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母这个年纪,早该做外祖母了。见着这孩子,着实欢喜。
只叹,她两个女儿都难以生育。
一时间,凤母眉眼间流露出一抹哀愁。
同为女人,又同样是做母亲的,宋夫人能体会凤母的心境,将女儿抱过来。
“亲家母往后要一直住在参将府吗?可有别的打算?”
住在儿子家中,让儿子养老,这无可非议。
宋夫人晓得儿媳思念凤母,便适时提出:“不如在漳州多留些时日,也好让薇蔷陪陪你?”
凤母谢过宋夫人的好意。
“儿女成了家,就该顾着他们的小家了。何况,我也有些事要做。说起来,还要拜托亲家。”
“何事,但说无妨。”宋夫人抱着女儿,比起当初那刻板薄情的模样,如今全是再次为人母的柔和。
凤母直言:“我想寻些助孕之药。”
宋夫人一听,下意识地看向凤母的肚子。
“难道你也想……”
也想再生个孩子?
第九百七十二章为皇后求药
凤母一见宋夫人有所误会,赶忙解释。
“不不不,亲家母你想岔了,不是我,是皇后。我想为皇后求药。”
薇蔷是绝无可能再怀上孩子了。
可九颜还有得救。
她作为母亲,在九颜小的时候,没能为其做些什么,如今她无事一身轻,总算可以为女儿们做些事。
即便她只有一个人,又不懂药理,力量微小,可她还有两条腿,可以走遍大江南北,她还有一张嘴,可以询问各个神医。
皇后战时落胎,无法再怀孕一事,漳州这边的百姓也有所耳闻。
宋夫人斟酌了会儿,谨慎道。
“各人体质不同。皇后娘娘的病症如何,还得诊治后,再对症下药。
“是以,我眼下也不好说。
“不如让我夫入宫,为皇后看诊?”
凤母眼眶里泛起泪光:“好。等我此次回皇城,就和皇后说说,让宋大夫入宫看诊。”
她本意就是如此,只是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宋大夫。
毕竟,宋家世代在漳州行医,鲜少外出。
宋父又是沉迷医药的人,成天待在药庐,家都很少回,曾有不少人花重金要他去别城看诊,他都拒了,就怕这一来一回耽误时间。
如今宋夫人这么说,凤母就省心了。
不过转念间,凤母又担心起另一件事。
她看向宋家的小女儿,直言不讳地问。
“亲家母,可是打算继续生?”
宋夫人这年纪还在生,就是想生个儿子,给宋家传宗接代。
因为,宋黎娶了薇蔷,而薇蔷又无法怀孕生子。这样一来,宋家的血脉就断了。
宋夫人托抱着女儿,给她整理衣摆,眼神充满慈母柔情。
“不生了。
“我跟她爹已经商定,等她长大了,就招婿。女儿生的,同样是我宋家的血脉。和儿子没分别。
“说起来,这丫头抓周时,还抓了一把药材呢。”
凤母略显诧异。
宋夫人也就算了,宋父那样偏执的人,也会答应让女儿继承家业?
后来私下问了薇蔷才知,宋夫人生女儿时,差点难产,身体大受亏损。
“……我第一次看到公公那样着急,夫君也说,他头回见父亲如此模样,发疯似的拍门,喊婆母的名字。”薇蔷回忆那日的凶险,心有余悸。
她握住凤母的手,颇为感怀。
“母亲,您生下我和阿姐,真是太不容易了。”
生一个都那样艰难,何况一下生两个。
凤母回想她生下双生子那天,泪眼潸然。
“我对不起你阿姐。早知今日,我就是和离,也要把你们都留在身边。”
薇蔷脱口而出:“母亲莫要如此想,阿姐被孟将军教养得极好。若是留在凤家,说不定早早就被父亲许配人家了。”
凤母一想也是,这才有所释怀。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随后,薇蔷又问起阿姐的事。
此前南齐被各国围攻,阿姐出战,也不知受伤没有。
凤母回答:“你阿姐很好,皇上待她也很好。”
凤薇蔷心神不宁,望向外面的圆月。
“可我最近总是心慌,还经常做噩梦,梦到阿姐离我们远去……”
皇宫。
中秋宫宴结束后,凤九颜便回永和宫更衣。
她答应了阮浮玉,今晚要去宫外小聚。
刚换好衣裳,一回头,就瞧见萧煜坐在小榻上,幽幽地盯着她,暗含控诉。
“皇后,今日可是中秋。”
她居然抛下他,去和外人饮酒作乐,这也就算了,竟然还不带上他。
凤九颜一边熟练地往发间藏暗器,一边耐心地对着萧煜说。
“不会待太久,去去就回。”
说话间,她上前两步,主动抱了抱萧煜。
萧煜抬手回抱住她,薄唇亲吻她侧脸,“好。朕等着你。”
然而,凤九颜前脚刚出永和宫,萧煜眸色一暗,旋即悄然跟上。
全程目睹的晚秋:?
皇上怎么跟做贼似的?
既然担心娘娘,怎么不正大光明地同行呢?
