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为了古域大典,顾妙音离开了足足有半个月,谢灵毓为此很是不满。
顾妙音搂着谢灵毓的脖子,虚喘着回应,没一会眼里就蒙上了一层雾气。
谢灵毓将她压在案台,指尖微弯勾着她的束带。
“哇哇哇!!阿娘!!阿娘!!!呜呜呜呜!!!”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谢灵毓微愣,鼻尖探进顾妙音细白的脖颈,轻轻细吻,“他怎么了?”
顾妙笑着坐起身,低头整理衣襟,“我给他施了个法术。”
“阿父!阿父!你快来救救阿宝!!阿父,阿父!!!!”
谢灵毓头疼,起身理了理袖摆,正欲出去问个究竟又被顾妙音拉了回来。
“吃了这个再去。”
谢灵毓看着她掌心的药丸,眼梢微挑,“何物?”
“闭气丹。”
谢灵毓,“……”
“阿父!!!”
恰是这时,书房的门被一道外力撞开。
谢灵毓皱眉,正想呵斥谢洄无礼,顾妙音直接将闭气丹塞进了他的嘴里。
“……”
谢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地抱着谢灵毓,“阿父,娘亲把我变成一坨粑粑了。呜呜呜呜,你快说说她,让她快点把我变回来。”
“……”谢灵毓闭眼,“先起来。”
谢洄摇头,“不要,阿父你不答应我可就不起来。阿婆被我臭晕过去了,春杪槐序姑姑都不敢碰我了!我……我真的变成一坨粑粑了。哇哇哇哇!!”
“?”谢灵毓转头看向顾妙音,竟然把古域的蛆虫带回来祸害自已的儿子?还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
第617章
有子谢洄九(番外篇)
在顾妙音强势打压下,谢洄每日定时晨起读书练字,连平时讨厌的苦瓜胡萝卜也吃得津津有味,白天除了给亲娘推背捶腿就是给亲父端茶送水,乖巧地好似换了一个人。
而顾妙音每日还语重心长给他洗脑,“你现在知道谁最疼你了?你变成一坨屎,阿父阿娘都对你不离不弃。你是不是该好好反省?”
蛆虫的威力威震苗域,没有闭气丹就算是兰姬的爱也显得贫瘠,虽然她已经极力控制,但还是超越不了身体的极限,几乎本能地呕吐。
兰姬尚且如此,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谢洄一想到大家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恍然大悟泪流满面。
“呜呜呜,阿宝知道了,这世界上只有阿娘阿父对阿宝最好,阿宝以后一定听阿娘阿父的话。呜呜呜,阿娘,我还能不能变回来?阿宝不想一直这样。”
顾妙音,“放心,待你洗心革面阿娘再施个法就回来了。”
“呜呜呜,我改!阿宝一定改。”
顾妙音,“先去洗几个果子来吃。”
阿娘竟然还吃得下他拿过的东西,这么一对比阿娘对他的爱简直汹涌如大海。
谢洄满心感动,抱起一篮果子,“阿娘您稍等,我马上就来。”
谢灵毓看着被当猴耍的小祸坨子,既好笑又无奈。
顾妙音冲他使了个眼色,“你现在差遣他,一准一个听话。”
谢灵毓失笑,摇摇头,“你玩开心就好。”
介于这半个月谢洄表现良好,顾妙音大发慈悲撤销了‘便便’法术,恢复成人的当天谢洄特意换了一身新衣在后院招摇过市,不管是兰姬还是墨荀、还是安娘,想亲近他统统被高冷拒绝。
顾妙音被这小孩儿的心眼逗笑了。
重新变回人,谢洄格外珍惜,尤其不敢跟再跟顾妙音硬碰硬。
这日,胡王使团入京,谢灵毓作为百官之首天不亮便入了皇城主持大局。而顾妙音收到沈愿之来京安的消息转头出了府。没了两座大山压制,谢洄顿觉浑身充满能量,迅速换好衣裳便拉着沈星仪出府游玩。
经过粑粑事件后,谢洄对沈星仪更多了几分偏爱,因为沈星仪是唯一在他变成粑粑后依旧对他不离不弃的人,哪怕被他臭到口吐白沫都不愿意撒手,后来还是谢洄怕把她熏死了主动远离,为此沈星仪还难过了很久。
*
胡王入朝,全京安都轰动了,满城百姓聚集将朱雀街围得水泄不通。
王筠笙身穿通天祥云官袍,风采绝伦,白马游街盛满鲜花。而另一边,拓跋云峥与亲卫一入城就被烂菜叶子砸得仪表尽失。
楼那罗顿然大怒,转头看向随行的新晋官员,“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挨得近的官员没好气,“民意不可控,就是君上来了也没办法。”正说着,他额头就被一颗烂西红柿砸中,官员大怒,朝人群大喊,“能不能有点准头?!”
