怎么行!娘,这次去不成皇宫,我猴年马月才能见到皇上,才能怀上他的孩子?”
  刘莹立马捂住她的嘴,训斥警告。
  “小点声儿!这是客栈,人多嘴杂的,可别被听了去!”
  郑姬连连点头。
  刘莹放下手后,脸色阴沉着,喃喃道。
  “你姨母倒是好对付,难对付的,是皇后。”
  显然,皇后已经晓得她是什么人,肯定不是那么容易拉拢的。
  想要把郑姬送上龙床,还得从阿姐那边入手。
  她得好好谋划。
  操之过急,只会引起皇后怀疑。
  ……
  次日。
  皇宫。
  凤九颜收到西女国国主的来信。
  西女国战事结束后,国主操劳过度,病情转危,她迫切地想知道,南齐有没有她妹妹夙鸢的消息。
  凤九颜一直都记着这件事。
  她已经托江湖上的朋友们帮忙,皇上那边也派出探子,还命人绘出那支断裂的玉簪,悬赏寻人。
  但,人海茫茫,至今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加上之前南齐上下为战事所扰,那些张贴出去的悬赏,只怕没人在意。
  她又让人重新绘了一些图,打算明日再让人张贴出去。
  凤九颜提笔,给西女国国主回信。
  信写到一半,晚秋进来了。
  “娘娘,您母亲入宫求见。”
  凤九颜暂时将笔放在一边,凌厉抬眸,干脆地发话。
  “准。”
  想必,母亲今日入宫,还是为了姨母的事。
  果不其然。
  凤母特地入宫,就是要帮妹妹刘莹解释一切。
  凤九颜没有打断她的话,听完后,只问道。
  “您就这么相信她,原谅她了?”
  凤母点头。
  “皇后,阿莹当初年纪小,才会做错事。
  “再说了,当初也是我对不起她。
  “所以,我不想再计较过去的事了。
  “你姨母带着个女儿,要操持里里外外,不容易……”
  凤九颜听着这些话,反应淡漠。
  或许真是她先入为主的偏见。
  但她不认为,一个当众指责亲姐姐、掌掴外甥媳妇,又在事后把人哄得团团转的,会是什么善茬。
  眼下,她若是一再劝母亲远离刘莹,反倒会引得母亲不满。
  “您不是说,想念薇蔷了吗?正巧,薇蔷昨儿来信,问起您的近况。
  “本宫打算,派人送您去漳州。
  “算了算日子,正好赶得上中秋。”
  凤母一听,面上浮现笑容。
  “这样甚好。”
  她确实很想薇蔷。
  但,想到阿莹,她又有些犹豫。
  “皇后,我放不下你姨母……”
  凤九颜拿出晚辈该有的姿态,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