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南柯背影顿了下。
金菲雪眼都没眨。
他侧过身,红底皮鞋踩在地板砖上擦蹭出清脆的声音,他步步逼近,垂眸看向金菲雪,“
要什么?你说。”他解开领带,砸在她的腿上。
然后开始脱外套,里衬布料随着他的动作褶皱衬出他宽肩的身材。很快外套也掉落在地面上。
程南柯在她面前俯身蹲下,和她保持平视。
金菲雪伸手抱住了他,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程南柯并没有给她回应,没有她预期的那样将她抱紧在怀里。
他像个木头任她搂着,看着她任性。
程南柯也不明白吧,为什么难过的时候找他倾泻,为什么要对他说奇怪的话,做奇怪的事情。他们友情的变质,也都是从金菲雪高中时候鬼迷心窍开始的。
她那整个充满谎言的青春期,有真有假,为了让程南柯生气,去和其他的男生走得近,故意让程南柯帮她送情书。
其实祁妄真离开的那天她没有很难过,她真心祝愿祁妄拥有光明的未来,却要表现得寂寞去撩拨程南柯,发现程南柯接受了她的吻后,所有的关系在金菲雪手里,全玩完了。
“我是不是好没用。”金菲雪声音带着哭腔,呜呜咽咽在他身上,轻微颤抖,眼泪低落在他白衬衫上洇湿,她伸手捧着程南柯的脸。
只得到他一句,“不接吻。”
金菲雪在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她放声大哭,好似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眼泪流个不停,全部抹在程南柯的身上。
程南柯将她抱在怀里,手搂紧她的腰,“你很有用。”他低喃,“程南柯要你。”
“别伤心了。程南柯需要你。”
金菲雪坠落的心从万里高空落下后,底下还有程南柯会为她接住。
没关系,背后还有程南柯。
说了没有用,还要用实际行动证明。
程南柯避开了她的唇,吻在了她的耳后,唇贴着她肌肤缠绵,骨节分明的手伸进她睡袍里,不费力气地将他亲手为她穿好的衣服脱去。
金菲雪心跳得好快,她紧紧抱着程南柯。
程南柯将她从怀里捞起,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她的腰侧,用劲向上托,金菲雪便坐在了他的腿上。金菲雪这么看程南柯,坐在他的大腿上,垂眸靠近他鼻梁不过五厘米的距离,那颗茶色的痣清晰可见。
程南柯的手好舒服。
“第一次吗?”金菲雪颤着声音问他。
夹杂她体温的手指探进睡袍里,滑过她的脊背,挑开暗扣,掌心挪开她的内衣,程南柯俯身,用鼻梁触碰着她心口处,压得都变形,呼出炽热的气息隔着衣料洒在她脆弱敏感的位置。
“嗯。”他耳尖泛红,手往下压在她的腿上。
金菲雪不受控制地身体颤栗了下,她心口不断发热,脸也红了起来,“一点也不像。”她小声嘀咕着吐槽。
因为程南柯所有动作基本都狠抓她要害,就好像有预谋。
金菲雪才发现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她当初想的那么简单,她大口喘着气,再也受不了一点刺激,程南柯动作幅度很大,但还好最后还是没把一件衣服从她身上完全扒下来。
“程南柯。”金菲雪将烫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脸上,“为什么不可以接吻。”
程南柯躲开她满是酒气的呼吸,单手将她的腿分开,然后当着她的面,再次俯身单腿跪下,“做这种事情,可以不接吻。”
“你干嘛?”金菲雪警惕了起来,按住他的头。
黑色发丝垂在他的额头,他淡然抬眸看她,琥珀色眼眸黯然,眼尾泛着红意,“你不是想要这些吗?我给你。”
“当初甩开我,是不是也因为这样。”
“我不够有意思。”程南柯说着,缓缓靠近她的腿侧。“不会这些。”
