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佑宁幽幽道:“我还以为张子涵会是跟你,怎么突然就跟我哥好上了呢?”
言亭放下筷子看着不远处的二人,露出淡淡笑意:“这不挺好的么,他们两个很般配。”
齐佑安小学时候有点胖,但个子不低,长相也算标致,就是有点黑,过了猛涨期后身上肥肉掉了不少,现在体型也蛮好看。
就是不如弟弟机灵会来事,人也老实,跟张子涵说两句话都脸红。
有了齐佑安这层关系,张子涵算是重新融入了他们,平常大家一块出去玩张子涵也跟着,张超群应该已经知道了此事,只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他看好言亭,但感情这种事最不能强迫。
平日里四人一块去打球,张子涵会帮忙买水看东西,然后坐在一边看书学习,时不时往球场看一眼,谁也不知道她具体是在看谁。
很快到了期末考,他们才意识到要为这一年的舒坦付出多大的代价。
年级提前组织了好几次模拟考试,他们四个均是班里倒数,言亭成绩最好,在班里占不上不下的中等位置,不过他对此仍不满意,看着成绩单暗自皱眉。
这个排名,可能达不到程秋来的期望啊。
宿舍其他三人比他还慌的一批,武靖和急的像没头苍蝇在宿舍转来转去:“完了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倒数第三……我姑要是告诉我妈我就完蛋了,你们成绩还能作假,我这连假都作不了!”
齐佑宁眼睛一亮:“作假?怎么作假?”说着拿出根红笔在三模试卷上比划,“哥,你看咱要是在29前边加个1,咱爸妈能看出来吗?”
齐佑安正埋头背英语,闻声回头翻了个白眼:“他们又不是傻子,你少整幺蛾子了,有这投机取巧的功夫还不如赶紧再学学,反正离考试还有几天呢。”
齐佑宁不情愿地直哼哼:“我不想学……我学不会……”
午休时武靖和偷偷把言亭拉到了一边:“那个,老大,你还记不记得咱小学时候张超群游戏机被没收了,他还威胁你去办公室偷来着。”
言亭:“嗯。”
武靖和挠头不好意思道:“你觉得,能不能让子涵……”
言亭给气笑了:“你让子涵去老师办公室偷卷子?”
武靖和赞同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又愚蠢。
言亭:“首先,咱们已经不是小孩了,其次,静远中学跟青石一小也不是一个档次,这学校到处都是高清摄像头,你想害了她吗?”
武靖和一下子气馁了:“偷不到卷子,偷看两道题也行啊……她是班干部,跟老师走的那么近,套两句话还不是轻而易举……”
第二方案仔细想想倒是可行,言亭沉默片刻道:“那也应该由小瓜去说。”
言亭猜齐佑安拒绝了。
他从小就自尊心强,凡是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就绝不求人,尤其是求助于自己喜欢的人。
就拿这次考试来说,他宁可通宵苦学,死记硬背那些知识点,也不愿意主动向学霸张子涵请教一道题。
相对其他人来说,言亭更加头疼,程秋来肯定会关注他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一旦失利,他都能想象到江驿背地里说他坏话的得意嘴脸。
他决不能让程秋来失望,可课本上那些愈发复杂的公式和英语语法已经让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正焦虑着,他忽然顺着抽屉缝隙看到程秋来送他的手机。
静远中学明面上是禁止学生带手机进校的,不过大家总有办法逃过检查,尤其武靖和的姑姑是生活组长,几名生活老师对他们的宿舍就更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们的最低要求仅是保持宿舍卫生达标就可以。
这无疑是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被程秋来知道他用她送他的手机作弊,这才会让她真正伤心。
不过,言亭在心底向她保证这是唯一一次。
考试前夕,考场座位都排出来了,一下课整个年级串着班提前熟悉位置,言亭原本对这种事毫不在意,不过为了这次计划能顺利进行,他便也跟着朋友去看了。
他的位置不错,倒数第三排的靠窗,窗外的景色很有可能帮他分担一部分老师的视线。
他稍稍松口气,无意瞥了眼后桌上贴着的名字。
初二七班,张子涵。
竟又是这般巧。
第26章
顶包
于是他会心一笑上前,猛地俯身:……
第二天走进考场时,
张子涵已经先到了,二人除对视一眼外,
再无其他交流。
言亭便走到座位上坐下。
她跟齐佑安交往这件事按说该让他感到松懈,可他却偏偏感到不安,不知是不是错觉,此刻他在她前边坐着,总觉得身后那道视线正牢牢黏在自己身上。
倒也不必过度紧张。
言亭这么安慰自己。
很快考试开始,卷子依次发到每个人手里,
跟其他人一样,言亭先挑着会做的题做了,剩余的选择填空留出来,趁巡场老师不注意,错开草稿纸飞快地用手机搜答案。
明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可他一点也不紧张,似乎这对他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操作。
考完试四个人聚在一起会对题目答案,
跟其他三人相比言亭就显得镇定多了,他才不担心他们考砸了挨不挨家长揍,
反正程秋来看到他的好成绩一定笑的很开心。
投机取巧的也不止他一个,
几乎每个考场都有不幸被抓住的,处理结果也很严重,
取消当科成绩,通知家长,全校通报,手写检讨,总结就是丢人丢到家了。
面对如此严重的处置,言亭丝毫不虚,几乎是在监考老师眼皮子底下用手机搜答案,
镇定自若的模样无一人怀疑。
考试历时两天,最后一门考英语,也是言亭的弱项。
既然是弱项,要搜的东西就多了,不过因为是最后一门,监考老师也放松了警惕,不过可供操作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他搜完所有的题。
言亭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得过且过,知足且懂得感恩的人,可这场英语考试却让他对自己的性格有了新的认知。
这张卷子的最终分数已经足以让他成为班里的中上游,可他仍不满足,总想着再查一道,再对一道,成绩就能更好一点,程秋来就能更开心一点。
终于,不慎手滑点到了单词旁边的喇叭。
“pressure.”
