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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班后我一路赶过去,正好撞见他把手里的花束和礼物递给徐爱乐。
徐爱乐把东西接过去,笑得很甜:「举手之劳,谢我这么重啊。」
秦瑞的声线很温柔:「应该的。」
他几乎从没用这样的声音跟我说过话。
几步之外,我抱着花呆呆地站着。
地面积水倒映出我乱糟糟的头发,这是刚才挤地铁时,马尾被抓扶手的人揪住弄乱的。
人那么多,我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红玫瑰,还是不可避免地让它被挤掉了很多片花瓣,显得有些凌乱。
而秦瑞递到徐爱乐怀里的白玫瑰,甚至还染着水珠,每一朵都在舒展地绽放。
这时身后传来刺耳的电瓶车喇叭声,我慌里慌张地退开一步,车轮带起飞溅的水花,扑了我一裙子。
我狼狈地抬起头,正对上秦瑞和徐爱乐看过来的目光。
看到我,秦瑞的眼神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问我:「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徐爱乐就站在他身边,怀里抱着那束花,脸上的笑容都没变:「小瑜,你也来了?」
眼睛连同心脏一起又酸又胀,我用空着的那只手用力捏紧裙摆,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微笑:「你们怎么在一起?」
「今天不加班,下楼的时候小秦正好给我打电话,说有东西要给我。」
徐爱乐晃了晃手里的花和礼物袋,「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小秦同志,以后合作愉快啊。」
从前看到她就没有好脸色的秦瑞,竟然挑了挑眉,笑起来:「当然。」
4
徐爱乐开车走后,我仍然站在原地没动。
秦瑞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我还在滴水的裙摆:「弄成这样,先回去换衣服吧。」
为了方便他处理工作室的事,从大三起,我们就在外面租了房子。
我听见了,却没有动。
秦瑞目光扫过来,落在我怀里抱着的玫瑰上,轻轻顿了一下。
「我先帮你拿着吧,你整理一下裙子。」
他拿出一包纸巾,递到我手里,已经变得乱七八糟的的玫瑰被接过去,随意抓在手里,七零八落的花瓣掉了一地。
纸巾袋是橘粉色的,上面染着淡淡的香气,不是秦瑞经常用的那种,却和刚才徐爱乐身上的香水味一模一样。
我的手忽然开始发抖,深吸一口气,问他:
「你最近跟爱乐走得很近吗?为什么要送她花?」
「和乐虹的那笔合作,多亏了她帮忙,才能谈下来。正好乐虹那边由她负责,我就顺带感谢一下她。」
秦瑞说着,忽然勾着唇角笑了一下,「你之前不是一直担心我和她有矛盾吗?以后不会了。」
我茫然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我们已经认识快十年了,彼此人生最灰暗的时光里都有对方的存在,他的眉眼对我来说也万分熟悉。
可此时此刻,我忽然觉得他无比陌生。
我第一次遇见秦瑞,是十四岁那年,他转学后搬到了我家楼下。
青春期饿得快,我晚上溜下楼买宵夜,看到他浑身是血地坐在楼门前,面前的地面上已经有一小块深色。
听到动静,他偏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阴郁又凶狠,偏偏带着一丝脆弱,像是丛林里的狼崽。
我就这样,陷了进去。
偷摸买回来的牛肉馅饼被我掰下一半递过去,秦瑞垂着眼,仿佛没看见似的。
我也不气馁,手就停在空中,僵持了很久,终究是他败下阵来,把那半边馅饼接了过去。
后来时间长了,我慢慢知道了一些有关秦瑞家里的事情。
比如他爸结婚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转移财产,把他妈逼疯后就提了离婚,也正因如此,秦瑞妈一喝酒就会打他,有时候甚至会动刀子。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轻快,唇边甚至是带着笑的。
我心疼得要死,却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发顶,像给猫顺毛那样一下一下滑落下去。
「以后有我了。」我轻轻地说,「你别怕,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上高中后他更受追捧,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的秦瑞偏偏总是跟我说话,我也因此开心,好像这证明了我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可是,哪怕是面对我的时候,他看上去也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而不像现在这样,眉宇间那锋利又明晃晃的笑意,似乎昭示着某些事情发生的前兆。
我沉默了一路,终于在他停好车后鼓起勇气:「秦瑞。」
「嗯?」
「我想要一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