“不是,不是这样的。当初,当初是和家里人吵架了,才,才想着出国的。错过了国内艺术学院的招录,所以......”金菲雪情急之下,什么都跟他说了。
“然后呢?”程南柯仿佛在给她最后的机会,他悄然把手放在她的腿上。
“然后我直接出国的,没有去京北待过,不是因为祁妄,也不是因为别的,全是我自己,都是我自己决定的。”
“继续。”程南柯仿佛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不该玩弄你的,我只是......我对曾经伤害你的事情感到抱歉。”金菲雪红了眼眶。
“抱歉?那我们现在在干嘛?”程南柯勾唇,抬眸冲她笑。
“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受到伤害第一个想到的是你。”金菲雪捂着脸。
“为什么想到的是我?”程南柯按着她的腿。
“因为......因为你很重要。”
金菲雪说完这句的时候,她小心地透过指缝去看程南柯。
“所以,其实,我也很有意思?”程南柯问了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不知道。”金菲雪越来越紧张。“但你这么想,其实,你当初也没有喜欢我对吧,也算不上欺骗你感情,顶多占了你便宜。”
“你要说初吻的话,当时其实我也算第一次......我之前亲小猫来着。”金菲雪有些语无伦次。
就好像她真的到了断头台就怕了。
程南柯怎么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安静片刻,金菲雪好像听见程南柯笑了,轻蔑冷声的嗤笑,就好像小时候嘲弄她时候的神情一样,让金菲雪不断复盘,到底哪句话答错了。
“那你说,我明天本来要对你说的话是什么?”程南柯琥珀色眸子弯了弯,玩味地看她。
金菲雪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她所猜到的那个答案,却不敢说出口。
我喜欢你。
程南柯喜欢她。
她知道。
但是这怎么说,明知道喜欢他,还要这么玩弄他,这不是混蛋行为吗。
金菲雪不承认。
“项链很好看。”金菲雪不敢看他的眼睛。
程南柯不再给她机会了,他整个脸埋了下去。
湿润流过,金菲雪整个人挺直了腰,双腿也开始挣扎,“程南柯!”她尖叫着喊他的名字。
男人的声音从她身下传来,“说错了。”
第30章
第三视角
“把我当什么?你找的情夫。……
金菲雪在这一刻才明白,
她根本不了解程南柯。外人眼里的天之骄子,在金菲雪眼里也同样发着光,老师同学眼里的好榜样,
竞赛拿奖拿到手软的天才,
清冷寡言偶尔嘲弄她的竹马,这些所有的身份叠在程南柯身上,
都不应该是他现在伏在她身上,用唇触碰她的身份。
甚至她的腿还搭在他的肩膀上,男人炽热吐息打在她最敏感的肌肤。
紧紧逼近的压迫感让金菲雪感到害怕。
她知道青春期男孩会有变声期,可是她从来没注意过程南柯的声音,
是怎样从曾经稚嫩的小大人变成现在这样低沉好听的声音。她学生物课的时候,
知道男生女生身体构造的不同,也知道青春期的孩子都在发育,可她从来没注意过程南柯,
好像他一开始就长这样,金菲雪也从来没有扒他裤子看过。
在那些男生开始有喜欢的女生,
秘密谈恋爱的时候,她也从未听闻程南柯喜欢过谁,
好像没有七情六欲的学术机器。
程南柯的身份在她心底,
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可是他也是男人,还是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的男人。
金菲雪离开程南柯的那些年里才逐渐明白,
能够跟程南柯玩这么多年的真正原因,那是因为她痴迷他,被程南柯所吸引。
她的目光停留在同样不错的祁妄身上。
用无数的谎言去圆那一个谎言。
“我怎么可能喜欢程南柯?”
