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轻握住她手腕,低头亲吻她掌心。
  随后,他抬眸看着她,十分认真地说。
  “只要你心里有朕,朕甘之如饴。
  “真有那么一天,朕和这天下,都是你的。”
  男人的情话,凤九颜最多听信一半。
  哪怕是萧煜说的。
  凤九颜平静地问。
  “比起继任国主,我更担心的,是将来的大势。您可有想过,南齐和西女国的关系,何去何从?”
  她原本为南齐计划的是——一统天下。
  澹台衍也是这般认为。
  但眼下,冒出西女国来。
  这事儿就难办了。
  说到这件正事,萧煜的神情也有了细微变化。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生死不由人
  萧煜沉思良久后,格外慎重地坦诚。
  “若南齐能灭北燕等诸国,即便朕因着你的缘故,不动西女国,难保后世子孙不会生出吞并之心。
  “共存的前提,是西女国足够强大,能够与南齐抗衡,否则便是依附于南齐,终日如惊弓之鸟。
  “十年内,西女国若无法抓住机遇,强大自身,早晚会任人鱼肉。
  “灭国者,非他国,往往是自己。”
  萧煜已经说得足够委婉。
  纵然他深爱着凤九颜,甚至能陪着她去西女国,但到了二选一的时候,他会舍弃西女国,保南齐。
  除非西女国强大到,令南齐不能吞并,否则,它难逃此劫。
  他说完后,也怕凤九颜会生气,略显小心翼翼的,拉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九颜,抱歉,朕不能承诺你,会倾尽南齐之力,去保全别国。”
  凤九颜眉眼间一片冷寂。
  “我明白。
  “我想要的,也不是您这样的承诺。
  “不过,哪怕是抛开我与西女国的关系,我也想说,西女国与南齐,目前不能开战。
  “一来,能够联手共抗北燕、东山国等,二来,西女国以女子为尊,哪怕南齐能攻破,也难以治理。”
  萧煜深知个中牵扯。
  “放心,朕现在没有要攻占西女国的打算。在那之前,你若想保它,应当让它强大起来。”
  凤九颜淡然一笑。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萧煜。
  先前听他说要当什么皇夫,真当他胸无大志了。
  ……
  他们夫妻分别几个月,凤九颜此时见着萧煜,仍然难解相思。
  她意味深长地问。
  “您远道而来,饿了吗?”
  萧煜不做多想地回:“尚可。”
  凤九颜:“那就是不饿了。”
  说罢,她倾身过去,在他唇上轻咬了两下。
  萧煜浑身一颤。
  小别胜新婚?
  凤九颜双手捧着他的脸,眸子含着几许柔情似水。
  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又加深了这一吻。
  萧煜哪里还能克制得住,当即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朝床榻走去。
  不多时,床帐内响起男人委屈的控诉。
  “朕就知道,你就是馋朕的身子……平日里一封信都没有,一见面就这般急不可耐。”
  一个时辰后,双方偃旗息鼓。
  凤九颜坐在床边穿衣裳,头也不回地对着萧煜道:“您先躺着,我让小二送些热水和酒菜过来。”
  萧煜抓住她的手,摩挲着她手腕处,语气颇为不满。
  “就这么结束了?”
  他只是缓缓神,她就把衣服给穿好了。
  凤九颜回头看他,笑着摸了摸他的脸。
  “细水长流,不可竭泽而渔。”
  萧煜:……
  说罢,她关心地问。
  “雪这样大,真的不要紧?”
  萧煜清楚,她问的是自己的恐雪之症。
  他还陷在欲求不满中,阴郁着一双眸子。
  “我岂会愚笨找罪受?眼见下雪,便改坐马车了。”
  凤九颜亲自为他倒了杯酒。
  “那便好。”
  萧煜握住她另一只手,眼神温和地接着道。
  “何况,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你,欢喜胜过惧怕。”
  凤九颜唇角轻扬。
  “您越发油嘴滑舌了。”
  “九颜,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无需敬称,直接唤我就好,听着让人安心些。”萧煜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柔情。
  凤九颜干脆地点了点头。
  “好。夫萧煜的心情好转,一如那大雪转为晴朗,眉眼间的笑意加深。
  随后得寸进尺,将她拽了下去,锁在怀里。
  “不会竭泽而渔的……”
  说着,又开启了第二战。
  来来回回折腾到晚上,这下是真需要吃些东西了。
  饭后。
  “岳母去西女国前,将宋大夫带到了皇城,原本打算让他为你看诊。但朕想着,师父已为你用药,暂且用不上多此一举,遂让他先回漳州了。”
  凤九颜问:“宋大夫,是宋黎?”
