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皇后难以生育,已是天下皆知。
  萧煜眉宇深沉,“请您……”
  他甫一开口,就听到旁边的凤九颜也说话了。
  “晚辈听闻,为保无崖山的清净,不受外人所扰,老前辈只为门中弟子诊治。”
  玄凌风摸了摸颏下的长胡子,眯着眼笑。
  “确有此事。”
  他很少收女弟子,眼前这皇后,资质不错。
  可惜,他算过,他们没有师徒缘分。
  但,她既然没有拜师的心思,又要如何让他诊治呢?
  思及此,玄凌风不免有些好奇。
  随即,凤九颜拱手行礼,一本正经地说道。
  “前辈,我与皇上成婚至今,依然无子。兹事体大,关乎国家社稷……”
  玄凌风慈祥地笑了。
  “国家社稷固然重要,可我无崖山的规矩,也同样重要。皇后娘娘,还是莫要强人所难。”
  凤九颜目光坚定。
  “晚辈不敢坏无崖山的规矩,也不会。
  “我非您门下弟子,皇上是。
  “还请前辈为皇上诊治。”
  萧煜的瞳仁猝然放大。
  旋即又听她正色道:“皇上似乎伤了根本,难以使女子有孕……”
  萧煜:!
第九百八十四章姐妹相认,夙鸢回来了
  高台上的玄凌风笑容微凝。
  方才,皇后说什么?
  皇上伤了根本?
  据他所知,事实可不是这样。
  别说玄凌风诧异,就连萧煜自己都很震惊。
  他的身体好好的,从未出过差错。
  转念一想,他恍然大悟。
  夫妻一体,能否生下孩子,是两个人的事。
  想通后,萧煜反应甚快,附和凤九颜刚才所言,对着师父玄凌风说。
  “是。请您为弟子诊治。”
  玄凌风的嘴角微微一抽。
  这一个两个的,撒谎信手拈来啊!
  凤九颜笃定,这玄凌风不会拒绝。
  他如此神通广大,必然知晓他们入山的目的。
  既然知晓,还派弟子去山门迎接,就证明,他有心为她诊治这寒症。
  只是碍于无崖山的规矩。
  旋即,玄凌风朗笑了两声。
  他一边摸着白色长胡子,一边笑道。
  “好!好啊!这是要老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
  虽不至于欺师灭祖,但,被一个晚辈摆了一道的滋味,不好受啊。
  就是不知,皇后此举,皇帝是否知晓。
  玄凌风静坐着,目光如炬,审视着萧煜。
  却见后者眸中含着诧异,紧盯身边的皇后,一副第一次听说自己有病的模样。
  玄凌风眉峰微挑,看来,他那好徒儿并不知情。
  谅他不敢欺骗师父。
  至此,玄凌风的心里倒好受多了。
  萧煜这徒儿,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心思深沉,且睿智,可是跟皇后相比,还是显得“涉世未深”了。
  ……
  另一边。
  西女国。
  在使臣的护送下,刘莹母女安然抵达皇城。
  一路上,刘莹心里直打鼓。
  听说,夙鸢是西女国国主的双生妹妹。那这两人极有可能长得一模一样。
  可她很清楚,自己的长相随了娘,不太可能是夙鸢。
  或许……阿姐刘柠才是夙鸢。
  可这些使臣见着她的脸,竟没有任何怀疑。
  唯一的解释就是,即便是双生,那国主和妹妹夙鸢长得也不一样。
  如此想来,她才稍稍平静了。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就快到皇宫了,等见了国主,什么都清楚了。
  皇宫。
  西女国国主卧病在榻,还是强撑着起身更衣,于正殿接见妹妹和外甥女。
  刘莹母女此前去过南齐皇宫,如今来这西女国皇宫,不像之前那么卑微谨慎。
  所遇到的每个人,都对她们恭敬有加。
  包括那些穿着官袍的人。
  郑姬至今都觉得在做梦。
  她的亲姨母,居然是国主!
  父亲若知道此事,一定后悔和母亲悔婚!
  如今的她们,是南齐那些人高攀不起的!
  母女二人来到正殿,见到龙椅上坐着的女人。
  那人龙袍加身,威严华贵。
  只是脸色有些虚弱,瞧着十分苍白。显然是久病之态。
  母女俩没有多看,先行礼。
  使臣上前,将两支断簪呈上。
  莫辛嬷嬷接过,呈到国主眼前。
  国主拿起两支断簪比对,果然是同一支!
