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就在今年开春,姜霖考中了童生。
“以后咱们家说不定还能出个官老爷。”陈老爷子兴奋道。
姜霖满脸羞愧,他这个年纪才考中童生,没什么好骄傲的。不过他会努力的,过两年就去考秀才。
姜云珠觉得他已经很不错了,他启蒙就比别人晚。
众人继续聊天,不知怎么又说到那年的旱灾,姜武忽然道,“姐,奶奶跟大伯他们太讨厌了。”
这话一出,屋中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姜武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赶紧安静坐在一边。
“怎么回事?”姜云珠还是决定问问陈氏。
陈氏都不想说,挺好的日子,说那些晦气。不过姜云珠一直看着她,她只能说了。
原来前年长丰府闹旱灾,姜老太太跟姜海一家开始仗着家里有钱有粮,还在长丰府待着,后来灾情越来越严重,一天晚上一伙儿逃荒的难民直接爬进他们家的墙,抢了他们的粮食跟钱。
没办法,他们也只能出来逃荒。不过他们没来武陵县,而是去了隔壁的桃源县。
姜城经常四处拉脚,去年年底去了桃源县,正好碰见姜海。
姜海现在穷困潦倒,却见姜城有马又有车,自然拉着他不肯松手。
后来他跟姜老太太一起,就来姜家闹,甚至想鸠占鹊巢,赖在姜家不走。
陈老爷子拿出房契地契,证明这房子是他的,才将他们赶了出去,但他们依旧不死心,经常来姜家打秋风。
说起这个,陈老爷子就十分感激姜云珠,当初她把房契地契放到他的名下,他现在才能安稳住在这里。
姜云珠听得皱眉,“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吧?”她对姜老太太跟姜海可一点好感都没有。当初他们一家人都快饿死了,求他们借给他们一点粮食活命,他们都不肯,现在看他们好过了,又来闹?
陈氏则瞪了姜城一眼,她也对姜老太太跟姜海失望透顶,他们当初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卖女儿都不肯借给他们一点粮食,他们可把他们当儿子、亲人了?
前年姜云珠大婚,陈氏等人去京城,其实曾悄悄打听过姜云秀的消息,得知她给一位年纪比陈老爷子还大的王爷做了妾室,他们惊讶又无奈。
姜城也想到了这些,甚至想到了更多,额头上青筋直跳。
“还是别说这个了。”他道。他会处理这件事的,以前他总是心软,下次绝不会了。
“需要帮忙吗?”姜云珠问。
姜城赶紧摇头,羞臊得脸都红了,他是男人,是父亲,这次他不会再让妻子、儿女失望了。
有他这个态度,陈氏就放心了,替他打圆场,“不用。对了,你们这次回来有什么事吗?没事就在家里多住几天。”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你们。”姜云珠说。
中午大家一起吃了饭,替陈老爷子过寿辰,一家和乐。
下午,姜云珠拿出一些东西给众人。是栖山居跟茶不凉的房契跟地契,还有一叠银票。
去年姜云珠再次交房租的时候,就直接买下了栖山居的房子,现在这两家店铺都是她的产业。
“这是?”姜城等人惊诧。
“我远在京城,打理这两家店铺也不方便。”姜云珠道。
“我可以帮你……”陈氏急忙说。
姜云珠止住她的话,“我现在有新生意,赚得比这个多多了,这两家店铺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她说的是实话,这次她回来,也是想顺便处理一下这件事。
“这两家店铺是咱们一家人一起做起来的,我也不忍心关停他们,所以我想把它们交给你们。”她继续道。
陈氏等人当然不肯要,那两家店铺在姜云珠看来不算什么,可于他们来说,却值很多钱。
姜云珠早就想好了,她将栖山居的房契跟地契塞到陈氏手中,“娘,栖山居就给你。当时咱们一起卖早点,往矿上送饭,就属你最辛苦。”
想起以前那些日子,她唏嘘不已。那时陈氏真的是一天到晚忙个不停,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若不是她,她的生意不会做的那么好,也没有后面的事了。
“我是你们的娘啊,辛苦点是应该的。”陈氏道。
姜云珠把她的手合上,让她握住那房契地契,随后她看向姜云雪,“云雪,这茶不凉,我想留给你,算我的私心吧。”
当时创业,姜云雪也没少帮忙,而且这个时代,比起姜霖,她知道姜云雪以后肯定更难。她希望她有了茶不凉以后,能过得更从容些。
姜云雪明白她的意思,瞬间红了眼睛,“姐……”
姜云珠拿起那叠银票。
“姐,你可别给我,我自己赚就行。”姜霖赶忙道。
姜云珠笑了笑,把银票递给姜城,姜城不要,最后只能收下后,他又把银票乖乖交给陈氏。
众人又笑了,姜云珠也心情很好,这样她就放心了。
晚上,姜云珠跟沈凤鸣就住在姜云珠以前住的那间屋子,这屋子陈氏一直给她留着,时常打扫,里面一切都没变。
姜云珠看着那熟悉又简单的屋子,瞬间想起很多事。她转过头看向沈凤鸣,她有很多话想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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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十一
◎沈凤鸣,我喜欢你!◎
沈凤鸣正在打量屋里的摆设。
姜云珠将他按在一边的凳子上,
“还记得魏康平吗?”
