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让她别夹这种话,默默承受着她情绪的最高涨,咬着牙关将她使劲塞在怀里,所有狰狞的不堪,击碎在这场关于回忆的夜里。
冬夜里的雪下个不停。
“她画的是你吗?”金秋平私下里找到了程南柯,他第一次脱去长辈的身份,已经气愤到无可自拔。
就算程南柯平常再表现得成熟,在长辈眼里再落落大方,他终究也才只有十八岁,这样质问的话语咄咄逼人,他手心里冒着汗。
程南柯总是习惯性地给金菲雪收拾烂摊子。
他看着她的作品,想到她画出来勾勒线条的每一笔都要去想象这个身体主人的模样,他就嫉妒得发疯。
程南柯不愿意金菲雪喜欢别人,又不愿意让她的喜欢落空,他最知道的,暗恋无果的酸楚和痛苦,自己体会过了,怎么舍得让她去承受。
就算她画的是祁妄,程南柯也会咬碎了藏心底。
没有等他开口,金秋平一拳直接打了过去,“小小年纪就搞这种勾当,我要见你爸!”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程南柯却没有那么气愤和难过,假装金菲雪画的是自己,对他来说,倒像是种奖励。
真是他就好了。
金家和程家从此关系破裂。
程南柯母亲叶传君没有像金秋平那样气上头不清醒,她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尤其是金菲雪,她宠着她的小雪,一路看着她长大,程南柯的品格,做母亲的,她更加清楚。
只是在那个瞬间,她心还是偏给了程南柯,觉得他定是受了欺负。
金菲雪撇下这一切,走得干脆。
错乱的记忆被矫正。
金菲雪似乎终于明白金秋平打在她脸上的巴掌因为什么了。
画上的东西埋在她的身体,一点点强调着它的存在,金菲雪人生中创造出的第一个艺术品,是为他画的像。
她不是画不出他的脸。
是她不敢。
画像也不是到小腹位置的截停。
而是整个下半身。
可明明不是她先犯错的。
她那件白色的小吊带,还在他枕头下。
青春期漫长又忐忑不安,懵懂时候生长的欲望,令人难以启齿,又令无知的孩子迷茫。
她逃避着现实,出国的第一年,断断续续和他保持着联络,她从来没有在乎国内的时间,常常消息发过来,已经国内的凌晨。
他守在夜里,从她只言片语里找到些爱残留的痕迹。
其实金菲雪从来没有和他提过分手。
因为冷暴力最后是彻底失联。
他早该失望的。
金菲雪哭了,她的泪水此时和他汗水参杂在一起,浸湿了整个床单。
“程南柯。”她哭着喊他的名字。
金菲雪从不惋惜什么,就算她再次回到当初,做出的依旧是和现在同样的选择。
程南柯,等我们再长大一点。
这些事情,就会忘记。
就算再次记起,我们也已经是我们。
凌晨微亮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男人脊背肌肉线条流畅,随着他力量的爆发勾勒出来,腹肌是好看的形状,青筋微凸在冷白肤色下。
肩膀上搭着女人健康匀称的小腿,他埋头,深深扎进她的怀里。
“程南柯。”她咿呀着只能喊出他的名字,嗓子哑得令他心疼。
他心疼她很多次,最后还是选择捂住她通红的眼睛。
他忍过太久了。
关于记忆。
程南柯选择继续记下去。
而金菲雪选择了遗忘。
于是遗忘记忆的金菲雪多年后再次遇见记忆里的程南柯。
困在记忆里的,只有程南柯一个人。
她的心狠让程南柯每个深夜都难以入眠。
所以这会,程南柯抚摸着她的脸,“忍一忍。”
“再忍忍就好了。”
“很快了。”
“听话。”
金菲雪没有力气地将手臂搭在他的脖颈上,最后昏睡在他的怀里。
第53章
第三视角
“至少哪里都给你喂饱了,不……
瑞丰集团大老板对外失联连续三天三夜,
就连身边的助理和秘书也不知道他的去向,工作积压的重担全扔给了副总杨树深。
杨副总点了不知道多少个烟后,看着微信聊天框满屏的绿色陷入沉思。程南柯再不回来,
他就要熬不住了,
他左右想不通程南柯到底在哪。
没有人能想到的。
遮光窗帘紧闭,房间内昼夜难分,
昏暗光线下,一切事物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
男人俯身,弓着汗津津的脊背,腰侧肌肉线条拉扯得凸显,
他意乱情迷地吻着怀里的金菲雪,
感受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插入他的发间,感受到她指尖的无力。
听她在怀里啜泣。
“几......几点了。”金菲雪喉咙干渴得撒哈拉沙漠,她咳嗽了两声,
从程南柯怀里爬起来,腰感觉阵阵酸,
就像是她从前体测做完仰卧后的感觉,每一次呼吸,
都会牵起丝酸楚。
程南柯揉了揉她哭肿的眼睛,
再次起身倒水喂给她,“怎么,
饿了?”
“还饿了。”金菲雪鼻尖皱起,“不是吃就是做,你能不能放过我。”
“至少哪里都给你喂饱了,
不是吗?”程南柯擦去她嘴角的水渍。
金菲雪侧过身去翻手机,按着开关键发现,手机也早没电了,
根本就没顾上,她就又光着身子下床去找数据线。
嘴里还要骂骂咧咧着程南柯。
这三天过得属实颓废,让金菲雪忘记了和楚林夕约的课题研究会,她将手机充电重开机后,99+的提示不断亮起,工作上的,学术上的,还有家庭和导师,楚林夕也断断续续给她发过几条。
——明天在学校见面吗?