  她眼中骤然生出亮光,看向刘莹的眼神,多了一丝柔情。
  “夙鸢……你真是夙鸢!”
  刘莹状若疑惑地望着国主。
  “我真是您的妹妹?可我们……我们长得也不像啊。”
  郑姬的心怦怦跳。
  完了……
  这肯定是弄错了。
  双生姐妹,怎会一点不像呢?
  国主咳嗽了两声后,耐着性子,亲自解释。
  “我们姐妹虽是双生,却是一个肖父,一个肖母,自然长得不一样。”
  刘莹母女互相看了眼,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尤其是刘莹。
  她内心暗喜。
  原来如此。
  那么,只要凭着这断簪,她毫无疑问就是夙鸢了。
  刹那间,刘莹眼泪落下,“阿姐!您真是我阿姐!老天有眼,我们姐妹终于相认了!”
  西女国国主也眼含泪花。
  “夙鸢,你近前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刘莹快步上前,热泪夺眶而出,看着颇为感人。
  她膝盖一软,跪在龙椅旁,抱着国主的腿大哭。
  “阿姐……”
  西女国国主抬手,轻轻落在她后背,拍了几下。
  “别哭。姐妹团聚,这是喜事。来人,大摆宴席,庆祝朕寻得亲人!”
  “是,国主!”
  这场宴会持续了一天,
  中途,国主病体撑不住,先行回寝殿歇息。
  她前脚刚回来,后脚就有人求见。
  “国主,欧阳莲求见。”
  国主坐在软榻上,视线略显凌厉:“让她进来。”
  随后,一名年过古稀的老妇入殿。
  她是国主的姑母,当年宫中生变,是她带着年仅两岁的国主离宫求生,居功甚伟。
  她也是最清楚国主生父长相的人。
  “姑母,有何事急着见朕?”国主目光如炬,乍一看,一点不似病入膏肓之人。
  欧阳莲直言不讳。
  “国主,这个夙鸢,是假的。”
第九百八十五章
一定有假!
  欧阳莲苍老的脸上,尽显凌然正气。
  “你与夙鸢,一个像母亲,一个父亲。今日一见,那夙鸢一点不似你父。一定有假!”
  莫辛嬷嬷神色复杂,欲言又止地想劝阻欧阳莲。
  国主今日与夙鸢大人相认,心情甚好,说不定病情能有所缓解。
  欧阳大人如此直白地挑明,岂不是让国主的心境大起大落,以致病情加重吗?
  然而,再看国主,似乎没什么反应。
  莫辛嬷嬷担心地请示。
  “国主……”
  西女国国主霸气地一抬手,莫辛嬷嬷就闭了嘴。
  欧阳莲语重心长道。
  “国主,我知道,您打算将国主之位传给夙鸢,因而夙鸢的身份真假,至关重要。
  “还请您三思,查清楚,再做决定。”
  西女国国主冷声反问。
  “那半支玉簪,如何解释?”
  欧阳莲哑然无声。
  的确,玉簪是实证。
  她也无从反驳。
  国主才找到失散已久的妹妹,必然被亲情所累,蒙了心。
  她操之过急了。
  没成想,西女国国主紧接着道。
  “那半支玉簪是真的。照这么看,刘莹很可能知晓,玉簪真正所属是谁。
  “她既拿着玉簪冒充夙鸢,来到西女国,朕便不能打草惊蛇,以免她狗急跳墙,害了真正的夙愿。”
  听到这儿,欧阳莲和莫辛嬷嬷都是一惊。
  原来国主早就安排好一切。
  欧阳莲舒了口气。
  “国主英明……”
  西女国国主喉间涌出一股腥咸,忽地吐出一口淤血。
  “国主!”在场两人愕然不已。
  莫辛嬷嬷当即喊:“太医!快传太医来!”
  一个时辰后。
  在太医的救治下,西女国国主的病情稍有缓解。
  刘莹母女守在床边,脸上满是关切。
  “阿姐,你还好吗?还有哪儿难受?”
  “姨母,您和我娘才相认,可定要长命百岁啊!”郑姬拿帕子抹泪,含着哭腔。
  国主平躺在床榻上,眼中含着一抹温柔笑意。
  “朕没事。夙鸢,能见到你,朕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