  “是宋黎的父亲。”
  凤九颜若有所思,陷入了沉默。
  萧煜又言:“岳母很在意你,你此次回南齐,没有带她一起?”
  凤九颜实话实说。
  “姨母新逝,母亲要送她下葬,为她守头七。”
  说完,她看出萧煜还有事藏着掖着。
  索性他也是个干脆人,随即就说了。
  “三个月前,孟老夫人去世了。”
  凤九颜听到这话,意料之中,又难免有些伤感,一时间哑然无声。
  孟老夫人于她,就像祖母。
  老人家早就重病缠身,硬是撑着一口气,熬了几年。
  想当初,她为了让老夫人多活一些时日,不惜假扮成师兄的样子,让她老人家安心养病。
  终究是生死不由人……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北上,惩贪官
  两天后,风雪停了。
  萧煜已将朝中事务安排妥当,决意陪着凤九颜一起去漳州,将西女国的事解决完。
  他受够了在宫中等待她的日子。
  就这样,一行人踏上北行之路。
  那贩卖药人的商贩被押送回皇城看押,连同那箱子里的药人,一起被送到皇城。
  凤九颜和萧煜都看过那药人。
  他容貌被毁,依稀看出是个男人,蜷缩在巷子里,眼神麻木,一动不动,就像个活死人。
  这样的人,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
  ……
  此地到漳州,少说也有半个月的路程。
  一路上,萧煜并非游山玩水,更多时候都在寻访民情。
  当初诸国围攻南齐,北部几座城被用来诱敌,百姓提前移到别处,房屋却带不走。
  燕军抢不到粮食,烧了不少房屋。
  朝廷已经安排人手重建,暂且把百姓们安排在收容所内。
  好在诸国的赔款足够多。
  不过,萧煜只担心,官府的人做事不上心,阳奉阴违,中饱私囊。
  光看各地呈上的公文,倒是处处安宁,谁知是不是粉饰太平。
  果不其然,这一路,萧煜发现不少猫腻。
  贪污朝廷拨款的大有人在,赔款落到百姓手里,已经所剩无几。
  更加可恨的是,还有官员勾结乡绅,趁机圈地。
  冯阳县。
  深更半夜,官衙内还未下值。
  火炉边围了几个人,慌慌张张地焚烧账本,互相埋怨。
  “不是说皇上是往西边巡视吗,怎么来北边了!”
  “少说废话!赶紧烧啊!”
  “当今皇上行事暴戾,被他发现,准没好下场……”
  砰!
  门被一道猛力撞开,随即冷风灌了进来。
  几人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面露惊恐。
  “皇,皇上!?”
  萧煜身披玄色大氅,冷俊的脸上,覆着点点寒意,语气却尤为平静,好似只是普通寒暄。
  “在烧什么?”
  几个做贼心虚的官员往后一倒,瘫坐在地,还有反应快的,急忙把剩下的账本往火炉里丢。
  然而,他再快,也快不过侍卫。
  侍卫们冲进屋内,将几人控制起来。
  萧煜抬步而进,走到正位上,撩袍坐下。
  他以上位者的姿态,冷冷地看着他们。
  胆小的当即俯伏在地。
  “皇上饶命!罪臣都招了,罪臣是被他们拉下水的啊!”
  万万没想到,皇上已经来到冯阳县,并且,大半夜的都不消停,亲自来官衙查他们。
  陈吉捡起还没烧完的账本,恭敬地呈给萧煜。
  后者的俊颜在火光映衬下,尽显凛锐。
  他翻了几页,尽管账本残缺,其中的端倪依旧可见一斑。
  啪!
  他将账本往茶案上一扔,眼神冷厉逼人。
  “朝廷的俸禄,就是养着你们这群渣滓么!”
  几人被震得浑身发抖。
  萧煜废话不多说,直接下令。
  “丢进大狱,严审!”
  “是!”
  “皇上,罪臣再也不敢了!皇上饶我一条贱命,继续为朝廷效力吧!皇上——”
  求饶声落在萧煜耳中,掀不起他一丝波澜。
  灰烬被风吹起,屋内显得灰蒙蒙。
  “回客栈。”
  “是,皇上。”
  ……
  客栈内。
  凤九颜已经睡下,只是睡得较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