标准的美式发音瞬间响彻整个教室。
在整个考场的起哄声中,言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已经看到原本在讲台上打盹的监考老师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为什么他要贪呢,明明已经够了。
他不怕接受学校的各种处罚,他只怕看到程秋来对他失望的眼神。
可惜,现在后悔为时已晚。
言亭苦笑着将笔一丢,打算认了。
这时,忽然听到身后啪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重拍到了桌上。
监考老师神情忽然古怪,掠过他继续向后走,在张子涵面前停了下来,从她桌上拿起一个精致小巧的手机看了又看,继而将她带离了考场。
言亭注视着张子涵离开的单薄背影,心跳如擂鼓。
铃声响起,他们的初二生涯随着上交的试卷画上句号。
本次期末考试圆满结束,只是静远中学传出一件大新闻,几乎每个班都讨论的热火朝天。
年级公认的美女学霸,学校的重点栽培对象,初二七班的张子涵,在最后一场英语考试中使用手机作弊被抓了。
这不仅给学校造成相当恶劣的影响,更是狠狠打了学校领导班子的脸,从考试结束张子涵被叫进校长办公室,到现在可以离校了还没被放出来,可想而知正在承受怎样严厉的责骂。
齐佑安焦急地守在办公室门口,齐佑宁也只好陪着一块等。
约莫一个小时后张子涵出来眼睛都哭肿了,一个劲的抹眼泪,兄弟俩拼命地安慰也无济于事,只好一左一右跟在她身边,为她默默保驾护航。
言亭远远看到这一幕,打消了过去的念头,转身回了宿舍。
事情自然也传到了张超群耳朵里。
当天晚上他便找了个期末考试结束要好好放松的理由把大家聚到了一起,耐心地给张子涵进行开导。
“涵涵啊!只是作弊被抓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哥我从小到大不知道在主席台上当着全校的面被批评多少次了,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张超群揽着妹子的肩膀,呼出一口烟:“不过你有这种心思,哥还挺高兴的,做人啊,不能太老实,太老实要吃亏的,你的做法,没有错,错就错在被发现了。”
张子涵死死咬着嘴唇,一句话也没说。
张超群又拍着胸脯打保票:“咱爸妈那你放心!他们要是敢打你,哥帮你拦着,我看谁敢动你!”
张子涵并没有因为张超群的袒护而开心半分,一想到在校长办公室经历的那场狂风暴雨,她便心如刀割呼吸困难,索性起身走出了台球厅大门。
她从第一场考试就看见言亭作弊了。
他曾亲口对她说他没她想象中那么好,他本质上是跟张超群一样的人,后续他的所作所为确实证实了这一点。
他甚至还不如齐佑安。
可她偏偏还是在那样紧要的关头条件反射地将他护下。
真没出息啊。
“张子涵。”
骤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张子涵背影一颤,缓缓转身,看到言亭正在自己身后,眼神中掺加着几分复杂。
言亭很想问问她为什么那么做,又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索性直接道谢:“今天谢谢你帮我。”
这次的恩情明显不是轻描淡写的一句道谢就能抵消的。
尤其齐佑安刚才告诉他,张子涵的手机是求了家里好久才得到的一个二手手机,本来是用来学习查资料的,现在直接被教务处没收了,可能要等高中毕业才归还,考试作弊丢的是她自己的脸,被没收手机却造成了家庭的损失,她父母不会饶恕她。
言亭便拿出程秋来送自己的新手机递给她:“这个送你。”
张子涵看着那崭新的机身,磕巴道:“不,不用了。”
言亭:“拿着吧,就说跟同学换着用了,回头补张电话卡就可以。”
张子涵心里蓦地一颤,对言亭忽然没那么生疏了,于是开玩笑地道:“我不要手机,我要你欠我个人情,可以吗?以后要还给我。”
言亭抿嘴一笑,上前两步将手机强行塞进她手中:“人情先欠着,手机你也收下。”
怕出来太久引人注目,言亭在说完这句话后转身返回到乌烟瘴气地环境之中。
沉甸甸的机身上还留有言亭手心的温度,张子涵将它紧紧攒在手里,眼眶又是一酸。
程秋来那言亭自然也有糊弄过去的办法。
他用这些年攒下的钱去手机店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因为都是新的,换上电话卡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别。
出于心虚,他还故意坐在程秋来能看见的位置玩。
青春期的少年已经有了自己的隐私,他的新手机有密码,谁都无法打开,江驿好奇地往他旁边一坐,屏幕立马就灭了。
江驿眼神鄙夷:“嘁,还学会防人了……”
言亭:“你不防人,把你手机给我玩会儿?”