第九百七十三章
好友相聚
城东酒楼。
阮浮玉早早定下雅间,等着凤九颜的到来。
结果是东方势他们先到了。
东方势这只笑面虎,似乎瞧出她心思不纯,一坐下便告诫她。
“听说你原本只想约苏幻一人?
“阮浮玉,朋友一场,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苏幻如今的身份,不同于往日。你做什么前,最好三思。”
阮浮玉面上镇定,不着痕迹地扯开话题。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如今东方家改制‘蛛网’,威名远扬,有的是人想找你。各国都对你发出悬赏令了,我们南疆王也想请你去南疆坐坐。这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是吗?”
东方势嘴角轻扬,透着一股自信从容。
“也得他们抓得住我才行。”
他这江湖第一,可不是浪得虚名。
樊进饿极了,一见桌上的大鱼大肉,眼睛都亮了。
他着急催问:“苏幻还没来吗?”
虽说苏幻如今是皇后,他们还是习惯称呼她原本的名字。
何况她自个儿也说过,私底下无需多礼。
阮浮玉也朝雅间入口望去,眉心蹙起。
不会出什么事吧?
难道狗皇帝不让她出宫?
阮浮玉正胡乱猜想时,门开了。
她眼中瞬时浮现一抹光亮,朝来人看去。
刚扬起的嘴角,却在看到来人后,顿时压了下去。
“怎么是你?!”阮浮玉脸色微凉。
瑞王站在雅间门口,环视一圈,发现里面除了阮浮玉,全是男人。霎时间,他眉头皱起。
难怪宫宴结束后,她磨磨蹭蹭不肯回府,原来是跟这些人有约。
以前她混迹江湖,男女不忌也就罢了,如今她可是王妃。
哪个做王妃的,像她这样?
瑞王心里压着一口气,却不好当众发作。
他迅速调整好情绪,笑得比东方势还灿烂。
“王妃,怎么不向本王引荐引荐?”
阮浮玉亦是眉眼含笑,但她的笑不是笑,是笑里藏刀的危险。
“王爷,府上不是还有事吗?”她明显是在逐客。
东方势和樊进他们互相看了看,都瞧出点端倪。
这阮浮玉和瑞王虽做了夫妻,却一点不亲密啊。
瑞王笑得愈发温和,当众拦住阮浮玉的肩,“哦,那件事啊,本王都已经处理完了。放心,本王有的是时间陪你。”
说着,看向桌上那壶酒。
这酒,在宫里时,就没见她喝过一口。
到底是什么好东西,藏得这么紧?
阮浮玉紧锁着眉,暗藏嫌弃。
她刚要推开瑞王,凤九颜来了。
刹那间,阮浮玉只觉——这雅间都变香了。
哼!一屋子的臭男人!
要不是为了跟苏幻喝酒,她才懒得搭理他们!
阮浮玉亲自上前相迎,笑靥生花。
凤九颜有些意外,瑞王也来了吗?
阮浮玉拉着凤九颜坐下,让她坐自己身边。
东方势他们颇为自觉,把阮浮玉另一边的位置让出,给了瑞王。
阮浮玉热切地给凤九颜倒酒。
“来,你一杯,我一杯,我敬你。”
她拿壶酒,也给自己倒了。
凤九颜警惕地问:“这酒,只有我们两个喝?”
阮浮玉才反应过来似的,朝东方势他们嗔怪道。
“他们要喝自己倒,难不成还要老娘我伺候他们?”
樊进嘿嘿直笑:“说的也是。她现在可是王妃了。”
说着,樊进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
凤九颜见大家都喝了阮浮玉带来的酒,并且也没闻出这酒有什么异常,这才放下戒心,喝了两口。
雅间小窗的对面,树上站着个人。
此人正是一路尾随凤九颜而来的萧煜。
他透过那小窗,暗中窥伺。
不是说不能带自家夫君吗?怎么阮浮玉自个儿带了?
雅间里。
阮浮玉眼见凤九颜喝下一整杯酒,嘴角勾起一抹别样的笑意,满脑子想的都是“生米煮成熟饭”。
即便是好友相聚,凤九颜和东方势说的都是正事,一点没闲着。
“剩下的‘蛛网’改制,尽可能在三年内做完,可行否?”凤九颜问。
东方势思索片刻,“这得看,朝廷能给我多少人手。”
凤九颜淡然回:“你需要多少,我去向皇上提。”
阮浮玉似是醉了,眼波流转,忽地握住她的手,“郎君,我头晕~”
凤九颜扶住她,敏锐地看到阮浮玉眸中一闪而过的愕然。
“我……好像又不晕了。”
凤九颜暗自生疑,只见,阮浮玉好似丢了什么东西,如坐针毡一般,眼睛四处乱瞟,寻找着。
甚至还假装筷子掉了,弯腰到桌底下。
事实上,阮浮玉确实丢东西了。
那是她亲自炼制的情蛊!
今日这酒,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这酒会减低人的敏锐性,皮肤感觉不到痛痒,便于她下蛊。
方才她万事俱备,只差接着握手的工夫,让藏在手腕部蛊虫爬到凤九颜身上。眼下却震惊地发现,她的情蛊不见了!
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