——梁导师的讲座会,我记得你是会参加的。
——今天不行就算了,改个时间也可以。
——你最近很忙吗。
每条消息间隔至少两小时。
而楚林夕从来没有等到回复。
“嘶。”金菲雪懊恼地抓了把头发,男色误事,她抬眸扫了眼床上的当事人。
男人修长的腿就这么大大咧咧分开着,他点烟,深深吐息过后,琥珀眸色散漫慵懒,餍足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谁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
“从你眼睛里看到的。”程南柯起身,将烟递到她唇边,不客气地从她手里拿过她的手机。
金菲雪想阻止,程南柯就笑她,“不是前嘴刚说过要和我坦诚吗?”
金菲雪无话可说。
她环顾了下整个房间,听到了扫地机器人的动静,这些时间里,智能管家的作用被发挥得淋漓尽致,金菲雪没心思使用它们。
那么就是程南柯。
用完的套扔在地上,小柯会处理。脏掉的床单塞进洗衣机,小柯会处理。甚至床头灯都做了氛围环境的设计,金菲雪晚上是亲耳听到程南柯嘴里吐出的四个字。
“做.爱模式。”
金菲雪顺手也拿过程南柯的手机,他余光瞥见了,但是没管,甚至嘴角还微勾起。
她夹着烟,烟雾缭绕间,金菲雪眯了眯眸子,眼还没来得及睁开,手机就面部识别解锁了。
金菲雪愣了下。
桌面赫然就是她的照片,还是从她朋友圈拿的。
“你盗我图。”金菲雪踹了下程南柯,脚丫子蹬在他后背。
程南柯吭都不吭一声,修长的手指在她手机屏幕滑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金菲雪来回看着他的手机,只觉得他无聊透顶,光是联系人那几个总的备注,金菲雪就兴趣全失,“没劲。”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哪里没劲?”程南柯反问她,“为什么不多欣赏会?”
“欣赏什么?我的美貌吗?你存的那几张都是我p图p失败的。”金菲雪很嫌弃,她点开相册,里面除了几个文件就是她满屏的照片。
当初重新加微信的时候,金菲雪就应该朋友圈把他屏蔽的。
“我傍晚要和他见面。”金菲雪对着程南柯手里的手机扬了扬下巴,“工作上的事,你别多问。”
“那你和我说什么。”程南柯将手机还给她。
“我要你送我。”金菲雪一把夺过来。
程南柯轻声笑着,这句话讨好到了他,俯身又恋恋不舍亲过她的唇角。
程南柯帮她穿衣服,他不用问金菲雪今天穿什么,按照他的眼光去给她搭衣服,包括她今天内衣颜色的挑选。
和以前小心翼翼揣测她心思的那个程南柯判若两人。
反正金菲雪惯着他。
三天三夜乖得没有喊停过。
也许喊了。
但是没有生气,就是允许。
“疼?”程南柯给她扣上内衣的时候,金菲雪皱眉有些难受。
金菲雪抿了下唇,“好像......破皮了。”她说完就把脑袋埋下去了。
程南柯表情没有太过惊讶,毕竟就他本人干的。
“已经抹过药了其实,这些日子小心点。”他语气平静,“疼的话,就在家里休息吧。”
金菲雪气得锤了他一拳。
漆黑车身的宾利平稳停在路边。
“在这停就行了,我和他在那家咖啡馆见面。”金菲雪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门店。
程南柯瞥了眼,“嗯。”
金菲雪推开车门,前脚刚落地,程南柯就跟了上来。
两人四目相对。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干扰我工作的男人。”金菲雪鄙夷地看着他。
程南柯勾唇笑笑,“不,你喜欢。”
楚林夕的兼职刚结束,时间上金菲雪其实算的刚刚好,只是从他脱下工作服开始,就感觉整个店面的氛围不太一样。
推门而入的一男一女,从进店开始就气场不凡。
女人身着大衣,踩着高帮靴,里衬黑色高领衣托着繁琐的首饰,长发随意挽过单麻花松垮垂在肩膀,温婉知性。
男人跟在她身后,身着简约夹克,墨镜别在衣领口。
引得路人纷纷回眸观望,两人看着就很配。
楚林夕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有些分神。
“你工作结束了?”金菲雪招呼着他过来。
这俩人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平时出入这种咖啡馆的,他俩座位前后左右的位置,都没有人敢去坐。
“嗯。”楚林夕点头,他走过去坐到两个人的对面。
“拿到推荐信了吗?”金菲雪问他,“给我看眼你上次提到的课题论文。”
楚林夕从包里拿过了电脑,将这些文件都给金菲雪看了。
金菲雪看得比较认真,纤细的指尖慢慢地在控制板上滑动着,“他给你改图了吗?”
“没有,我保留个人想法。”
“可以。”
两人对话间,程南柯没有插嘴,他就安静地坐在金菲雪的身边,面前的美式也没碰。
“发到这个邮箱里,准备线上三轮面试。”金菲雪看完后松了口气,楚林夕各项比赛的奖都很有含金量,没有什么值得她操心的地方,有她老师在前面指导,楚林夕有着很好的未来。
对此金菲雪感到欣慰。
她再次和楚林夕对视,俨然已经是年上者看向年下的眼神。
楚林夕和她对视,莫名笑了下。
无声间,金菲雪明白他内心所想,“哦,这个算你姐夫。”她终于戳了戳身边的程南柯。
楚林夕看向男人。