“做梦!”江驿瞪他一眼,转头跟程秋来告状:“这么早就给他买手机,不怕他学坏吗?”
“不怕,亭亭是好孩子。”程秋来放下茶盏,微笑道:“期末考试全班第五呢。”
江驿狐疑:“这么牛逼?”
言亭淡然道:“嗯。”
江驿有事离开后,程秋来又问他:“想要什么奖励?”
从小到大,程秋来给过他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奖励,把卫生打扫干净会有奖励,乖乖吃完不喜欢的菜会有奖励,帮她把花准时送到单主手里会有奖励,陪她去进货多扛了几个箱子会有奖励,考试成绩好了更是会有大大的奖励。
几乎是被程秋来溺爱着长大的他,自信又幸福。
事实上他想要的奖励只有一个,那就是能永远陪着她。
“不需要奖励,老大,你对我这么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到的。”言亭乖巧道。
程秋来笑道:“不过有奖励的话,下次就能做的更好,对吧?”
言亭忽然看向她端着茶盏的手。
程秋来平时工作都有戴厚厚的花艺手套,这使得她的手也被保护的很好看,皮肤白嫩如玉,十指纤细如葱,她的手明明不大,在寒冷的冬天却能轻易将他的手整个裹住,为他取暖。
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老大,你有做过美甲吗?”言亭忽然问她。
程秋来一怔,缓缓摇头:“没有。”
她对那种事不大感兴趣。
言亭好奇道:“女孩子不是都很喜欢做那个吗?茹姐那边生意好的一个人都忙不过来了,还要我去帮忙呢。”
程秋来看了眼自己的指甲,思忖道:“……靠手艺吃饭还是算了吧。”
但言亭还是敏锐捕捉到自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
于是他会心一笑上前,猛地俯身:“老大,我给你做一次吧?”
程秋来懵道:“啊?”
“我可是茹姐的亲传徒弟,手艺还可以呢。”言亭自信满满。
程秋来仍在迟疑:“这……”
“来吧,这就是我要的奖励。”言亭把她牵到沙发上坐下,“你在这等着,我去隔壁拿东西来。”
很快,言亭就抱着仪器以及一堆小的瓶瓶罐罐回来了。
程秋来顿感麻烦,皱眉道:“你把人家店都搬过来了啊?早知道我过去不就行了。”
言亭搬了个小凳子在她面前坐下,一边鼓捣要用到的东西一边笑:“这还是比较简单的款式呢,在咱们店里做就可以,很快的,十几分钟就好了。”
见言亭已经准备好了,程秋来便不再坚持,按他的要求把手放到了毛巾上。
她坐在沙发上,言亭坐在板凳上,这使得她终于摆脱身高差距可以理所当然地俯视他,言亭正低着头聚精会神摆弄她的手指,先是清洁指甲,然后抛光,涂底油,架势果真十分专业。
言亭脸型本就窄小,这个角度看下巴更是肉眼可见地尖,是标准的瓜子脸,他的眼睫很长,随着眨眼扑朔轻颤,眼下那颗红痣较小时候相比不再清晰,大概是因为整张脸都长开了的缘故。
程秋来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很久。
言亭忽地抬头:“老大,你喜欢哪个颜色?”
程秋来猛地回过神,错开视线随手一指,挑了个饱和度极高的正红。
言亭噗嗤一声笑了:“老大你认真的吗?真要这个颜色?我可给你涂了啊。”
程秋来连忙改口:“我不懂这些,还是你给挑吧。”
言亭微笑着,挑了个裸粉给她上起了色。
“老大,你刚刚是在看我吗?”言亭忽地问道。
程秋来被这个问题问的心突突直跳,强装淡定道:“是啊,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天赋,就周末跟雅茹学一会儿,就做的有模有样了……”说着打趣道:“以后也给你开个店。”
“不要。”言亭打断了她的话,托着她的手继续进行细活,“我不给别人做,只给你做。”
程秋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这美甲过程未免也太过漫长,要是这时候能来个电话,或者有个客订单子就好了。
还没等来单子,江驿忙完工作室的事先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眼前一幕,脸色立马就黑了:“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