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州笑得越发无奈,正欲跟嘟嘟好好解释一下。
我连忙扯了扯贺知州的手,示意他不要打断孩子们的兴致。
更何况,他们还小,生孩子这种事,哪里能跟他们解释得清楚。
而且,跟他们说生孩子会伤身体的话,他们会很担心我。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本来这段时间他们就为我担惊受怕的。
余生,我只希望他们平平安安,健康无忧就好。
我静静地看着嘟嘟和乐乐天真烂漫的模样,再看看襁褓中安稳熟睡的团团,还有站在我身旁,眉眼温柔,默默守护我的贺知州,心底压抑的那抹冰凉与荒芜,终于是稍稍散去了一些。
然而,心底深处,那道关于唐逸的阴霾,却依旧沉甸甸地悬着,挥之不去。
尤其是这座宅院,是我跟唐逸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
后院还有我跟他一起种的小树。
如今那几棵树长成了参天大树,曾经的那些亲人,却再也回不来。
贺知州担心我受凉,没有让我在院子里久待。
他让王妈安顿孩子们,随即带着我回了房间。
我的心情始终有些沉重,心里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心口发酸发涩。
贺知州扶我到床上坐下。
他摸了摸我冰凉的脸颊,低声问:“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我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贺知州,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贺知州抿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摸着我的头道:“好,那你有什么事喊我。”
“......嗯。”
男人动作轻柔地拂去我耳边的碎发,眸光深深地看了我良久,这才转身往外面走。
我看着他高大清瘦的背影,眼眶泛酸。
喉咙哽了哽,我冲他低声道:“你别担心我......我会好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对不起......”
贺知州回头看我,眉眼间都是温柔与包容。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
发生这样的事情,换做谁都会心里难受。
我只恨......不能帮你分担......”
我摇摇头,泪眼模糊,心头酸涩不已:“你很好,已经很好了......”
贺知州深深地看着我,低声道:“别多想,累了就好好睡一觉,我和孩子们永远在你身边。”
“......好。”
贺知州没有再说什么,提步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地合上,隔绝了门外孩童细碎软糯的欢声笑语,也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人间烟火。
房间里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静得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沉闷又酸涩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心口。
我环视着眼前的房间,渗透到骨子里的熟悉感瞬间将我拉进了过往的记忆。
我记得我跟贺知州刚结婚那一年。
唐逸总觉得我吃亏了,怕我难过,他总会买来我爱吃的丝绒蛋糕来哄我。
那时,他就坐在窗边的沙发椅里,为我切着蛋糕。
冲我说:“安安,别怕,有哥哥在,那家伙要是敢欺负你,哥哥揍死他。
还有,哥哥这几天就打算好好整整他,让他明白,在这个家里,还是得看我妹妹的脸色!”
那时候,我也是真的对贺知州有偏见,看他哪里都不顺眼。
总是拉着唐逸暗搓搓地商量如何整蛊贺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