楼那罗,“……”
拓跋云峥闭了闭眼,黑着脸一言不发。
百姓们像观猴一样打量这位声名狼藉的胡王,交头接耳。
“嚯!看见没?这些胡人长得跟蛮牛一样,也不知吃了多少人?”
人群里,一妇人对着哭闹不止的幼子威胁道,“你要再不听话,我就将你丢给这些胡人,瞧见那个带头的没?他一口能吃下你一个脑袋。”
小孩儿吓傻了,扑进妇人的怀里,“不要!!阿娘我听话。”
拓跋云峥,“……”
风评两极分化。
“瞧见没,那就是王家家主,果真是个谪仙人物。”
少女怀春的姑娘们沿着闹市一路追赶,王筠笙的马蹄下落满了鲜花。
“阿姐!阿姐!快出来看,王七郎要过来了。”
虞星儿雀跃着跑进店里,两眼放光,“阿姐,我远远瞧着王家家主袖口的绣花像是前几日他来咱们这买的那块新样。”
“啪——”
虞月儿手中的算盘珠子一定,状似不在意道,“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合该全身都是官制,定是你看错了。”
虞星儿勾头打量虞月儿,心领神会抿嘴笑了笑,随即钻进柜台将人拉出来。
“有没有看错,姐姐亲自瞧瞧不就知道了?咱们这铺子离朱雀大道隔了三条街,按理游街也不该往这边来。”
“星儿!”
虞月儿被推搡着踏出店铺,满街乌泱泱的人群都是欢呼喝彩声。她一抬头,就看见那清月一般的郎君在万人沸声中发光。
鲜衣怒马,一日游尽京安街,满载声誉,风华无度。
虞月儿眼眶隐隐有些湿润,这些年她汲汲营营,两年前总算在京安落了脚,置办了一家成衣铺子。但这已经是她用尽所有力气能改变的现状了。
如今见他一切都好,她心中也万般顺遂。
他们之间隔着人山人海,这是最好的距离。
就在虞月儿满心感慨时,鼎沸的人声忽然静止。
但见那鲜衣怒马的郎君脱离了仪仗队伍,策马向人群奔来。
人们不知他要做什么?纷纷自觉让出大道。
避让的终点是一家虞氏衣铺,虞星儿不知何时避让进了人群里,只留下虞月儿在铺子前不知所措。
王筠笙翻身下马,眼底温柔,从怀中取出一支上好的羊脂玉簪,“北胡已灭,吾可成家,卿卿可愿为吾绾丝?”
虞月儿微怔,微红的眼眶满是湿润。
一眼万年的少年郎,心怀天下和她。
……
第618章
有子谢洄十(番外篇)
王家小国公贤明在外,光风霁月恪尽职守,没想到竟会作出当街求爱之事?京安的百姓大呼这是比戏折子里还催人泪下的爱情,这种反差打破了百姓对老派贵族的刻板印象,一时间满城百姓为他们欢呼。
楼那罗一脸阴翳,头顶大大问号,“大王,咱们什么时候亡国的?”
拓跋云峥,“……”
贺奇也是怒极,“听说新晋那位帝师也是个妻奴,格老子的!我们大胡怎么都输给这种人?”
拓跋云峥,“……”
*
一段小插曲过后,北胡人马终于被接进了皇城。
朝见天子的礼节甚繁,拓跋云峥等人被安排在偏殿等候裴睿帝召见。
从入城到接见,整个环节没有一处不憋屈,拓跋云峥、楼那罗、贺奇面色都不太好看。
就在这时,大殿内忽然响起一道稚嫩的私语声。
“阿宝哥,我不敢看,我怕他们吃了我。”
“不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我随时可以变成大便,他们不敢吃。”
“!”
殿里的三人震惊!纷纷起身看向房梁,新晋皇宫不是高手如云吗?怎么会有两个孩子趴在使臣偏殿?
“楼那罗。”
拓跋云峥一声令下,楼那罗立马跳上房梁一手一个拎了下来。
“别碰我们!”谢洄一把甩开楼那罗,将沈星仪护在身后。
拓跋云峥,“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
谢洄,“我是来帮我妹妹找她阿爹的,听闻你是大胡的王,所以我们想找你帮忙。”
哪跑来个胆大包天的小孩儿?拓跋云峥只觉好笑。
贺奇,“哪来的小鬼?我王身份高贵岂是你等能随意差使的?”说着便要上前赶人。
“等等。”楼那罗一把拽住贺奇,眼神存疑,“大王,您不觉得这孩子眉眼瞧着甚是眼熟吗?”
贺奇,“什么眼熟……”话音一落,贺奇顿然瞪大了眼睛,“别说,还真有些眼熟?怎么瞧着浑身打颤啊?”