原来程南柯也会这样。
也会伏在女人的身下,
那双清澈琥珀色眸子也会染上情.欲,握着笔杆的手也会按着女人的腿,动作也不会像他平常那般绅士疏离。
那样众人瞩目的高岭之花,
原来也会这些事。
金菲雪挣扎着,强烈刺激让她崩溃,她受不了这样的反差,也没有想过程南柯要做这种事情,虽然是她先提起的,是她怀着鬼迷心窍去撩拨,但是她害怕。
这样下去会成什么样子,不可告人的事情一旦发生,以后又要怎么面对程南柯。
程南柯想过这些没有,他是不是决定就这么任由发展下去。
他是不是不在意和她的关系了。
是不是无所谓了。
程南柯不管她了。
金菲雪想到这的时候,心里莫名更加害怕,她呜咽着,可怜兮兮央求他:“不要......不要这样,我害怕。”
那双沉静的眸子缓缓抬起,和她对视。
程南柯望着她的眼睛,额头薄薄的汗沾湿黑发,他喉结用劲上下滚动,薄唇湿润微张,缓缓吐息,神色倦怠又清散。
原来是叶公好龙。
“呜呜......我害怕,程南柯。”金菲雪耍赖了,闭眼睛俯身抱着程南柯。
程南柯肩膀被她撞得生疼,连同疼痛一起压抑下去的,还有他卑劣的欲望,他几乎在边缘了,如果爱是克制,那从很早开始,程南柯就在克制。
他明明做得很好,却被她随便一句话弄得全面崩盘。
原来她真的会害怕,还好他压抑得早,不然她早就觉得恶心了吧。
程南柯庆幸。
他揉着金菲雪的脑袋,让她靠在怀里,“不做了。”他低声安抚。
金菲雪脸好热,她第一时间合了腿,趴在程南柯怀里,声音小得令人难以听见,“其实......我承认,经历过岁月和时间的沉淀,我是有些小魅力。”
她在说什么?
“你对现在的我产生些好感也正常......”她见程南柯没反应,埋头继续说着。
“但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金菲雪闻着他身上清冷的香味,拽着他衬衫给自己勇气说下去。
程南柯沉默,将她散乱的长发根根理好,就当是胡闹了一番,等她今晚睡着,明天醒来就能装傻忘掉了。
他太熟悉金菲雪了,不指望她能做出什么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至少得先牵牵手,抱一抱,循环渐进,你懂吗?”金菲雪说完,彻底不敢抬眼见他。
程南柯顿住了。
他曾经那样奢望的事情,被她说得这样轻而易举。
可以吗?
真的可以做这些吗?
这些举动是爱吗。
程南柯睫毛轻颤了下,他垂眸看她通红的脸,伸出手指轻轻贴着她的脸颊为她降温,“认真的吗?”
金菲雪表现得很痛苦,她明明死死抱着程南柯的腰,却要说出来:“这不能是谈恋爱,我们不能谈恋爱,就先这样,我只想这样。”
“也不是,我的意思是慢慢来。”
“就是......我没有办法,我尽力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说这些的时候她也不敢去看程南柯的眼睛,这种行为纯属于直白的告诉程南柯。
我馋你的身子,我们可以做一些越界的事情,但是我不能承认我们的关系。
这算什么?
短暂的爱情和长久的友谊。
金菲雪都不想要。
“一直这样下去吗?”程南柯口吻倒是很平缓,他将下颌抵在她的肩膀上,和她脸贴着脸,甚至略带笑意地问她。
金菲雪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比如,以后你结婚,我们也这样。”
“手牵着手,脸贴着脸。”
“把我当什么?你找的情夫。”程南柯轻浮地勾唇笑。
金菲雪瞬间明白过来他在拒绝,顺带着嘲弄了自己。
她一把将程南柯推开,“你疯了。”
程南柯没怎么反抗她,被她推的时候,后背撞在了茶几的拐角,他连眉头都没紧一下,依旧安静地望着她。
昏暗的光线下,金菲雪望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眸。
他认真的。
金菲雪真的有时候认为程南柯是个很好的玩伴,或许更早的时候就应该明白。当金菲雪以前功课不用功,偷摸抄作业答案,或许背书时候投机取巧的时候,她以为程南柯肯定会批评她,然后带她走上正道。
但是程南柯甚至帮她准备好了作业答案,甚至给她勾出哪些不能抄,月考重点。
在家里弄得那些恶作剧,金菲雪是主谋,那么程南柯一定是共犯。
就好像他的道德底线,也没有比金菲雪高到哪去。
这让金菲雪的罪孽感会少很多。
她眯着眼眸上上下下打量程南柯,心里的想的是,如果程南柯也有事情瞒着她就好了,如果他其实也对她有不好的事情,那么她就可以把她在程南柯身上犯下的罪行一并勾销。
程南柯怎么会有呢,他现在都这么站在她面前,还认真考虑了她不负责的“恋爱”。
“我应该这辈子都不会结婚。”金菲雪昏头昏脑分神好久,还在忌惮着程南柯那句“情夫”,她可做不出这种伤天害理不忠诚的事情。
但是结婚应该也不太会了,金菲雪没有什么很坚定的原因,但是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程南柯没理她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