沈凤鸣当然记得。
姜云珠看着他,“我那时就觉得奇怪,这件案子怎么侦破的这么快,
而且,
案子还没结,官府就把我们损失的银子还给我们了,
是不是你?”
她知道沈凤鸣的身份,
所以那时就怀疑是他在帮忙,可是那时不好问,
现在往事浮上心头,
她终于能问个明白了。
“算是我吧。”沈凤鸣说。
姜云珠不解,
这话怎么说的?
沈凤鸣把当时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他跟杨晟回来,
发现姜云珠卷进了这个案子,
杨晟就给孟知县送了块麒麟卫的令牌,他这边也派人去抓魏康平。
不过魏康平不是死在他手上,他是被纪三娘所杀。
随后他又说起纪三娘的过往。
姜云珠开始觉得好像听故事一样,
她都不知道,
那时竟发生过这么多事。可是听完纪三娘的事,她又同情又痛惜,再等到她听说那晚魏康平等人竟然想半夜闯入姜家掳走她,
她浑身发冷。
怪不得那时纪三娘的车夫跟她说,“夫人让我跟你说,以后少管闲事,
不然半夜被歹人摸到家里去,
你要怎么办!”原来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不敢想,
若没有纪三娘,
没有沈凤鸣,那晚她会如何,陈氏等人会如何!
“我在呢!”沈凤鸣发现她情绪不好,将她揽入怀里,安慰道。
姜云珠用手抱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脖颈间,浑身被他的气息包裹住,才觉得好了些。
“那我还欠了纪三娘一个人情。”她低声道。当然,她也欠他的。
“她应该跟他夫婿葬在了一起。”沈凤鸣说。
纪三娘最后沉冤得雪,自裁而死。
姜云珠抬头,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她以前跟别人一样,怕他,觉得他杀人不眨眼,可是若他才是正义的一方呢?这世间是不是少了一些冤屈,多了一些公平。
沈凤鸣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亲他,不过他很高兴,也想亲她。
姜云珠躲开,“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她决定今天一次问个清楚。
沈凤鸣迟疑住了。
“快说。”姜云珠嗔道,颇有点审犯人的意思,如果她不是靠在他怀里的话。
沈凤鸣一时想不起。
姜云珠忽然问,“吴老爷子?”这点当时她没想到,可是现在想,陈老爷子的眼睛金大夫治不了,怎么那么巧,没过几天吴老爷子就出现在她家门口。
“是我派人把他请来的。”沈凤鸣说。
果然,“请”吗,她可记得吴老爷子当时十分憎恶他的,“那天晚上,天寒地冻的,你站在院子里做什么?”姜云珠凭直觉问。
“在想事情。”
“在屋子里不能想吗?”
“天晚了。”
“不说我去问吴老爷子。”姜云珠坚持。
沈凤鸣无奈,“他说如果我想让他帮忙医治你外祖的眼睛,就在院里站一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