“……”拓跋云峥敲了敲额头,“小公子与帝师是何关系?”
谢洄,“谢灵毓是我阿父。”
闻言,贺奇楼那罗虎躯一震,纷纷倒退三步,“那观音娘子呢?”
谢洄,“顾妙音是我阿娘。”
贺奇连忙捧着拎过谢洄的手,讨好道,“失敬失敬,方才不知是谢小公子,下手没轻重,小公子莫怪。”
谢洄,“幸好你道歉了,不然我回去就告诉我阿娘说你欺负我,我阿娘最疼我了,她定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一说起顾妙音,贺奇就生理性打哆嗦,当初大胡与大晋交战,顾妙音一鞭屠了十万大军,哪怕五年过去了,大胡子民对她还是谈之色变。
拓跋云峥,“谢小公子方才说想让本王帮忙找人?”
谢洄点头,回头看向沈星仪,见她还蒙着脸很是害怕的样子,奶声安慰道,“别怕?你不是想找阿父吗?若是怕,可就没机会了。”
闻言,沈星仪抬起头,躲在谢洄身后巴巴看向拓跋云峥,“是我要找阿父,这位吃人的坏伯伯,你能帮帮我吗?”
“?”
“!”
看着沈星仪那张更熟悉的脸,拓跋云峥先是怔愣,随后满是震惊。
贺奇和楼那罗也纷纷瞪大了眼。
不是,怎么感觉这个更眼熟。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拓跋云峥。
拓跋云峥在胡人中算生得俊美的,尤其那双眼睛带着晴空碧色,让他很有辨识度。眼前的小女娃眉眼更加精致,她有晋人水润又有胡族的深邃,那双隐隐带着碧色的水眸让她看上去像人间瑰宝。
拓跋云峥鬼使神差般蹲下身,怔怔看着谢洄身后的沈星仪。
谢洄心思灵敏,盯着拓跋云峥眼睛看了看又狐疑看向沈星仪,如此来回了几十道后郁闷抓了抓头,“不会吧?这么巧的吗?”
沈星仪不知他在说什么,怯生生抓了抓谢洄的肩膀,“阿宝哥哥,什么这么巧?”
贺奇和楼那罗从未见过这么软萌的小可爱,再加上又肖似拓跋云峥不觉对沈星仪好感拉满。
谢洄转头,两人小声咬耳朵,“妹妹,眼前这个人可能就是你阿爹。”
闻言,沈星仪愣了愣,不确定看向拓跋云峥。
拓跋云峥则一脸期待。
蓦地,沈星仪嚎啕大哭,“哇哇哇,我不要!我不要他做我爹爹,我不要吃人的爹爹,哇哇哇呜呜!”
“……”拓跋云峥险些栽倒在地,是了,这孩子方才就叫他吃人的坏伯伯,定然是听信了那些新晋刁民的诽谤之言。
“本王不吃人。”拓跋云峥怕吓着她,尽量压低声音。
谢洄轻拍着沈星仪的肩膀,“好了好了,不哭了,现在真相大白了,肯定是因为你阿爹吃人沈姑姑受不了才离开他的,所以你才没有阿爹的。”
沈星仪哭得更伤心了,“我也受不了,这个阿爹不要了。”
“?”拓跋云峥无语,瞪眼看向谢洄,“本王都说了,本王不吃人。”
谢洄根本不听,只顾安慰沈星仪,“好了好了,没有阿爹还有阿宝哥哥陪你,走吧,咱们回去吃果子。”
“慢着!”
拓跋云峥怎么能允许女儿就这么被个臭小子带着,伸手欲拦。
谢洄皱眉,叉腰,“阿舟叔叔!”
此声一落,一道剑影斩下,墨舟横空挡在谢洄身前。
五年过去了,这个面瘫少年已经褪去了稚嫩,成了谢灵毓身边最锋利的剑。
拓跋云峥脸色微变,不敢与墨舟正刚只能选择退让。
“留下那个女孩儿。”
墨舟留下了一个白眼,转身带走了两个孩子。
“大王!小公主……”
拓跋云峥抬手喝止两人,目光怔愣。
这五年他不是没有找过沈愿之,但终究是无缘无份,原本他已经放弃了,但这个孩子却突然出现了。
这或许就是天意。
*
新晋四年,胡王献上降书,并以两族缔结百年同好为由,恳请裴睿帝赐婚前朝天水郡沈老将军独女沈愿之。
此礼若成,大胡新晋百年仇恨画上终结,晋胡同婚,是为族类,同气连枝共图盛世。
那一月,沈愿之从京安出嫁北胡,送亲的队伍排了整整十里不止。沈星仪在公主的鸾轿里哭得昏天黑地,虽然她已经知道自已阿爹不吃人,可是她还是舍不得离开新晋,也舍不得谢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